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離原生家庭

月子里的溫舒妍，比前世剛出生時還要安靜。

別家嬰兒餓了哭、尿了鬧，夜里能折騰得大人沒法合眼，可她偏不。

餓極了也只是小聲哼唧兩聲，劉翠蘭不耐煩地塞來沒多少營養的米湯，她就小口咽下去；尿布濕得冰**，她也咬著牙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反常的“乖”，沒換來半分憐惜，反倒讓劉翠蘭更嫌棄：“這賠錢貨怕不是個啞巴？

連哭都不會，養著有啥用。”

溫舒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算準了這對父母的涼薄，前世他們能為了彩禮把她推進火坑，這輩子剛出生的她，若是成了“累贅”，只會被更快拋棄。

這天夜里，降溫了，窗戶縫灌進來的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劉翠蘭嫌她占地方，早把她的搖籃挪到了堂屋角落，離火爐子老遠。

溫舒妍故意踢開身上單薄的包被，任由寒氣裹住自己，小小的身子很快就發起了抖，額頭也漸漸燙了起來。

這是她給自己找的“契機”。

天剛蒙蒙亮，劉翠蘭起床做飯，路過搖籃時瞥了她一眼，見她臉色通紅、呼吸微弱，伸手探了下額頭，頓時罵罵咧咧起來：“呸！

還真是個喪門星，才多大就生病！”

溫建國聞聲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也皺起眉：“是有點燙，要不……找村醫看看？”

“看啥？”

劉翠蘭一把打掉他的手，“村醫不要錢？

這點錢夠給子豪買倆**子了！

再說這丫頭片子能不能好還兩說，白費那冤枉錢！”

溫舒妍閉著眼，聽到這話，心尖兒反而松了口氣。

她悄悄屏住呼吸，連胸口的起伏都壓到最淺，只留一絲微弱的氣息維持著，看上去就像快斷氣了一樣。

“你看你看！”

劉翠蘭聲音都拔高了，指著她的鼻子，“連氣兒都快沒了！

這是要克死咱們家啊！

溫建國，你想清楚，是要這半死不活的賠錢貨，還是要咱兒子以后的好日子！”

溫建國的眼神在她慘白的小臉和劉翠蘭的怒容間轉了幾圈，最后咬了咬牙，悶聲道：“那……咋辦？”

“還能咋辦？”

劉翠蘭往門外瞅了瞅，天剛亮，村頭的山路還沒什么人，“扔去后山的破廟里！

能活是她的命，活不成……也怪不得咱。”

這話像淬了冰的針，扎進溫舒妍的心里。

前世她以為父母再狠也有底線，如今才知道，在他們眼里，她的命連兒子的兩個**子都不如。

可她沒睜眼，依舊維持著瀕死的模樣，甚至還故意讓呼吸更微弱了些。

溫建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彎腰抱起了她。

他的手很糙，帶著常年干農活的老繭，抱她的姿勢也格外生疏，像是拎著一件不值錢的舊物件。

溫舒妍貼在他懷里，能聞到他身上的煙火氣和泥土味，卻感受不到半分父親的溫度。

山路崎嶇，冷風刮得人臉生疼。

溫舒妍能聽到路邊的草葉被踩得沙沙響，也能聽到身后劉翠蘭的催促：“快點走！

別讓人看見！”

不知走了多久，一陣破敗的風鈴聲傳來，他們到了后山的破廟。

這里荒了好些年，屋頂漏著天，神像也缺了胳膊少了腿，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

溫建國把她往墻角的干草堆上一放，甚至沒給她掖一下包被，就轉身要走。

“等等！”

劉翠蘭扯了他一把，從兜里摸出個豁了口的小瓷瓶，往草堆上一扔，“這是之前子豪感冒剩的半瓶米湯糊糊，扔這吧，也算咱沒白養她幾天，仁至義盡了。”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出了破廟，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盡頭，連廟門都沒給她關。

風卷著落葉吹進廟里，落在溫舒妍的臉上。

她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額頭的滾燙還沒退，可眼里卻沒半分委屈，只有一種解脫的輕松。

她自由了。

從這對涼薄父母的掌控里，逃出來了。

溫舒妍側過頭，瞅見那個小瓷瓶。

她用盡力氣挪到草堆邊，小手勉強勾到瓷瓶，瓶口朝下，幾滴溫熱的米湯糊糊順著瓶壁流進她嘴里，雖然少得可憐，卻暫時緩解了喉嚨的干澀。

她攥緊小瓷瓶，望向廟外連綿的青山，心里己經有了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