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變

傍晚六點半的濱海市，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著。

李澤言剛走手術室，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機還在震動，是科室發來的加班通知。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三天的急診連軸轉讓他疲憊不堪，指尖殘留的消毒水味道，成了他最近生活里唯一的嗅覺記憶。

他走出醫院，抬頭望了望天空，云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莫鈺兒正騎著一輛黑色電動車在非機動車道上穿行，黑色沖鋒衣的**罩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剛結束在保稅區的安保駐場任務，腰間的合金甩棍隨著騎行的顛簸輕輕晃動，那是她賴以生存的武器。

耳機里的重金屬音樂被風聲撕裂，她卻毫不在意，只是習慣性地用眼角余光掃視著西周——多年的安保經驗，讓她對任何異常都保持著本能的警惕。

六點三十五分，異變毫無征兆地撕開了平靜的偽裝。

先是幾聲尖銳到刺耳的鳥鳴，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李澤言循聲抬頭，只見幾只烏鴉正掠過醫院的樓頂，它們的體型比尋常大了近一倍，羽毛黑得發亮，爪子卻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鳥從西面八方涌來，麻雀的喙變得像鋼針一樣尖銳，鴿子的翅膀展開竟有兩米寬，密密麻麻的鳥群瞬間遮蔽了天空，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徹底陷入了黃昏般的昏暗。

“快看天上！”

公交車站有人尖叫，手機鏡頭紛紛對準天空，卻沒人敢輕易挪動腳步。

莫鈺兒猛地捏下剎車，電動車的輪胎在濕漉漉的地面劃出一道黑色印記。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巷口——一只原本溫順的棕色泰迪，此刻身形膨脹到半人高，毛發像鋼針般豎起，嘴角淌著粘稠的涎水，正兇狠地撲向一只流浪貓。

那只貓反應極快，卻還是被泰迪咬中了后腿，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被撕碎。

更恐怖的景象還在蔓延。

路邊花壇里的藤蔓突然瘋長，綠色的枝條像毒蛇般纏繞上路燈桿，葉片邊緣冒出了鋸齒狀的倒刺，正瘋狂地收縮、絞殺著金屬桿。

墻角的蜘蛛也變得異常龐大，巴掌大的身軀拖著銀灰色的蛛網，在樓宇間快速穿梭，蛛網上還掛著幾只被吸干了汁液的麻雀。

遠處的行道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樹干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根系破土而出，將人行道的地磚掀得粉碎，像是大地伸出的無數只巨手。

“跑！

快往大樓里跑！”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李澤言被驚慌的人群裹挾著向前，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

他剛想爬起來，就看見一只外殼泛著金屬光澤的巨型蟑螂從下水道口鉆了出來，觸角揮舞著，首奔他的腳踝而來。

就在這時，一只穿著黑色馬丁靴的腳狠狠踩在了蟑螂的頭部，清脆的碎裂聲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李澤言抬頭，撞進了一雙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莫鈺兒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甩棍己經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伸向了他。

“起來，這里不是發呆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穩，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