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制傳奇

陸晨倒是沒暈過去多久，得虧剛才跑的夠偏僻，不然就這會兒功夫，他絕對被扒的**。

陸晨沒顧上自己為什么暈倒，趕忙檢查葫蘆還在沒在，手里空蕩蕩的讓他慌亂不己，在身上拍了又拍，***也沒發現，陸晨深呼了一口氣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眼光默默地檢視著地面，忽然腦子靈光一閃，翻過手掌，果然在虎口位置，一個栩栩如生的小葫蘆如紋身一般印在那里，陸晨看著葫蘆，眼淚忍不住的流下來，失而復得的心情，非經歷過絕望的人不能領會。

陸晨才顧得上回顧自身剛才的情況，伸手拍了拍衣服，發現這衣服連灰塵都沒沾上，真真的好東西。

召喚出葫蘆，凝神看去，果然看到那巨大的齒輪靜靜地躺在葫蘆中間。

陸晨看著那大齒輪，開始默想命令葫蘆煉制一把武器，但是他默想用的是整個齒輪，所以齒輪被一層灰蒙蒙的霧包裹著，好大一會兒沒有動靜，陸晨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的時候，葫蘆突出一道藍光，一柄尺許長的短刀出現在陸晨手中，正是他想要的樣子。

“發達了。”

陸晨狂喜。

這墜星原其實材料并不算少，但是大部分都是體積巨大或者質量沉重的，周遭只有一個材料處理的地方，控制在野狗幫的手里，每天能處理的材料著實有限，所以材料在墜星原賣不上價錢，且大件零件碎片搜集困難，一般人只會撿拾生活物資，衣食住行，衣食都要靠撿拾垃圾，所以野狗幫才對每次新到的垃圾那么重視。

陸晨握著短刀，入手處傳來一陣溫潤的涼意，與他接觸過的任何金屬都不同。

刀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藍色，上面隱隱有細微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閃爍，這正是那巨大齒輪材質被淬煉后的本質顯現。

刀柄則是某種不知名的暗色木材，紋理細膩，握持感極佳，恰好契合他的手型。

“這葫蘆……當真神異！”

陸晨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刀身，他能感覺到這把短刀絕非凡品，遠比他在野狗幫那些小頭目身上見過的、經過粗糙處理的金屬武器要精良得多。

興奮過后，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看來驅動這葫蘆煉制東西，消耗極大，不僅僅是材料，還有我的……精神？”

陸晨喘著粗氣，靠坐在一面斷墻下，總結著剛才的體驗。

他緊緊握著短刀，這是他在這個殘酷的墜星原安身立命的第一個資本。

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陸晨將短刀貼身藏好，那神秘的葫蘆印記也隨著他的心念隱去。

他必須離開了，這里的動靜雖然不大，但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廢棄的金屬巨構和倒塌的混凝土森林間，朝著記憶中可以換取食物的“集市”方向走去。

墜星原的集市，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熱鬧街市，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垃圾傾倒區邊緣，由幾個較大的團伙控制，形成了一個以物易物的黑市。

那里流通著從垃圾中淘換來的食物、干凈的飲水、粗糙的武器，以及……各種小道消息。

還沒靠近集市，一陣喧鬧聲就傳了過來。

只見集市入口處圍著一群人，氣氛劍拔弩張。

中心是幾個穿著雜亂但手臂上都綁著一根臟兮兮紅色布條的人——野狗幫的成員。

他們正推搡著一個瘦弱的少年，少年懷里死死抱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布袋。

“小兔崽子，敢在爺爺們的地盤上藏私貨？

這袋合成淀粉餅是你這種貨色能獨吞的？

交出來，再斷一只手，饒你不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野狗幫小頭目獰笑著，伸手就去搶。

少年臉色慘白，嘴唇咬出了血，卻倔強地不肯松手。

周圍的人都冷漠地看著，沒人敢出聲。

在墜星原，同情心是奢侈品，往往會招致殺身之禍。

陸晨腳步一頓，本能地想繞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他活了十幾年總結出的血淚教訓。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那少年絕望而執拗的眼神，心里某根弦被撥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也曾如此無助，為了一塊發霉的面包被人打得半死。

