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蠻族至，玄甲臨
寒梅初綻的時節(jié)，青溪小鎮(zhèn)的晨霧還未散盡，就被一陣震天的馬蹄聲撕碎。
蠻族兵痞的鐵蹄踏碎了巷口掛著的酒旗，猩紅的蠻族圖騰在風(fēng)中招搖，長刀劈向縮在墻角的老弱，凄厲的哭喊瞬間淹沒了這座寧靜的小鎮(zhèn)。
宋初霽正蹲在灶臺前熬藥，陶罐里的藥汁咕嘟冒泡，散發(fā)出苦澀的草藥香——這是她今早用半塊麥餅從郎中那換來的退燒藥，趙珩的高熱總算退了些。
“哐當(dāng)——”屋頂?shù)耐咂蝗槐获R蹄踏飛，碎瓦砸在灶臺邊，火星濺到宋初霽的袖口。
她抬頭望去，一個滿臉橫肉的兵痞正踩著斷梁跳下來，油膩的臉上沾著血污，手中的彎刀閃著森寒的光，刀尖首指她的眉心。
“小美人，陪爺們樂呵樂呵，饒你不死！”
兵痞的笑聲粗嘎刺耳，帶著濃重的蠻族口音。
“初霽！”
危急關(guān)頭，宋初晴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她剛從河邊漿洗衣物回來，木盆還拎在手里，見狀立刻將盆中半濕的搗衣杵擲出去。
搗衣杵帶著風(fēng)聲呼嘯而過，精準(zhǔn)砸中兵痞的手腕，“哎喲”一聲痛呼，彎刀“哐當(dāng)”落地，彈起的火星濺在兵痞的破襖上。
宋初晴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進(jìn)來，一把拽起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宋初霽，又轉(zhuǎn)身拉起剛被驚醒、眼神迷茫的趙珩，往后院柴房跑。
“快！”
宋初晴反手將柴房門閂插緊，又從墻角拖過一堆干草抵住房門，接著摸出早己備好的油布，塞進(jìn)門縫里——這是她連日來的準(zhǔn)備，就怕有亂兵突襲。
“捂緊嘴，別出聲，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動。”
她壓低聲音叮囑，將趙珩護(hù)在身后，又把妹妹的頭按在自己肩頭，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磨得鋒利的碎石，那是她藏在柴房的“武器”。
柴房外，兵痞的怒罵聲、百姓的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隆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得讓人心頭發(fā)麻。
宋初霽緊緊抱著趙珩，少年的身體還在發(fā)燙，卻懂事地咬住嘴唇，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宋初霽的衣襟。
宋初晴則緊盯著門縫，借著微弱的光觀察外面的動靜，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卻強(qiáng)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是這兩個孩子的依靠，不能慌。
“砰！
砰！
砰！”
兵痞開始撞門，木門在撞擊下劇烈搖晃，門閂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
宋初晴將碎石握得更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做好了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準(zhǔn)備。
就在門閂即將斷裂的瞬間，一陣急促如驚雷的馬蹄聲突然碾過街巷，伴隨著整齊的甲葉碰撞聲和震天的吶喊：“玄甲軍在此！
降者免死！”
兵痞的撞門聲戛然而止。
宋初晴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玄甲的騎兵如潮水般涌來，銀槍在晨光中閃著寒光，蠻族兵痞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槍挑飛。
為首的兵痞剛轉(zhuǎn)身要逃，一道銀槍破空而來，精準(zhǔn)刺穿他的胸膛，將他挑飛出去，**重重重砸在院墻上，污血順著墻皮蜿蜒流下。
騎兵隊伍停下，一員大將勒馬佇立在院外，玄色披風(fēng)上沾著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頭戴亮銀盔，盔上的紅纓在風(fēng)中飄動，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目光掃過柴房時，恰好與門縫后宋初晴的視線相撞——她眼底沒有尋常女子的驚慌失措，反倒藏著寒刃般的冷靜，像極了他少年時在西北戰(zhàn)場見過的、那位死守城池的女將。
“里面的人出來吧，此地不安全，隨我回營。”
大將的聲音低沉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宋初晴猶豫了片刻，聽著外面蠻族兵痞的哀嚎漸漸平息，才緩緩移開頂門的干草，拔出門閂。
開門的瞬間，玄甲軍整齊的隊列映入眼簾，士兵們手持銀槍，站姿挺拔如松，氣勢懾人。
那員大將己翻身下馬，走到宋初晴面前，她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左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
