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帝后探視，鋒芒暗藏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時，蕭昭昭己經調整好了呼吸。

她躺在床榻上，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是蒼白中透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藥力中斷后身體出現的反應，醫學典籍第七卷寫過，她照著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門被推開，皇帝和皇后走了進來。

皇帝穿的是玄色龍紋常服，腰間佩玉未摘，顯然剛從早朝下來就來了這里。

他站在床前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

皇后快走兩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握住她的手。

“怎么這么涼？”

皇后皺眉，“昨夜可有發熱？”

蕭昭昭輕咳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她不是真的病，但這點血是提前含在口中的——用的是藥房里常見的朱砂混蜂蜜調制，無害，但看起來嚇人。

這一招出自《皇室病案錄》第三冊“虛損癥危重期”條目，專治各種懷疑眼神。

果然，皇后臉色變了，急忙抽出帕子給她擦嘴，聲音都抖了：“快叫太醫！

這都多久了還不見好？”

皇帝終于開口：“別慌。”

他坐在床邊，語氣沉穩：“昭兒一向有分寸，若真嚴重，早就報上去了。”

蕭昭昭緩緩睜眼，視線由模糊轉清。

她看向皇帝，聲音弱得像風吹紙片：“父皇……兒臣沒事，只是昨夜夢到紫微垣動，心里不安，才……咳……”又是一口血。

皇后手一抖，握著她的那只手明顯緊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間，眉心傳來一陣灼熱。

天機骰轉動。

“卦”字亮起。

全知碎片涌入腦海。

她“看”到了——皇后廣袖深處藏著一角泛黃帛片，上面畫著殘缺星軌，寫著“熒惑守心，應于東宮”，落款是國師府密印。

這不是普通的星象圖。

這是用來制造**的工具，意思是天象示警，東宮將有變故。

而現在的東宮，住的是太子蕭衡，她的堂兄。

也是儲位之爭中最敏感的人。

蕭昭昭立刻低頭，借咳嗽掩飾眼神變化。

她指尖悄悄在掌心劃下那幾道星軌線條，記住了關鍵位置。

“母后……”她聲音發顫，“兒臣怕染了寒癥，莫要過了病氣給您。”

她說完就把手往后縮了縮。

皇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傻孩子，母后不怕。”

但她還是松開了手，順手把袖子往下壓了壓，動作自然，像是整理衣飾。

蕭昭昭垂著眼，沒再抬頭。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正好。

既顯得懂事，又帶點怯意，合乎一個久病公主該有的樣子。

皇帝這時問：“你剛才說夢見紫微垣動？”

“嗯。”

她點頭，聲音很輕，“星星亂飛，北斗倒懸，還有一道赤光首沖帝座……兒臣不懂這些，只是害怕。”

她說得模糊，但句句都踩在點上。

皇帝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笑了笑：“小孩子做噩夢罷了，哪能當真。

天象之事自有欽天監盯著，咱們不必多想。”

她說得輕松，可蕭昭昭注意到，她右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三下食指第二關節——這是緊張時的小動作。

她在掩飾什么。

而且，她沒想到蕭昭昭會提到星象。

這說明，那幅圖，確實是秘密。

蕭昭昭心里有了底。

她閉上眼，虛弱地說：“許真是做夢……可總覺得心慌，像是有什么事要發生。”

皇帝沉默片刻，起身道：“好好養病，別想太多。”

他說完就往外走。

皇后也跟著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容依舊溫和：“等你好些，母后帶你去溫泉行宮靜養。”

蕭昭昭點點頭，沒睜眼。

兩人離開后，寢殿恢復安靜。

她依舊躺著，呼吸平穩，像真的累極了睡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腦子己經轉開了。

國師府最近在搞事情。

他們想用天象造勢，目標是太子。

而皇后手里有他們的密圖，說明至少知情，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什么皇后要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來看她？

要么是故意露個破綻試探她是否懂星象，要么是慌了神，來不及藏好。

她更傾向后者。

因為皇后平時做事滴水不漏，這次卻帶著密信探病，不合常理。

除非……她接到消息說蕭昭昭病情惡化，以為她快不行了，所以來做個姿態，順便確認一下情況。

她覺得蕭昭昭是個廢棋，所以放松了警惕。

可惜她不知道，這顆棋子早就醒了，還學會了反手布局。

蕭昭昭睜開眼，望著帳頂。

她抬起手，在空中慢慢畫出那段星軌。

熒惑守心，主內亂，應在東宮。

但如果反過來用呢？

如果有人能提前“預言”這場災禍，并且化解它……那這個人，就成了天命之人。

想到這兒，她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很輕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把手指放進嘴里，輕輕咬了一下。

這是她小時候養成的習慣，每次想通關鍵一步，就會這么做。

現在局勢清楚了。

有人想動太子，用的是天象**戰。

皇后**不明，但至少和國師府有聯系。

而國師府背后是誰？

大概率是聞人語。

那個斯文**，前世就為了奪天機骰弒師，今生還能混成國師，本事不小。

不過沒關系。

她今天拿到了情報，明天就能開始反擊。

雖然身體還是弱，靈力也沒恢復，但她有天機骰，有腦子，還有時間。

兩天后太醫院會派首診醫官來復查她的病情。

到時候，她可以借診斷之名，要求查看最近的藥方記錄。

只要找到那張有毒的方子，再順藤摸瓜查經手人，就能牽出國師府和皇后之間的線。

她不信太醫院沒有留檔。

也不信，沒人貪這點銀子。

正想著，外面傳來輕微響動。

是風把窗扇吹開了半寸。

一片竹葉飄了進來，落在她床前的小幾上。

小幾上還放著昨天那碗沒喝的藥。

藥面己經結了一層薄皮。

她看著那片葉子，忽然想起什么。

翻身坐起，動作比前幾天利索多了。

她從枕下摸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一頁，寫下西個字：**星圖為引**。

然后在下面畫了個簡單的計劃表。

第一步：裝病，等太醫。

第二步：查藥，找漏洞。

第三步：反向傳謠，說自己夜觀天象，預知災劫。

第西步：逼國師府出手，抓現行。

寫完，她合上冊子，重新躺下。

閉眼之前，她把左手放在胸前，指尖輕輕點了點心口的位置。

像是在數心跳。

其實是在默念：**我命由我不由天**。

外面陽光斜照進屋，掃過她的臉。

她一動不動，呼吸綿長，像個真正的病人。

可就在這一刻，她的棋盤，己經從一碗毒藥，移到了整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