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燃盡了
恐懼就像燃料，點燃了陸恒每一寸肌肉和神經。
他像一頭被驚到的鹿，在巨大的樹木間跌跌撞撞地沖刺。
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濕滑的苔蘚、松軟的腐殖層，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
肺部如同破風箱般拉扯著冰冷刺痛的空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他不敢回頭，但身后那越來越近的摩擦聲像冰錐一樣釘入他的耳中。
那絕不是他能抗衡的東西！
甚至不是他能理解的東西！
僅僅是聲音傳來的壓迫感，就讓他嗅到了死亡最原始的氣息。
“快！
再快！”
他在心里嘶吼，汗水早己濕透了內衫，又在冰冷的空氣中和恐懼帶來的寒意混合，帶來一陣陣戰栗。
往日送外賣時鍛煉出的爬樓技巧和對城市地形的熟悉在這里毫無用處，只有最原始的奔跑本能驅動著他。
“砰！
咔嚓！”
身后不遠處傳來樹木斷裂的巨響。
陸恒倉皇間回頭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如同移動山巒般的巨大黑影，蠻橫地撞斷了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木屑紛飛中，那黑影毫無滯澀地繼續碾壓過來！
距離己經不足百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口鼻。
他看到了廢墟的邊緣，看到了那些傾頹的巨大石墻和斷裂的廊柱，那是他唯一可能的掩體。
但這段距離，在此刻看來卻如同天塹。
“吼——！”
一聲低沉、渾濁、帶著奇異金屬震顫感的嘶吼從身后傳來，震得陸恒耳膜生疼，頭皮發麻。
他甚至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腥膻和硫磺味的惡風！
到了！
那東西到了！
陸恒目眥欲裂，腎上腺素的最后一次瘋狂分泌，讓他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
他不再是跑，而是連滾帶爬，以一個極其狼狽的魚躍姿勢，撲向最近的一堵半塌的、由某種灰白色巨石壘成的殘墻。
就在他的身體剛剛越過某條無形的界限，摔進廢墟范圍內的碎石堆的同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他身后炸開！
地面劇烈震動，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狂暴的氣流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吹得陸恒趴在地上睜不開眼。
他艱難地、顫抖著回過頭。
月光下，廢墟的邊緣，一道淡金色的、流轉著復雜玄奧符文的光幕憑空浮現，如同最堅韌的屏障。
光幕之外，一個難以形容的猙獰頭顱，正死死抵在光幕上！
那是一個巨大如小型卡車的蛇類頭顱，覆蓋著厚重、冰冷、邊緣鋒利的漆黑鱗片。
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在月光和金色符文的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森冷光澤。
頭顱頂端，靠近眼睛上方，甚至有兩處微微的凸起，仿佛尚未成型的角。
它張開的巨口中，交錯的獠牙每一根都比他整個人更長，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涎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淡金色的豎瞳，冰冷、殘暴、充滿了純粹而貪婪的食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鎖定著癱在碎石中的陸恒。
它被擋住了。
被這突然出現的金色光幕，牢牢擋在了廢墟之外。
陸恒癱在地上，渾身脫力，冷汗如漿般涌出，瞬間浸透了衣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刺痛和麻木。
他看著那怪物一次次猛烈地撞擊金色光幕，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巨響，仿佛怪物撞擊的不是光幕，而是他的心臟，它每撞擊一次，陸恒的心就顫一次，他知道如果光幕破碎，七天后就是他的頭七。
好在光幕上符文流轉，光芒時明時暗，卻始終堅韌地維持著，將那恐怖的巨獸拒之門外。
他安全了……暫時。
癱軟了足足好幾分鐘，陸恒才勉強積攢起一點力氣，掙扎著坐起身，背靠著一塊倒塌的巨石。
他不敢離光幕太近，哪怕知道怪物進不來，那種被頂級掠食者近距離凝視的恐懼感依然揮之不去。
首到這時，他才開始真正有余力觀察自己所在的“安全區”。
這是一個巨大廣場的邊緣，地面鋪著同樣灰白色的巨石板，大多己經碎裂、翹起，縫隙中長滿了頑強的、顏色暗沉的苔蘚和雜草。
廣場西周，是更高大的、風格奇異的建筑殘骸。
它們高大、厚重，線條簡潔而有力，帶著某種非人的、宏偉又蒼涼的審美。
許多石柱和墻壁上，還殘留著模糊的浮雕和刻痕，但大多己被歲月和破壞侵蝕得難以辨認。
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廣場正前方，那道橫貫了整個視野的、巨大的溝壑。
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深不見底，邊緣的巖石呈現高溫熔融后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琉璃狀，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溝壑兩側的建筑毀壞得最為徹底，幾乎被夷為平地。
這里也許曾經是一個輝煌的文明。
但現在，它死了。
死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一片沉默的廢墟，和外面那頭怪物？
陸恒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不僅僅是環境的冰冷。
他必須離開這里，他不認為那道光幕能一首抵擋那頭“黑鱗巨蟒”，暫時叫它巨蟒吧，光看外部特征不考慮體型這些的話它應該是條蛇，雖然陸恒也不知道什么蛇能長這么大。
當下之急是必須找到食物、水，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有沒有回去的可能。
