第2章 紅燒肉燉毒湯，這頓家宴我加了“料”

清晨五點的晨光透過積雨云的縫隙，在顧修然的白大褂上染了層青灰色。

他攥著護士站的回執單，指節因用力泛白——妹妹的特護費又漲了三百，可此刻他卻莫名松了口氣：至少能再拖兩天，等今晚這出戲唱完。

"叮——"手機屏幕亮起系統界面，強效清腸菜譜·初級的說明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顧修然站在樓道里，指尖輕輕劃過"黃連三克，大黃五克"的劑量標注，喉結動了動。

三年前他在急診見過誤食瀉藥的醉漢，滿地打滾的模樣讓他皺眉；如今再看這些字，卻覺得比教科書上的解剖圖還親切。

"小顧醫生？

"值班護士端著治療盤經過，"**妹今天狀態不錯，霧化做了兩輪，咳嗽輕多了。

"顧修然立刻抬頭，眼底的陰霾散了些："辛苦你了，李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進口噴霧，金屬外殼貼著皮膚發燙——那是他刷爆三張信用卡才買到的，"要是她醒了...""知道，"李姐笑著拍他手背，"說哥哥去給她做***了，比任何鎮定劑都管用。

"樓道里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來的菜香，顧修然突然想起妹妹七歲生日時，他蹲在出租屋的小煤爐前，把半塊五花肉燉得稀爛。

那時妹妹捧著碗說"哥哥做的比媽媽做的還香"，而今天...他低頭看了眼系統任務進度：30%（食材籌備中）。

菜市場的早市剛開，青石板路上還沾著昨夜的雨水。

顧修然在肉攤前站定，指尖戳了戳案板上的五花肉——肥瘦相間，肌理分明，正合系統備注里"高脂增強藥效"的要求。

"小顧啊！

"賣菜的王姨扯著嗓子喊，竹籃里的菠菜葉上還掛著露珠，"今兒買這么多？

平時見你就買棵白菜，夠塞牙縫的。

"顧修然彎腰挑菠菜，挑最嫩的幾棵，葉片上的草酸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家里來親戚，團圓飯總得像樣些。

""喲，是你那幾個總來借錢的親戚？

"王姨壓低聲音，剁排骨的刀頓了頓，"上次我瞅見你那嬸子，拎著你買的雞蛋往樓下發，說修然這孩子傻，盡買貴的。

"顧修然的手指在菠菜梗上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挑："親戚嘛，總要處的。

"他付完錢，牛皮紙袋里的五花肉滲出油星，在袋底洇開個深色的圓——像極了顧建國昨天拍在茶幾上的房產轉讓協議，紅章蓋得歪歪扭扭。

回到家時，廚房的瓷磚還帶著昨夜暴雨的涼意。

顧修然把藥材倒在玻璃砧板上，黃連的苦香立刻漫開。

他戴上醫用手套，手術刀般的指甲剪精準地將藥材碾成粉末——實習外科醫生的手，連碾碎三克大黃都分毫不差。

第一份藥粉拌進燉肉的冰糖老抽里，琥珀色的醬汁裹著肉塊，在砂鍋里咕嘟作響；第二份混進涼拌菠菜的蒜末香油，翠綠的菜葉上浮著層細碎的黃粉；第三份溶進豆腐湯的骨湯里，奶白的湯面蕩起細小的漣漪。

"好香啊！

"廚房門"砰"地被撞開，顧濤的黃毛先探了進來。

這小子昨晚賭輸了錢，眼下青黑得像被打了一拳，卻還伸著油光水滑的手指去抓***："小叔手藝可以啊，比我媽...""燙。

"顧修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卻正好卡在麻筋上。

顧濤"嗷"地縮回手，手指在嘴邊首扇風，可眼睛還黏在砂鍋里："我就嘗一小口，就一小口！

""濤濤！

"張美蘭的大嗓門跟著炸進來，她穿著印滿牡丹的睡裙，金鐲子在門框上撞出脆響，"沒規矩！

等你叔擺好席——"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湊近顧修然，"你這肉里放啥了？

怎么這么苦？

"顧修然正在擺碗，聞言抬頭笑："姑媽鼻子靈，我加了陳皮，去去肉膩。

"他瞥見系統任務進度跳到50%（目標己聚集），心跳突然快了半拍——顧建國正站在客廳里，手里晃著房產協議，眼鏡片上反著光。

"修然啊，"顧建國晃著協議走進廚房，"你張姨說你冰箱里沒酒，我讓濤濤去買了。

"他盯著砂鍋里的肉，喉結動了動，"咱爺倆邊吃邊聊，這協議的事...""好。

"顧修然盛了碗豆腐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把湯放在顧建國面前時，指腹輕輕碰了碰碗底——溫度正好，藥粉該溶開了。

窗外的麻雀撲棱著飛過防盜窗，顧修然聽見樓上傳來王姨的吆喝："老**今天也吃***？

香得我都饞了！

"他擦了擦手，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六點五十分，離晚宴正式開席還有十分鐘。

"叔叔，"他轉身從櫥柜里拿出新拆的碗筷，瓷碗相撞發出清響，"您坐主位。

"語氣誠懇得像三年前每個被要求"懂事"的夜晚，"辛苦您持家多年..."砂鍋里的***還在咕嘟冒泡，混合著黃連的苦香，在廚房的暖光里飄向客廳。

顧建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協議邊緣，張美蘭己經拿起筷子敲碗，顧濤還在扒著砂鍋沿兒咽口水——他們都沒注意到，顧修然垂在身側的手，正緩緩攥成拳。

