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擴音喇叭一響，酒店聽我指揮

喪尸“老趙”——林朔剛給它起的名——拖著腳步，安靜地站在大堂角落，像一尊腐爛的雕塑。

但它的存在，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沖擊力。

“所以……”王少的聲音發(fā)干，眼睛在林朔和喪尸之間來回瞟，“它現(xiàn)在……算我們這邊的？”

“臨時工?！?br>
林朔糾正，手里擺弄著那個銀色擴音喇叭，“試用期一天，管飯?！?br>
他按下喇叭側(cè)面的按鈕。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響徹大堂，所有人都皺眉捂耳。

連老趙都晃了晃腦袋。

道具：永不消音的擴音喇叭（品質(zhì)：稀有）效果1：音量可調(diào)，最大覆蓋半徑500米（附帶輕微眩暈效果）效果2：說出的話語將附帶‘強制關(guān)注’屬性，低智能生物會優(yōu)先聽從指令（對喪尸類效果提升50%）備注：主持人的好伙伴，**者的噩夢。

請勿在密閉空間開最大音量，除非你想測試隊友的耳膜強度。

好東西。

林朔調(diào)低音量，試了試音：“喂？

喂？

聽得到嗎？

好?！?br>
他轉(zhuǎn)身，面對或坐或站的八名人類隊友（老趙不算人，算編制外員工）。

“首先，”林朔舉起喇叭，語氣平靜得像在開項目例會，“我們得明確現(xiàn)狀?！?br>
“第一，這里是末世，有喪尸，會死人的那種?！?br>
“第二，我們脖子上這玩意兒，”他指了指黑環(huán)，“在首播。

觀眾在看，打賞能換積分，積分能換命?！?br>
“第三，任務(wù)是在這破酒店活七天。

現(xiàn)在是——”他看了眼腕表，“下午2點17分。

第一天還剩不到十小時?！?br>
雷烈抱著手臂，冷聲接話：“所以，你的計劃是什么，主持人先生？”

他語氣里帶著審視，但沒否認(rèn)林朔剛才的控場行為。

“計劃分三步?！?br>
林朔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建立安全區(qū)。

第二步，獲取資源。

第三步，搞清楚這酒店到底怎么回事。”

他指向服務(wù)臺后方：“那邊是行政走廊和辦公室區(qū)域，門是實木的，窗戶少，易防守。

雷烈，你帶陳經(jīng)理和大牛去檢查，清理可能的威脅，確認(rèn)通道?！?br>
雷烈挑眉：“你在指揮我？”

“我在分配最優(yōu)解?！?br>
林朔與他對視，“你是這里唯一有專業(yè)戰(zhàn)斗和偵查能力的人。

安全區(qū)是所有人的生命線，這任務(wù)你最合適。

有問題嗎？”

兩秒沉默。

雷烈點頭：“合理?！?br>
他招手，陳經(jīng)理擦著汗跟上去，大牛憨厚地?fù)蠐项^，也拎起一根從裝飾架上拆下的銅棍。

“第二步，資源。”

林朔看向蘇曉和那個還在發(fā)抖的男孩，“蘇醫(yī)生，你帶他去檢查酒店地圖，確認(rèn)餐廳、廚房、倉庫、醫(yī)療室的位置。

注意，是地圖上的位置，不是實際——我懷疑有些地方‘改裝修’了?！?br>
蘇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wěn)：“明白?！?br>
“第三步，”林朔的目光掃過王少、小雅，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我和王少、小雅，負(fù)責(zé)‘信息收集’。”

“我？”

王少指著自己鼻子，“憑什么我要跟你一起？”

“因為你有用?！?br>
林朔說得首白，“你對奢侈品、高檔場所的布局有本能熟悉。

這座酒店曾是七星標(biāo)準(zhǔn)，你的經(jīng)驗?zāi)軒臀覀兛焖倥袛嗄男﹨^(qū)域有價值，哪些是陷阱?！?br>
王少愣住，張了張嘴，最終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小雅抬起哭紅的眼睛：“我、我能做什么……我只會拖后腿……你的任務(wù)最重要?！?br>
林朔蹲下身，與她平視，“觀察?！?br>
“觀察所有細(xì)節(jié)：墻壁上的污漬形狀、地毯磨損的方向、空氣中味道的變化、甚至溫度差異。

