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聽風

劍尖被沈墨衣二指夾住，那殺手眼中閃過駭然，運足內力欲要回奪，劍身卻紋絲不動。

另外兩名殺手見狀，毫不遲疑，一刀一劍同時攻來，角度刁鉆，封死了沈墨衣所有退路，顯是配合默契。

沈墨衣眉頭未皺，夾住劍尖的手指微一運勁。

“咔嚓！”

精鋼劍尖竟被他硬生生折斷！

與此同時，他左手袍袖拂出，一股柔韌而磅礴的勁風卷向左側攻來的單刀，將其帶得一偏。

而面對右側刺來的長劍，他身體微側，竟以肩頭迎向劍鋒！

“噗——”劍刃入肉，血光迸現。

但這并非失手，而是計算。

以此微小的代價，他換來了左手完全的自由。

劍尖碎片在他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化作一點寒星，倏然彈出！

“呃！”

持劍傷他的那名殺手身形劇震，眉心一點紅痕滲出，眼中光彩瞬間黯淡，首挺挺向后倒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為首的殺手兵刃被毀，又見同伴斃命，心膽俱寒，抽身欲退。

沈墨衣豈容他走？

左手如鬼魅般探出，扣住他持斷劍的手腕，一拉一折。

“啊！”

慘叫聲中，腕骨盡碎。

沈墨衣順勢將他向前一帶，右掌無聲無息印在其胸口。

那殺手身體猛地弓起，口中鮮血狂噴，軟軟倒地，眼見是不活了。

最后使刀的殺手見勢不妙，早己萌生退意，虛晃一刀，身形暴退向棚外雨幕。

沈墨衣看也未看，左腳踢出地上一枚碎裂的瓷片。

瓷片激射而出，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精準地沒入那殺手后心。

那人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撲倒在泥水之中，再無聲息。

轉瞬之間，三名高手盡數殞命。

茶棚內死寂一片，唯有雨水敲打棚頂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聲。

幸存的茶客縮在角落，面無人色，看向沈墨衣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來的修羅。

沈墨衣緩緩站首身體，左肩劍傷血流如注，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他先前的計算是完美的，唯一不在計算內的，是此刻依舊站在他身側，不足三步之遙的阿笙。

她沒有被誤傷，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只是靜靜地“望”著他，以及他腳下蔓延開的血跡。

沈墨衣轉過身，對上她那空洞的眸子。

他想從里面找到恐懼、厭惡，或者至少是震驚。

但他什么也沒找到，那里面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殺戮，與她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你不怕？”

阿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微微蹙眉，側耳仿佛在傾聽著什么，然后輕聲說：“你的血，流得太快了。”

她向前一步，無視地上狼藉的血污，向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纖細，卻穩定得不像話。

“跟我來。”

不是請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

沈墨衣看著她伸出的手，又看向她毫無防備的臉。

他一生都在警惕與算計中度過，從未有人在他剛結束殺戮，渾身浴血時，如此自然地要他“跟她走”。

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體驗。

他沉默著，沒有去碰她的手，但卻邁開了腳步，跟在了她的身后，走進了茶棚的后堂，將那滿地的血腥與恐懼，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