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房余波
原身留下的爛攤子，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她這個剛穿越來的、手無寸鐵的異鄉(xiāng)客身上。
她該怎么辦？
繼續(xù)用這具身體，扮演那個暴戾的Alpha？
光是想到要模仿原身的言行，她就一陣反胃。
可若是不演，像剛才那樣“口不擇言”，等待她的只會是更深的懷疑和戒備，甚至可能被當成精神失常關(guān)起來。
就在她心亂如麻，幾乎要被恐慌吞噬時，病房門被再次敲響。
“進。”
她下意識地應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緊繃。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去而復返的云初，而是一位穿著熨帖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嚴謹而克制的氣息。
陸寒星的記憶碎片告訴她，這是林伯，陸家的管家，看著原身長大，也是少數(shù)幾個能稍微勸誡原身的人。
“大小姐，您醒了。”
林伯微微躬身，語氣是標準的恭敬，卻聽不出多少溫度。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氣質(zhì)溫和的中年醫(yī)生。
“這位是陳主任，負責您和云初小姐的診治?！?br>
林伯介紹道。
陳主任上前，拿出聽診器等器械，開始為陸寒星做基礎(chǔ)檢查。
冰涼的聽診器頭貼上胸口，陸寒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小姐，感覺怎么樣？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陳主任一邊檢查，一邊溫和地詢問。
陸寒星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配合著醫(yī)生的動作。
這是一個機會嗎？
能不能從專業(yè)人士這里找到一絲突破口，證明自己的“異?！?？
她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斟酌著開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陳醫(yī)生，我醒來之后……感覺腦子里有些混亂，好像……對一些事情，有些模糊。
陳主任動作微頓，推了推眼鏡，仔細查看了她的瞳孔反應，語氣平和：“腦部CT顯示沒有發(fā)現(xiàn)器質(zhì)性損傷。
不過，劇烈的情感沖突，尤其是高匹配度Alpha與Omega之間信息素的激烈對抗，有時確實會導致短暫的認知紊亂或記憶偏差。
這在臨床上有過先例。
您具體是對哪些方面感到模糊？”
“就……一些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還有……對人的感覺……”陸寒星含糊其辭，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靜立不語的林伯。
她感覺到林伯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燈一樣，讓她無所遁形。
檢查很快結(jié)束，陳主任表示陸寒星身體己無大礙，觀察半天若無其他不適便可出院。
至于云初小姐，因信息素受到強烈沖擊導致紊亂，需要更長時間的靜養(yǎng)和調(diào)理。
醫(yī)生離開后，病房內(nèi)只剩下陸寒星和林伯兩人。
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寒星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大小姐，”林伯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像結(jié)冰的湖面，“您方才對云初小姐所言……”來了！
陸寒星心頭猛地一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頭，急急打斷：“我那是胡說的！”
她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掩飾內(nèi)心的驚惶，“可能是剛醒過來，腦子還不清楚，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林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質(zhì)問都更具壓迫感。
他看著她強裝鎮(zhèn)定卻掩飾不住慌亂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她與往日那個倨傲跋扈的大小姐截然不同的、幾乎可以說是“怯懦”的神態(tài)。
長時間的沉默和無聲的審視，成了壓垮陸寒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偽裝出來的鎮(zhèn)定寸寸碎裂，巨大的委屈、恐懼和無力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視線迅速模糊。
她哽咽著，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放棄了所有徒勞的掙扎，“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但我沒想傷害她……我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暈染上深色的痕跡。
她不再擦拭，任由淚水流淌，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
“那些事……聽著都讓我害怕……”她抽噎著，語無倫次，“我不是那樣的……我不應該是那樣的……”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向面色依舊沉靜、但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波瀾的林伯，帶著最后一絲渺茫的期盼，泣不成聲：“你明白嗎？
……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只是反復強調(diào)著“不是她”。
這含糊而絕望的否認，配合著她此刻涕淚交加、脆弱不堪的模樣，反而比任何清晰的辯白，都更首擊人心。
林伯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肩膀顫抖、毫無形象可言的“大小姐”。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冷漠、驕縱、視他人如草芥的陸寒星，判若兩人。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惶恐與無措，不似作偽。
難道……陳醫(yī)生所說的“認知紊亂”，竟會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嗎？
還是……林伯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中深沉難辨的思量。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態(tài)，只是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塊干凈的手帕，無聲地遞了過去。
“大小姐，您先平復一下情緒?！?br>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wěn)，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公式化冰冷，“身體要緊。
其余諸事，尚需從長計議?！?br>
陸寒星接過那塊質(zhì)地柔軟的手帕，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
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從長計議？
她還有這個時間和機會嗎？
云初那雙冰冷的眼睛，如同懸在她頭頂?shù)睦麆Α?br>
而林伯這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究竟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還是……一線微不足道的生機？
病房里，只剩下她努力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這個陌生世界的車流聲。
她這場狼狽不堪的“自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己層層蕩開，無人知曉，最終會將她的命運推向何方。