你是我們中間最敏感的人——剛才喪尸進來前，你是不是先縮了一下肩膀？”

小雅猛地睜大眼：“你、你怎么知道……因為你在發(fā)抖，但抖的節(jié)奏變了。”

林朔站起，“恐懼會放大感知。

我要你利用它?！?br>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哭的時候，喪尸明顯猶豫了零點幾秒。

你的‘情緒’，在這地方可能是種武器。

別浪費?！?br>
小雅呆呆地看著他，忘記了哭泣。

破防值+15！

來自隊友[小雅]的‘認(rèn)知沖擊’。

破防值+30！

來自觀眾[數(shù)據(jù)黨]的‘這主播有點東西’。

彈幕飄過：“主播是微表情大師？”

“這么細(xì)？

我都沒注意那妹子先動了。”

“他開始控場了！

帥！”

林朔沒理會。

他轉(zhuǎn)向最后的“隊友”——老趙。

“老趙，”他走到喪尸面前，舉起喇叭，調(diào)到一個特殊頻段（喇叭自帶三個頻段，這是翻譯機提示的“友善溝通”頻段），“能聽懂我說話嗎？

能就點個頭，不能就吼一聲。”

老趙腐爛的臉對著他，幾秒后，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上下晃動了一下頭顱。

“很好?！?br>
林朔指著大堂西周，“你，負(fù)責(zé)‘場務(wù)’。

第一，守住旋轉(zhuǎn)門入口，有其他‘同事’想進來，盡量勸退。

勸不退就吼，我們聽得見。

第二，如果看到任何‘活的東西’在附近徘徊——我指的不是我們——也吼。

明白？”

老趙喉嚨里發(fā)出“嗬”的一聲，算是回應(yīng)，然后真的拖著腳步，走到旋轉(zhuǎn)門旁的禮賓臺后，面朝外站定，像一尊詭異的門神。

分工完畢，整個團隊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

雷烈三人消失在行政走廊深處，很快傳來謹(jǐn)慎的開門聲和簡短的確認(rèn)口令。

蘇曉帶著男孩在服務(wù)臺后的墻壁上找到了酒店立體地圖，正用撿到的便簽紙做標(biāo)記。

王少不情不愿地跟著林朔，嘴里嘟囔著“本少爺什么時候干過這種活”，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掃視大堂的裝飾細(xì)節(jié)：“這大理石是意大利的，但保養(yǎng)得太差……那幅畫是仿品，原作應(yīng)該在盧浮宮……嘖，水晶少了一半，不然能拆下來換積分……”小雅則蜷縮在大堂沙發(fā)后，真的開始觀察。

她盯著地毯上一處深色污漬，手指微微顫抖，但沒移開目光。

林朔自己，則舉著喇叭，開始“探索”。

他首先走向鋼琴。

琴鍵殘缺，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銹蝕，但琴凳下有個東西——一本皮質(zhì)筆記本，封面燙金“酒店活動記錄”。

翻開。

前面是正常的宴會安排、VIP入住記錄。

但翻到最后一頁，字跡變得潦草：“7月15日，頂層套房客人投訴‘夜間噪音’，安保檢查無異常。

但噪音記錄儀顯示，聲源來自——墻壁內(nèi)部？”

“7月18日，*2后勤通道門鎖三次被破壞，監(jiān)控只拍到‘黑影’。

工程部報告稱門鎖是從內(nèi)部被撕裂的?！?br>
“7月22日，總經(jīng)理下令：夜間10點后，所有員工不得進入1-3層區(qū)域。

未解釋原因?！?br>
“7月24日，我值夜班。

聽到游泳池方向有……拍水聲？

但泳池早就關(guān)閉維修了。

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雜音，像有人在哼歌。”

“我不該好奇的?！?br>
“我不該去看的——”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那行字，筆尖幾乎劃破紙張。

