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鎮(zhèn)風波

周游和蘇振海決意在小鎮(zhèn)暫留 —— 一來讓蘇振海養(yǎng)傷，二來也想從市井間探些魔修與青霄門的消息。

小鎮(zhèn)的街面仍是熙攘得很。

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勾出躍動的糖龍，靈草干的清香混著陶土人偶的煙火氣飄滿長街，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裹著風撞在屋檐下的銅鈴上，叮當作響。

兩人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蘇振海穿的月白錦袍還沾著未洗去的淡紅血漬，腰間懸著半斷的玉飾，眉宇間凝著修仙者特有的清貴氣；周游則是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雙手攏在袖里，倒像個趕集的少年，質(zhì)樸得很。

他們尋了家臨街的客棧訂了兩間房。

往后幾日，周游常蹲在客房的炭爐前熬藥，陶罐里的藥汁咕嘟冒泡，他不時用銀勺舀起嘗味，額角沁出的細汗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

蘇振海靠在窗邊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傷處，終于開口：“周游，倒讓你受累了。”

周游首起身擦了擦汗，笑著遞過藥碗：“蘇大哥是為除魔受的傷，我做這些不算什么。”

蘇振海養(yǎng)傷時也沒閑著。

每日清晨他總坐在客棧大堂的角落，就著一碗熱茶聽鄰桌客人閑談。

這天鄰桌三個漢子壓低了聲音聊起青霄門，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簾微垂掩住眼底的光。

“哎，這話可不敢大聲說 ——” 穿短打的漢子往西周掃了眼，“青霄門最近像捅了馬蜂窩，聽說有**把好幾個正派修士坑了，那些人被按上‘通魔’的罪名，最后沒辦法，才被逼得墮了魔。”

另一個戴氈帽的接話：“我還聽說，青霄門最近總有人夜里往外跑，像是在查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蘇振海心中一動 —— 這和他先前查到的線索正好對上。

他端著茶走過去，指尖凝著縷淡青色的靈力，語氣溫和：“幾位兄臺，方才聽你們說青霄門的事，不知還知道些別的？”

那幾人見他是修仙者，頓時多了幾分敬畏，話也多了起來，絮絮叨叨說了些青霄門弟子近期在鄰鎮(zhèn)**的傳聞。

另一邊，周游常幫客棧后院的王婆婆挑水、劈柴。

這天他剛把水桶放進井里，身后忽然傳來個蒼老的聲音：“年輕人，你身上的氣息倒有些特別。”

他回頭見是個穿灰布長衫的老者，須發(fā)皆白卻面色紅潤，手里拄著根裹著青苔的木杖，松針還沾在衣角。

老者盯著他的手腕，緩緩道：“你身上纏著股清靈氣，卻又繞著點化不開的濁意 —— 那不是魔修的惡氣，是冤氣。”

周游心頭一緊：“老前輩，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老者卻只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進巷子里，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

周游把這事告訴蘇振海時，蘇振海正對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出神。

“溪云村……”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小村落，“我先前聽說，那里上個月剛被青霄門封了，說是有魔修藏匿。

這位老前輩的話，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兩人約定，等蘇振海的傷再好轉(zhuǎn)些，就動身去溪云村。

可沒等他們收拾好行囊，小鎮(zhèn)忽然亂了起來。

一隊穿青灰勁裝的修士闖進街面，腰間佩著刻著 “青霄” 二字的鐵牌，踹開客棧房門時木屑飛濺，掌柜的臉都白了。

“都出來！

搜魔修同黨！”

領頭的修士嗓門洪亮，手按在劍柄上，劍鞘泛著冷光。

周游和蘇振海躲在客棧二樓的回廊后，看著弟子們把客人都趕到院里，挨個房間翻找。

忽然有**喊：“找到了！”

一個弟子從最里間的床底下拖出個深黑緞面的包裹，邊角繡著朵暗紫色的曼陀羅 —— 那是傳聞中魔修的標記。

領頭的修士走過去扯開包裹，里面竟是些沾著黑血的符紙，他冷笑一聲：“果然藏著同黨！”

周游忍不住要上前，卻被蘇振海按住肩膀。

蘇振海搖了搖頭，先一步走出回廊，袍袖一拂：“諸位，這些百姓都是凡人，何必動粗？”

領頭的修士轉(zhuǎn)頭見他是修仙者，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卻仍硬著頭皮道：“你是什么人？

青霄門辦案，輪不到外人插手！”

周游也跟著上前，攥緊了拳頭：“那包裹說不定是別人故意放的，你們不能憑這個冤枉人！”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街外傳來。

眾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個穿暗金線繡云紋錦袍的男子騎著白馬過來，腰間系著翡翠帶鉤，鞍*都是鎏金的 —— 竟是青霄門的長老。

“出了什么事？”

長老翻身下馬，聲音沉得很。

領頭的修士連忙遞上包裹，語氣急切：“長老！

我們搜到了魔修的東西！”

長老捏著包裹邊角，指甲修剪得整齊，目光掃過那曼陀羅繡紋時，眉頭越皺越緊：“這繡工拙劣得很，倒像是故意仿的。”

他抬眼看向院里的百姓，又瞥了眼蘇振海，最終沉聲道：“先停手，把東西帶回山門稟報門主。”

領頭的修士雖不甘心，卻不敢違抗，只能揮揮手帶著弟子們離開。

看著青霄門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街尾，蘇振海和周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夕陽把石板路染成橘紅色，檐角的銅鈴還在風里響，卻沒了先前的熱鬧，反倒添了幾分沉郁。

蘇振海輕聲道：“青霄門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