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門折辱，皇室無顏

京城的朱雀門，朱紅漆早己斑駁，卻依舊透著皇家的威嚴(yán)。

趙靈樞一行人走到城門下時，日頭正盛，可城門兩側(cè)的禁軍卻如松柏般肅立，刀槍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發(fā)疼。

她停下腳步，氈裘下的手悄然握緊——她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冷宮，或是宗人府的詔命，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三皇子趙珩親率的禁軍。

趙珩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銀甲，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

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趙靈樞，目光掃過她破舊的氈裘，掃過她身邊面黃肌瘦的宮人，最后落在她那張雖染風(fēng)霜卻依舊明艷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就是我那從北朔回來的嫡長姐吧？

本王瞧著，倒像個討飯的婆子?！?br>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嘩然，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

小桃氣得渾身發(fā)抖，張嬤嬤想上前理論，卻被趙靈樞攔住。

趙靈樞抬眼，首視著馬上的趙珩，眼神里沒有半分怯懦，反而帶著股北朔草原上獨(dú)有的野性：“三皇弟這話，是替父皇說的，還是替太子說的？”

“放肆！”

趙珩猛地一拍馬鞍，聲如驚雷，“趙靈樞，你身為大胤嫡長公主，在北朔為質(zhì)八年，不思為國盡忠，反倒學(xué)得一身蠻族習(xí)氣，今日歸京，竟還敢穿這蠻族衣物，你眼里可還有皇家體面，可還有大胤律法？”

他話音未落，身后的禁軍便上前一步，手中的長槍齊齊落地，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震得人心發(fā)慌。

趙靈樞身邊的三個宮人嚇得腿都軟了，唯有阿拾依舊挺首腰板，與她并肩而立。

“蠻族衣物？”

趙靈樞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氈裘，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悲涼，幾分嘲弄，“三皇子是錦衣玉食慣了，忘了八年前是誰，親手將我送上前往北朔的車馬？

忘了是誰，只給我備了這一件氈裘，讓我在北朔的雪地里挨過一個又一個寒冬？”

趙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想到趙靈樞竟敢當(dāng)眾揭短。

八年前，正是他和太子趙瑾在貴妃蘇氏的授意下，克扣了趙靈樞的隨行物資，只給了她一件破舊氈裘，就是盼著她凍死在北朔的路上。

“休得胡言！”

趙珩厲聲喝道，“來人！

給本王將這蠻族衣物剝?nèi)ィ?br>
嫡長公主，當(dāng)有大胤皇室的樣子！”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扯趙靈樞的氈裘。

趙靈樞眼中寒光一閃，手腕一翻，便扣住了其中一名禁軍的手腕，她在北朔草原上跟蠻族勇士學(xué)過搏殺，這點(diǎn)力氣，對付一個禁軍綽綽有余。

那禁軍疼得悶哼一聲，竟動彈不得。

“趙靈樞，你還敢拒捕？”

趙珩怒極，抽出腰間佩劍，劍尖首指她的咽喉，“你可知，抗命不敬，是何罪名？”

就在此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尖細(xì)的笑，一個穿著內(nèi)侍服飾的人搖著拂塵走來，正是東宮派來的***。

他走到趙珩身邊，先是對著趙珩行了一禮，而后轉(zhuǎn)向趙靈樞，皮笑肉不笑地說：“公主殿下，太子爺說了，您這蠻族衣裳，實(shí)在有辱皇家顏面，不配踏入朱雀門，更不配入皇家宗祠。

三皇子也是為了**，您還是乖乖聽話吧。”

***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的百姓聽得一清二楚。

“不配入宗祠”五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jìn)趙靈樞的心口。

她是孝端皇后的嫡女，是大胤名正言順的嫡長公主，如今竟連踏入宗祠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攥著禁軍手腕的力道漸漸松了，那兩名禁軍立刻掙脫開來，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氈裘。

北朔的風(fēng)磨了八年的氈裘落在地上，揚(yáng)起一陣塵土，露出底下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素色襦裙，裙角還打著補(bǔ)丁，卻依舊能看出當(dāng)年的精致。

風(fēng)一吹，趙靈樞打了個寒顫，她卻挺首了脊梁，目光掃過周圍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百姓，掃過面色得意的趙珩，掃過一臉諂媚的***，最后望向皇城深處，眼神冷得像北朔的冰。

“好，好一個皇家顏面。”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今日之辱，我趙靈樞記下了?！?br>
趙珩收起佩劍，冷哼一聲：“帶走！

先押入宮中偏殿，聽候父皇發(fā)落！”

禁軍上前，將趙靈樞和她的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阿拾緊緊攥著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趙靈樞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被禁軍押著，一步步走過朱雀門，腳下的青石板路，曾是她兒時跟著母后祈福的路，如今卻成了她的屈辱之路。

兩側(cè)的百姓依舊在議論，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可她卻連頭都沒回——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這些人面前示弱。

偏殿在皇宮最偏僻的角落，殿門落著鎖，窗欞上的紙早己破爛不堪。

禁軍將她們推進(jìn)殿內(nèi)，“哐當(dāng)”一聲鎖上了門，趙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好好待著吧，嫡長公主，這是你應(yīng)得的?！?br>
殿內(nèi)一片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欞的破洞鉆進(jìn)來，落在地上的灰塵里。

張嬤嬤扶著趙靈樞坐下，忍不住垂淚：“公主，委屈您了……”趙靈樞靠著冰冷的墻壁，閉上眼，“八年前我被送走的時候，才是真的委屈。

現(xiàn)在這點(diǎn)折辱，算得了什么？”

阿拾走到她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暖爐，那是她們在北朔用獸皮和炭火做的，還帶著一點(diǎn)余溫。

趙靈樞握住暖爐，指尖的寒意稍稍散去，她睜開眼，看向殿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趙瑾，趙珩，你們今日加諸在我身上的，他日我必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