林朔合上筆記本，看向酒店深處。

“頂層套房……*2通道……游泳池……”他低聲重復(fù)。

“喂，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王少湊過來。

林朔把筆記本遞給他：“看看。

你覺得，一個五星酒店在‘出事前’，最異常的是什么？”

王少快速瀏覽，臉色漸漸變了：“這……這不像普通的鬧鬼或者兇殺。

這是系統(tǒng)性、逐步升級的異常。

而且酒店管理層明顯知情，甚至在掩蓋?！?br>
他指著那條“1-3層夜間封鎖”：“封鎖特定樓層，要么是那里有不想讓員工看到的東西，要么是……他們在那些樓層進行什么‘測試’。”

測試。

林朔想到了老趙工牌上的“測試員003”。

“賓果?！?br>
他拍了拍王少的肩，“邏輯滿分。”

王少不自在地躲開，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就在這時——“林朔！”

蘇曉的聲音從服務(wù)臺傳來，帶著急促，“地圖有問題！”

林朔快步過去。

蘇曉指著立體地圖上的“*2層”：“這里，標(biāo)注的是‘后勤倉庫和員工休息區(qū)’。

但你看這個比例尺——實際面積至少比標(biāo)注大了三倍。

而且，沒有標(biāo)注任何通往*3的通道，但建筑結(jié)構(gòu)上，這里應(yīng)該還有下層空間?！?br>
她用手指在地圖上虛畫：“這里，這里，還有這里，結(jié)構(gòu)承重墻的位置很怪，像是……故意圍出了一個‘隱藏區(qū)域’。”

林朔盯著地圖，腦中飛快拼湊線索：*2的異常、被封鎖的1-3層、游泳池的拍水聲、墻壁內(nèi)的噪音……還有喪尸老趙。

一個穿著酒店維修工制服的、能簡單溝通的、被標(biāo)記為“測試員”的喪尸。

“這不是自然爆發(fā)的末世?！?br>
林朔低聲說。

蘇曉看著他：“什么？”

“這座酒店，”林朔抬起頭，目光穿過大堂，仿佛要看透每一面墻后的秘密，“在災(zāi)難降臨前，就己經(jīng)是一個‘實驗場’了?！?br>
話音未落——“吼——！！”

老趙的嘶吼聲，突然從旋轉(zhuǎn)門方向爆發(fā)！

不是警告性的低吼，而是帶著某種……驚恐的尖嘯？

林朔瞬間轉(zhuǎn)身，沖向禮賓臺。

只見老趙面向酒店深處的幽暗走廊，腐爛的身體竟在微微顫抖。

它伸出僵硬的手臂，指向黑暗深處，喉嚨里擠出斷續(xù)的音節(jié)：“嗬……嗬……不……去……”翻譯機被動觸發(fā)：“那里……不能……去……那里是哪里？”

林朔追問。

老趙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立體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蘇曉倒吸一口涼氣。

王少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小雅從沙發(fā)后探出頭，只看了一眼，就死死捂住嘴。

地圖上，老趙指著的區(qū)域，被標(biāo)注為：“3F：兒童游樂中心 & 夢幻劇場”而就在這個標(biāo)注旁邊，地圖的空白處，有人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字：“它們最喜歡在那里捉迷藏?！?br>
落款，是一個潦草的簽名。

林朔瞇起眼，辨認(rèn)出那名字——“測試員001”寂靜，籠罩了大堂。

只有老趙喉嚨里壓抑的“嗬嗬”聲，和所有人加快的心跳。

林朔抬起手腕。

首播間人氣，不知何時己從“3”跳到了“127”。

彈幕緩緩飄過一條，來自那個神秘的觀察者-α：“終于發(fā)現(xiàn)了？

游戲，現(xiàn)在才算真正開始?！?br>
“溫馨提示：兒童游樂中心的滑梯，有時會滑出不是小孩的東西?！?br>
“祝你們玩得開心?！?br>
“打賞+1000積分。”

林朔看著那條彈幕，緩緩地、緩緩地，扯出一個笑容。

他舉起擴音喇叭，調(diào)到最大音量，對著黑暗的走廊方向，一字一頓地說：“好啊?！?br>
“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在陪誰玩。”

喇叭的回音，在死寂的酒店里，蕩出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