暖黃的燈光漫過圓桌邊緣，顧修然將那碗奶白的豆腐湯推到顧建國手邊時，指節在桌下微微發顫——不是緊張，是期待。

他看著叔父油亮的腦門在湯霧里泛光，聽見自己的聲音比以往更溫馴："叔叔辛苦持家多年，這碗湯特意加了黨參黃芪，補氣健脾。

""這才像個樣子！

"顧建國把房產協議往椅背一搭，筷子尖兒精準戳中最大塊***，"總算懂事了。

"他咬下肥肉時，嘴角沾著醬汁，眼鏡片后的小眼睛瞇成兩道縫——這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和三天前拍著**說"幫你照顧妹妹"時如出一轍。

張美蘭的筷子早戳進涼拌菠菜里，翠綠菜葉掛著蒜末香油，她嚼得腮幫鼓成倉鼠："嗯！

比你姑父做的都香！

"油星子濺在牡丹睡裙上，她也不在意，反手給顧濤碗里堆了半盤肉，"濤濤多吃，你小叔現在有本事，往后咱全家都指著他呢。

"顧濤的黃毛都快貼到砂鍋沿兒上了，左手抓肉右手扒飯，喉結上下滾動得像吞了個核桃："叔，明兒我那賭債...""先吃飯。

"顧修然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妹妹顧曉萌碗里，小姑娘病弱的臉在燈光下泛著瓷白，卻還是努力彎起嘴角。

他指尖蹭過她碗沿——這是他提前備好的無藥版，西藍花炒蝦仁，清淡得能嘗出橄欖油的香氣。

"哎喲這一家子！

"王姨舉著手機繞桌拍視頻，老花鏡片反著屏幕光，"我得發業主群讓大伙兒瞅瞅，咱樓里也有這么和睦的親戚！

"她拍顧修然給妹妹擦嘴的動作時，鏡頭晃了晃，正好掃到顧建國油光水滑的雙下巴，"修然這孩子，心善得很。

"顧修然垂眼喝湯，瓷勺碰著碗沿的輕響里，聽見系統任務進度條"叮"地跳到90%（目標進食完成）。

他數著秒——大黃起效要兩小時，黃連的苦會被肉香壓下去，顧濤那小子吃了至少五塊五花肉，脂肪裹著藥粉，足夠在腸子里翻江倒海。

兩小時后，樓道里響起稀稀拉拉的道別聲。

顧建國拍著圓滾滾的肚皮往門外走，協議被他卷成紙筒敲著腿："明兒把手續簽了，我讓人把**妹轉去更好的醫院——""不用了。

"顧修然站在玄關，替妹妹攏了攏外套。

小姑娘靠在他肩頭打哈欠，發頂還沾著他剛才喂粥時蹭的米粒，"我剛問過李姐，曉萌的特護費，我能付清。

"顧建國的腳步頓在樓梯口，回頭時嘴角還掛著沒擦凈的醬汁："你...你哪來的錢？

""醫院發的季度獎金。

"顧修然關上門，鎖舌"咔嗒"一聲，隔絕了外面的晚風。

他轉身時，妹妹正抱著他的白大褂傻笑："哥哥做的蝦仁，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深夜十一點，顧修然正給妹妹換冰袋，樓下突然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救命！

"顧濤的嚎叫穿透防盜窗，帶著哭腔，"媽！

我不行了！

"他走到窗邊往下望，顧建**的陽臺亮如白晝。

那個總愛擺長輩架子的叔父正捂著肚子蹲在樓道里，睡衣褲腳沾著不知是汗還是別的液體，額頭的汗珠子砸在瓷磚上："修然...修然！

"隔壁張美蘭的尖叫更刺耳："誰把廁所占了！

濤濤你倒是快點！

"她拍門的手勁大得門框首晃，金鐲子撞出的脆響混著里面此起彼伏的嘔吐聲，"這菜里到底放了什么！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顧修然劃開社區群，王姨的語音條跳出來，帶著夸張的驚嘆："哎喲喂！

建國一家全拉脫水啦！

救護車都來了兩趟！

我剛才瞅見濤濤被抬上擔架，那臉色比我家蔫了三天的菠菜還綠！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

"早說過那家人不是好東西，占人家孤兒寡女的房子，活該！

""修然這孩子多好，上次我孫子發燒，他大半夜來我家給**，現在倒被親戚欺負...""噓——你們看王姨發的視頻沒？

今晚吃飯時那叫一個和睦，合著是給他們下套呢！

"顧修然盯著手機屏幕，樓下的救護車鳴笛又響起來。

紅藍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機械音帶著幾分得意：任務完成，獎勵發放：強效清腸菜譜·初級（可重復使用）。

他躺回床上時，妹妹均勻的呼吸聲就在耳側。

窗外的哭嚎漸弱，可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不是從前那種被壓榨時的壓抑，而是像春天的第一聲驚雷，震得人血脈僨張。

"原來，講道德的感覺..."他對著天花板輕笑，指尖輕輕碰了碰床頭的醫療證，"這么爽。

"夜色漸深，床頭柜上的鬧鐘指向凌晨兩點。

顧修然迷迷糊糊要睡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醫院李姐的消息："小顧，曉萌今晚睡得特別安穩，明早說不定能醒。

"他閉眼前最后一個念頭，是妹妹醒來時，該給她煮碗什么粥。

白粥太淡，南瓜粥太甜...要不，加點她最愛的紅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