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而來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國際航空CZ3116航班，本次航班由紐約飛往**京北，飛行時長約13小時，祝您旅途愉快……”空姐標(biāo)準(zhǔn)的雙語播報在機艙內(nèi)緩緩流淌，頭等艙區(qū)域靜謐有序。

司故淵跟在空姐身后走向座位。

腳步雖穩(wěn)，眼底密布的***卻藏不住連日的疲憊——剛和M國導(dǎo)師完成一臺持續(xù)28小時的心臟移植手術(shù)，精神從高度緊繃驟然松弛，身體便像被抽走了筋骨，每走一步都帶著踩在棉花上的虛浮。

剛和導(dǎo)師交流完后續(xù)的工作就馬不停蹄的趕往機場，坐進車內(nèi)本可以休息片刻。

大腦抑制不住分泌的多巴胺讓他的神經(jīng)異常的興奮。

助理看清他眼底的***，提醒他可以休息會兒，他卻回答“無礙”。

行事作風(fēng)還是一貫的冷硬果決。

助理私下里卻搖著頭：老板，你要是再這么冷下去的話，姑娘見了你都得掉頭跑，小心以后打光棍。

當(dāng)然這話他可不敢和老板說，除非這份工作他不想干了。

頭等艙內(nèi)，半包式座椅、180度平躺功能，對常年跨國飛的他早己尋常。

司故淵脫下厚重的黑色大衣遞給空姐，內(nèi)里私人定制的深灰色西裝即刻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手腕上百達(dá)翡麗的鉑金表圈在暖光下泛著淡光。

卻遠(yuǎn)不及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吸睛——眉骨鋒利，下頜線冷硬，一身清冷氣質(zhì)像裹了層冰，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逾越。

而在旁邊的空姐眼中，那就是金錢的味道和地位的象征。

“老板，頭等艙只余一張票，我在經(jīng)濟艙后排，有事您隨時call我。”

助理拎著他的醫(yī)用包低聲報備，見他指尖按著眼角，又忍不住補了句，“您瞇會兒吧，到京北還有硬仗要打。”

司故淵只淡淡“嗯”了聲，剛落座，手機便震了起來。

屏幕上“老爺子”三個字跳得刺眼，接下來不用猜，都知道老爺子會說些什么。

他閉了閉眼，硬著頭皮準(zhǔn)備起時，抬眼看見一旁的空姐竟還站在身邊，眼神癡迷的看著自己。

司故淵眉頭輕皺：“還有事？”

疏離的語氣讓空姐一激靈，瞬間反應(yīng)過來紅了臉龐，顫抖著聲音說道；“接，接下來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點擊按鈕，我們會竭誠為您服務(wù)，祝您旅途愉快”。

說完還偷瞄了一眼司故淵，才轉(zhuǎn)身戀戀不舍的離開。

司故淵對此不以為意，這樣的事他早己習(xí)以為常，好看的皮囊總是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接聽手機，沒等開口，聽筒里己炸響中氣十足的罵聲：“小兔崽子！

這么久才接電話，你眼里還有沒我這個爺爺，手術(shù)完了不知道先給家里報平安？

翅膀硬了是不是！”

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在身體里蔓延，捏著眉心耐著性子繼續(xù)聽，果不其然，老爺子罵完就拐到了老話題：“還有一個月過年！

你姐二胎都快生了，你二弟媳婦也懷了，就你還單著！

今年再不帶孫媳婦回來，你就別進家門了，老光棍兒一個，愛上哪兒就上哪兒，我現(xiàn)在看著大花都覺的比你親”大花是老爺子養(yǎng)的一只大花貓，前幾天不知道怎的，竟從外面‘拐’了個‘媳婦兒’回來，一只藍(lán)眼睛的，通體雪白的大貓，兩只貓成天膩歪在一起，老爺子還在花園里還專門為它倆建筑了‘愛巢’，說要它倆早日傳宗接代。

感覺他不如貓，沒愛了，他和大花也有可比性？

老爺子是咋想的？

太陽穴突突首跳，壓都壓不住，司故淵正想敷衍，一陣清冽氣息忽然漫過來——不是嗆人的香水味，是檸檬混著柑橘的清爽，尾調(diào)還帶著點淺淡的花香，像極了多年前醫(yī)學(xué)院圖書館窗臺邊常聞的那股味道，瞬間撫平了他額角的脹痛。

循香抬眼，一個高挑的女人正朝隔壁座位走來。

她戴著黑框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嫣紅的唇瓣和線條流暢的下頜線，烏黑的**浪卷發(fā)垂在肩頭，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她正對著手機低聲應(yīng)著：“放心，手術(shù)方案我都存在云端了，落地就去醫(yī)院。”

聲音清甜又沉穩(wěn)，司故淵竟看愣了，喉結(jié)不自覺滾動了下，甚至冒出個荒唐的念頭：想摘下她的墨鏡，看看鏡片后的眼睛長什么樣。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他何時對陌生女人如此失態(tài)過？

女人掛了電話轉(zhuǎn)身，恰好撞進他的視線里。

她明顯愣了愣，墨鏡后的眼睛似乎睜大了些，握著手機的手指悄悄收緊，幾秒后才朝他禮貌一點頭，坐到了相連的座位上，耳尖悄悄紅了。

司故淵瞬間回神，耳根微熱，連忙轉(zhuǎn)回頭對著聽筒含糊應(yīng)著：“知道了，今年一定帶。”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詫異——以往面對催婚，他只會冷硬打斷，從不會這樣松口。

而隔壁的女人像是聽到了什么，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隨即輕輕舒了口氣，將毛毯搭在膝上時，一番動作，那股清冽香氣又濃了幾分。

機艙廣播再次響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準(zhǔn)備起飛。

司故淵剛扣上安全帶，就見女人抬手去夠行李架，墨鏡滑下一點，露出半截水潤的眼尾。

他幾乎是下意識起身，幫她把登機箱推進架內(nèi)，動作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yīng)。

女人猛地回頭，墨鏡徹傾斜露出一只眼睛，雖然未觀全貌，但那一只清亮的杏眼撞進他的視線——眼尾微微上翹，瞳孔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和記憶里那個借走他**外科圖譜、還回來時夾了張檸檬味便簽的女生，眼神有些相似。

“謝、謝謝。”

女人慌忙扶正墨鏡，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坐下后悄悄側(cè)過頭，望著舷窗的側(cè)臉，唇角輕輕彎了彎。

他怎么在這里，那個心底呼喚了無數(shù)次的名字，他應(yīng)該沒認(rèn)出自己吧。

司故淵坐回座位，心臟跳得比手術(shù)時還快。

他看著女人的側(cè)影，忽然覺得，這趟疲憊的航程，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局。

手機里的聲音還在持續(xù)，司故淵不得不低頭接聽。

“喂，喂，有沒有聽我說話？”

司故淵感覺老爺子越來越?jīng)]完沒了，到哪兒找，要找早找了，趕忙敷衍：“爺爺，我說了，一定帶給漂亮的孫媳婦回去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