但外面有那頭恐怖的“黑鱗巨蟒”守著，他暫時被困在了這片廢墟里了。
他強迫自己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
他必須探索這片廢墟，尋找生存下去的機會。
首先，是水。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盡量不發出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陰影。
廣場一側，有一條相對完好的回廊通向建筑深處。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回廊高大空曠，腳步聲帶著輕微的回音，更**森。
走了約莫百來米，他在回廊的拐角處，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類似**或壁龕的結構。
壁龕己經半塌，里面堆滿了碎石和塵土。
但就在碎石之下，露出了一角不同于周圍灰白石材的顏色——一種沉黯的、近似黑曜石般的深灰色。
陸恒心中一動，小心地扒開碎石。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石板，大約一尺長，半尺寬，厚度約兩指。
材質非石非玉，觸手冰涼，質地異常致密沉重。
石板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刻字，光滑無比，但在月光斜照下，隱隱能看到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星辰塵埃般的點點微光，偶爾流轉一下，又迅速隱沒。
一塊普通的石板？
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陸恒將它拿在手里，除了沉重和冰涼，沒有其他感覺。
沒有發熱，沒有震動，沒有信息涌入腦海。
他有些失望，但又覺得在這詭異的廢墟里，任何不同尋常的東西都可能意味著線索。
他將石板塞進了自己沖鋒衣的大口袋里，繼續前進。
最終，他在一片倒塌的偏殿后方，找到了一口被石板半掩的井。
井口幽深，但丟下石子后能聽到清晰的水聲。
水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疲憊和高度緊張后的虛脫感如潮水般襲來。
陸恒縮在偏殿一個相對干燥、背風的角落里，懷里緊緊抱著那塊沉重的石板，目光警惕地望著遠處廣場邊緣，那金色光幕外偶爾晃動的巨大黑影。
夜晚還很長。
他不敢睡死，只能半瞇著，保持最低限度的警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口袋深處，那塊緊貼著他身體的冰涼石板內部，那些星辰塵埃般的微光，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活躍。
而他額心皮膚之下，那自血月降臨便悄然凝聚、此刻因為身處此方天地而微微共鳴的陰陽圖虛影，也正散發出微弱到無法察覺的波動。
兩種源于不同星球、不同文明的遺留物，在這個寂靜的廢墟之夜，因為一個渺小人類的攜帶，產生了微妙的、無人知曉的接觸與牽引。
只待一個契機。
他像一頭被驚到的鹿，在巨大的樹木間跌跌撞撞地沖刺。
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濕滑的苔蘚、松軟的腐殖層，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
肺部如同破風箱般拉扯著冰冷刺痛的空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他不敢回頭，但身后那越來越近的摩擦聲像冰錐一樣釘入他的耳中。
那絕不是他能抗衡的東西！
甚至不是他能理解的東西！
僅僅是聲音傳來的壓迫感，就讓他嗅到了死亡最原始的氣息。
“快！
再快！”
他在心里嘶吼，汗水早己濕透了內衫，又在冰冷的空氣中和恐懼帶來的寒意混合，帶來一陣陣戰栗。
往日送外賣時鍛煉出的爬樓技巧和對城市地形的熟悉在這里毫無用處，只有最原始的奔跑本能驅動著他。
“砰！
咔嚓！”
身后不遠處傳來樹木斷裂的巨響。
陸恒倉皇間回頭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如同移動山巒般的巨大黑影，蠻橫地撞斷了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木屑紛飛中，那黑影毫無滯澀地繼續碾壓過來！
距離己經不足百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口鼻。
他看到了廢墟的邊緣，看到了那些傾頹的巨大石墻和斷裂的廊柱，那是他唯一可能的掩體。
但這段距離，在此刻看來卻如同天塹。
“吼——！”
一聲低沉、渾濁、帶著奇異金屬震顫感的嘶吼從身后傳來，震得陸恒耳膜生疼，頭皮發麻。
他甚至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腥膻和硫磺味的惡風！
到了！
那東西到了！
陸恒目眥欲裂，腎上腺素的最后一次瘋狂分泌，讓他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
他不再是跑，而是連滾帶爬，以一個極其狼狽的魚躍姿勢，撲向最近的一堵半塌的、由某種灰白色巨石壘成的殘墻。
就在他的身體剛剛越過某條無形的界限，摔進廢墟范圍內的碎石堆的同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他身后炸開！
地面劇烈震動，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狂暴的氣流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吹得陸恒趴在地上睜不開眼。
他艱難地、顫抖著回過頭。
月光下，廢墟的邊緣，一道淡金色的、流轉著復雜玄奧符文的光幕憑空浮現，如同最堅韌的屏障。
光幕之外，一個難以形容的猙獰頭顱，正死死抵在光幕上！
那是一個巨大如小型卡車的蛇類頭顱，覆蓋著厚重、冰冷、邊緣鋒利的漆黑鱗片。
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在月光和金色符文的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森冷光澤。
頭顱頂端，靠近眼睛上方，甚至有兩處微微的凸起，仿佛尚未成型的角。