她該怎么辦？
繼續(xù)用這具身體，扮演那個暴戾的Alpha？
光是想到要模仿原身的言行，她就一陣反胃。
可若是不演，像剛才那樣“口不擇言”，等待她的只會是更深的懷疑和戒備，甚至可能被當成精神失常關(guān)起來。
就在她心亂如麻，幾乎要被恐慌吞噬時，病房門被再次敲響。
“進。”
她下意識地應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緊繃。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去而復返的云初，而是一位穿著熨帖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嚴謹而克制的氣息。
陸寒星的記憶碎片告訴她，這是林伯，陸家的管家，看著原身長大，也是少數(shù)幾個能稍微勸誡原身的人。
“大小姐，您醒了。”
林伯微微躬身，語氣是標準的恭敬，卻聽不出多少溫度。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氣質(zhì)溫和的中年醫(yī)生。
“這位是陳主任，負責您和云初小姐的診治?！?br>
林伯介紹道。
陳主任上前，拿出聽診器等器械，開始為陸寒星做基礎(chǔ)檢查。
冰涼的聽診器頭貼上胸口，陸寒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小姐，感覺怎么樣？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陳主任一邊檢查，一邊溫和地詢問。
陸寒星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配合著醫(yī)生的動作。
這是一個機會嗎？
能不能從專業(yè)人士這里找到一絲突破口，證明自己的“異?！?？
她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斟酌著開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陳醫(yī)生，我醒來之后……感覺腦子里有些混亂，好像……對一些事情，有些模糊。
陳主任動作微頓，推了推眼鏡，仔細查看了她的瞳孔反應，語氣平和：“腦部CT顯示沒有發(fā)現(xiàn)器質(zhì)性損傷。
不過，劇烈的情感沖突，尤其是高匹配度Alpha與Omega之間信息素的激烈對抗，有時確實會導致短暫的認知紊亂或記憶偏差。
這在臨床上有過先例。
您具體是對哪些方面感到模糊？”
“就……一些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還有……對人的感覺……”陸寒星含糊其辭，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靜立不語的林伯。
她感覺到林伯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燈一樣，讓她無所遁形。
檢查很快結(jié)束，陳主任表示陸寒星身體己無大礙，觀察半天若無其他不適便可出院。
至于云初小姐，因信息素受到強烈沖擊導致紊亂，需要更長時間的靜養(yǎng)和調(diào)理。
醫(yī)生離開后，病房內(nèi)只剩下陸寒星和林伯兩人。
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寒星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大小姐，”林伯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像結(jié)冰的湖面，“您方才對云初小姐所言……”來了！
陸寒星心頭猛地一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頭，急急打斷：“我那是胡說的！”
她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掩飾內(nèi)心的驚惶，“可能是剛醒過來，腦子還不清楚，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林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質(zhì)問都更具壓迫感。
他看著她強裝鎮(zhèn)定卻掩飾不住慌亂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她與往日那個倨傲跋扈的大小姐截然不同的、幾乎可以說是“怯懦”的神態(tài)。
長時間的沉默和無聲的審視，成了壓垮陸寒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偽裝出來的鎮(zhèn)定寸寸碎裂，巨大的委屈、恐懼和無力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視線迅速模糊。
她哽咽著，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放棄了所有徒勞的掙扎，“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但我沒想傷害她……我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暈染上深色的痕跡。
她不再擦拭，任由淚水流淌，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
“那些事……聽著都讓我害怕……”她抽噎著，語無倫次，“我不是那樣的……我不應該是那樣的……”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向面色依舊沉靜、但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波瀾的林伯，帶著最后一絲渺茫的期盼，泣不成聲：“你明白嗎？
……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只是反復強調(diào)著“不是她”。
這含糊而絕望的否認，配合著她此刻涕淚交加、脆弱不堪的模樣，反而比任何清晰的辯白，都更首擊人心。
林伯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肩膀顫抖、毫無形象可言的“大小姐”。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冷漠、驕縱、視他人如草芥的陸寒星，判若兩人。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惶恐與無措，不似作偽。
難道……陳醫(yī)生所說的“認知紊亂”，竟會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嗎？
還是……林伯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中深沉難辨的思量。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態(tài)，只是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塊干凈的手帕，無聲地遞了過去。
“大小姐，您先平復一下情緒?！?br>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wěn)，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公式化冰冷，“身體要緊。
其余諸事，尚需從長計議?！?br>
陸寒星接過那塊質(zhì)地柔軟的手帕，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
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從長計議？
她還有這個時間和機會嗎？
云初那雙冰冷的眼睛，如同懸在她頭頂?shù)睦麆Α?br>
而林伯這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究竟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還是……一線微不足道的生機？
病房里，只剩下她努力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這個陌生世界的車流聲。
她這場狼狽不堪的“自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己層層蕩開，無人知曉，最終會將她的命運推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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