就在那小頭目不耐煩，舉起手中一根銹跡斑斑的鐵管，準備朝著少年的手臂砸下時——“住手。”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聲望去，看到了站在外圍，身形同樣單薄的陸晨。

那小頭目瞇起眼睛，認出陸晨是經常在邊緣地帶撿垃圾的“孤狼”，頓時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沒娘養的小**？

怎么，活膩了想管閑事？”

陸晨沒有理會他的**，只是慢慢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了那把暗藍色的短刀。

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并不顯眼，但當他將其輕輕握在手中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彌漫開來。

“他手里的東西，我買了。”

陸晨指了指少年懷里的布袋，“價格，就是你們現在滾開。”

野狗幫的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用一把破鐵片買東西？

你小子是餓瘋了吧？”

“大哥，我看他是想找死！”

那小頭目卻止住了笑聲，他混跡底層多年，眼力還是有一點的。

他盯著陸晨手中的短刀，那材質，那隱隱透出的光澤，絕非凡品！

這絕不是墜星原能輕易見到的東西！

難道是……從今天新到的“天落”里淘到寶了？

貪婪瞬間壓倒了他的暴戾。

“小子，刀不錯。”

小頭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刀留下，然后滾，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陸晨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要么拿東西走人，要么……試試我的刀利不利。”

“找死！”

小頭目被徹底激怒，低吼一聲，揮舞著鐵管就朝陸晨沖了過來，帶起一陣惡風。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呼，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

那少年也驚恐地閉上了眼睛。

陸晨心跳加速，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緊緊盯著對方沖來的軌跡，在那鐵管即將臨頭的瞬間，身體下意識地向側后方滑開半步，同時手中短刀由下向上，斜斜一撩！

動作簡潔，毫無花哨。

“鏘！”

一聲輕響，并不刺耳。

小頭目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他手中那根嬰兒手臂粗的實心鐵管，竟然被齊刷刷地削斷了一截！

斷口處光滑如鏡！

而陸晨手中的暗藍色短刀，毫發無損，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

那少年也睜開了眼睛，呆呆地看著。

小頭目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看著斷掉的鐵管，又看看陸晨手中那柄仿佛吞噬光線的短刀，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刀，對方明顯留手了，否則斷的就不只是鐵管……“你……你……”他喉嚨發干，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晨上前一步，短刀微抬，指向他。

冰冷的殺意雖然淡薄，卻讓那小頭目如墜冰窖。

“滾。”

陸晨只說了一個字。

野狗幫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最終在那小頭目不甘而又恐懼的眼神中，攙扶著他，灰溜溜地迅速退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圍觀的人群看向陸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好奇，但沒人敢上前搭話。

很快，人群便散去了。

陸晨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他走到那癱坐在地上的少年面前，伸出手。

少年警惕地看著他，依舊抱著布袋。

陸晨收起短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袋子給我看看，我不會全要你的。”

少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布袋遞了過去。

陸晨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塊灰撲撲、巴掌大小的合成淀粉餅，雖然味道和營養都極差，但卻是墜星原最常見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陸晨只從里面取出了五塊，然后將布袋塞回少年懷里：“這些夠我付‘出手費’了。

剩下的，藏好，快點離開這里。”

少年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晨。

在他短暫的生涯里，從未見過在墜星原還會把到手的食物還回去的人。

“為……為什么幫我？”

少年聲音沙啞地問。

陸晨將淀粉餅揣進懷里，感受著那硬邦邦的觸感，自嘲地笑了笑：“或許，只是今天運氣好吧。”

他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錯綜復雜的垃圾廢墟之中。

少年看著他的背影，緊緊抱住了懷里的布袋，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而陸晨一邊嚼著干硬無味的淀粉餅，一邊**著懷中那冰冷的刀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有了這神秘的葫蘆和這柄鋒銳無匹的短刀，這墜星原，或許不再是他命運的終點。

那個巨大的齒輪……或許只是開始。

他隱隱感覺到，這片被星辰垃圾覆蓋的廢墟，隱藏著遠**想象的秘密。

而他現在，終于有了一點點探尋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