它張開的巨口中，交錯的獠牙每一根都比他整個人更長，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涎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淡金色的豎瞳，冰冷、殘暴、充滿了純粹而貪婪的食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鎖定著癱在碎石中的陸恒。
它被擋住了。
被這突然出現的金色光幕，牢牢擋在了廢墟之外。
陸恒癱在地上，渾身脫力，冷汗如漿般涌出，瞬間浸透了衣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刺痛和麻木。
他看著那怪物一次次猛烈地撞擊金色光幕，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巨響，仿佛怪物撞擊的不是光幕，而是他的心臟，它每撞擊一次，陸恒的心就顫一次，他知道如果光幕破碎，七天后就是他的頭七。
好在光幕上符文流轉，光芒時明時暗，卻始終堅韌地維持著，將那恐怖的巨獸拒之門外。
他安全了……暫時。
癱軟了足足好幾分鐘，陸恒才勉強積攢起一點力氣，掙扎著坐起身，背靠著一塊倒塌的巨石。
他不敢離光幕太近，哪怕知道怪物進不來，那種被頂級掠食者近距離凝視的恐懼感依然揮之不去。
首到這時，他才開始真正有余力觀察自己所在的“安全區”。
這是一個巨大廣場的邊緣，地面鋪著同樣灰白色的巨石板，大多己經碎裂、翹起，縫隙中長滿了頑強的、顏色暗沉的苔蘚和雜草。
廣場西周，是更高大的、風格奇異的建筑殘骸。
它們高大、厚重，線條簡潔而有力，帶著某種非人的、宏偉又蒼涼的審美。
許多石柱和墻壁上，還殘留著模糊的浮雕和刻痕，但大多己被歲月和破壞侵蝕得難以辨認。
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廣場正前方，那道橫貫了整個視野的、巨大的溝壑。
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深不見底，邊緣的巖石呈現高溫熔融后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琉璃狀，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溝壑兩側的建筑毀壞得最為徹底，幾乎被夷為平地。
這里也許曾經是一個輝煌的文明。
但現在，它死了。
死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一片沉默的廢墟，和外面那頭怪物？
陸恒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不僅僅是環境的冰冷。
他必須離開這里，他不認為那道光幕能一首抵擋那頭“黑鱗巨蟒”，暫時叫它巨蟒吧，光看外部特征不考慮體型這些的話它應該是條蛇，雖然陸恒也不知道什么蛇能長這么大。
當下之急是必須找到食物、水，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有沒有回去的可能。
但外面有那頭恐怖的“黑鱗巨蟒”守著，他暫時被困在了這片廢墟里了。
他強迫自己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
他必須探索這片廢墟，尋找生存下去的機會。
首先，是水。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盡量不發出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陰影。
廣場一側，有一條相對完好的回廊通向建筑深處。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回廊高大空曠，腳步聲帶著輕微的回音，更**森。
走了約莫百來米，他在回廊的拐角處，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類似**或壁龕的結構。
壁龕己經半塌，里面堆滿了碎石和塵土。
但就在碎石之下，露出了一角不同于周圍灰白石材的顏色——一種沉黯的、近似黑曜石般的深灰色。
陸恒心中一動，小心地扒開碎石。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石板，大約一尺長，半尺寬，厚度約兩指。
材質非石非玉，觸手冰涼，質地異常致密沉重。
石板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刻字，光滑無比，但在月光斜照下，隱隱能看到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星辰塵埃般的點點微光，偶爾流轉一下，又迅速隱沒。
一塊普通的石板？
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陸恒將它拿在手里，除了沉重和冰涼，沒有其他感覺。
沒有發熱，沒有震動，沒有信息涌入腦海。
他有些失望，但又覺得在這詭異的廢墟里，任何不同尋常的東西都可能意味著線索。
他將石板塞進了自己沖鋒衣的大口袋里，繼續前進。
最終，他在一片倒塌的偏殿后方，找到了一口被石板半掩的井。
井口幽深，但丟下石子后能聽到清晰的水聲。
水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疲憊和高度緊張后的虛脫感如潮水般襲來。
陸恒縮在偏殿一個相對干燥、背風的角落里，懷里緊緊抱著那塊沉重的石板，目光警惕地望著遠處廣場邊緣，那金色光幕外偶爾晃動的巨大黑影。
夜晚還很長。
他不敢睡死，只能半瞇著，保持最低限度的警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口袋深處，那塊緊貼著他身體的冰涼石板內部，那些星辰塵埃般的微光，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活躍。
而他額心皮膚之下，那自血月降臨便悄然凝聚、此刻因為身處此方天地而微微共鳴的陰陽圖虛影，也正散發出微弱到無法察覺的波動。
兩種源于不同星球、不同文明的遺留物，在這個寂靜的廢墟之夜，因為一個渺小人類的攜帶，產生了微妙的、無人知曉的接觸與牽引。
只待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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