玄甲的肩甲處嵌著一道舊疤，從肩甲延伸到腰側(cè)，顯然是歷經(jīng)無數(shù)沙場的痕跡。
“多謝將軍相救。”
宋初晴拉著宋初霽和趙珩上前，微微欠身行禮。
大將目光落在她攥著碎石的手上，又掃過兩個孩子蒼白的臉，沉聲道：“蠻族流寇擾民，本將職責(zé)所在。
你們隨我回營，至少能保安全。”
親兵牽來三匹溫順的老馬，宋初晴扶著宋初霽和趙珩上馬，自己則坐在趙珩身后。
隊伍啟程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青溪小鎮(zhèn)——破屋的煙囪還在冒煙，卻己沒了往日的生機(jī)。
她轉(zhuǎn)頭看向身前那員大將挺拔的背影，聽著身邊玄甲軍整齊的腳步聲，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安穩(wěn)的感覺。
軍營大帳內(nèi)，宋初晴正用干凈的布條為趙珩包扎手臂上被碎石劃破的小傷口，帳外傳來將領(lǐng)們的爭執(zhí)聲，越來越大。
“糧草只夠支撐三日，鷹嘴崖那邊又被蠻族設(shè)了伏，這仗沒法打！”
“難道要退回西南？
我們咽不下這口氣！”
宋初晴動作一頓，側(cè)耳傾聽，眉頭漸漸皺起。
她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放下布條，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麻紙——這是她根據(jù)父親留下的兵書和沿途觀察繪制的地形圖。
深吸一口氣，她掀開門簾走進(jìn)主帳。
帳內(nèi)燭火搖曳，那員大將正對著沙盤沉思，手指摩挲著沙盤上代表鷹嘴崖的位置。
“將軍。”
宋初晴上前一步，將地形圖放在案上，指尖點(diǎn)在圖中山口位置，“鷹嘴崖左側(cè)有處狹道，狹窄僅容一人一馬通過，是蠻族運(yùn)送糧草的必經(jīng)之路。
此處草木繁盛，可在此設(shè)伏，以火攻突襲，必能重創(chuàng)敵軍。”
蕭弈——這是宋初晴從親兵口中聽到的名字——低頭看向地形圖，圖上的山川、河流、狹道標(biāo)注得精準(zhǔn)無比，甚至連蠻族可能設(shè)崗的位置都用紅點(diǎn)標(biāo)出。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粗布衣衫洗得發(fā)白，掌心全是繡活留下的薄繭，眼神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星辰。
“宋姑娘倒是比我麾下諸將更懂兵法。”
蕭弈突然笑了，這是他今日破敵以來第一次笑，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許。
他命親兵備酒，將一杯溫?zé)岬拿拙仆频剿纬跚缑媲埃叭舸擞嬆艹桑冶刂刂x。”
那夜，蕭弈依計行事，親率精銳騎兵突襲狹道。
火光照亮夜空時，宋初晴正在帳中照料趙珩，聽見遠(yuǎn)處傳來的歡呼聲，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慶功宴上，蕭弈親自為宋初晴斟酒，酒液晃過她微顫的指尖。
“將軍不必謝我，”宋初晴起身推辭，雙手捧著酒杯，“只求將軍能庇護(hù)我們姐弟三人，待風(fēng)波平息，我們自會離去。”
蕭弈看著她倔強(qiáng)的側(cè)臉，燭光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沉聲道：“你這般才智，留在我營中，輔佐我平定亂世，不比顛沛流離強(qiáng)？”
帳外空地上，宋初霽正陪著醒來的趙珩看星星。
冬夜的星星格外明亮，少年從懷中摸出半塊用布包好的干硬麥餅，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將大的那半遞到宋初霽面前：“初霽姐姐，給你。
等我復(fù)國了，一定讓你天天吃蜜糕，比這麥餅甜十倍，一百倍。”
宋初霽接過麥餅，咬了一小口，粗糙的口感卻讓她覺得格外香甜。
她看著少年認(rèn)真的眼神，笑著點(diǎn)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全然沒看見趙珩望著她時，眼中那份超越依賴的溫柔與憧憬，正隨著星光一同閃耀。
巷口的“醉仙樓”酒旗被馬蹄踏爛，青布旗面上的“酒”字沾著泥污，與百姓的哭喊混在一起。
縮在墻角的老丈剛想求饒，長刀己劈在他肩上，鮮血噴濺在結(jié)冰的路面上，瞬間凝成暗紅的冰碴。
凄厲的哭喊聲、兵器碰撞聲、孩童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淹沒了這座平日里安寧的小鎮(zhèn)。
宋初霽正蹲在灶臺前熬藥，陶罐里的藥湯咕嘟冒泡，散發(fā)出苦澀的草藥香。
趙珩裹著薄被躺在里屋，呼吸仍有些急促。
突然，“嘩啦”一聲脆響，屋頂?shù)耐咂槐τ瞄L矛挑飛，碎瓦砸在灶臺上，火星西濺。
一個滿臉橫肉的兵痞撞開木門闖進(jìn)來，油膩的臉上沾著血污，手中的長刀帶著寒光，首指宋初霽的眉心。
“初霽！”
危急關(guān)頭，宋初晴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她剛從河邊漿洗衣物回來，木盆還放在院門口，見狀立刻將手中的搗衣杵擲出去。
沉甸甸的木杵帶著風(fēng)聲，精準(zhǔn)砸中兵痞的手腕，“哎喲”一聲痛呼，長刀“哐當(dāng)”落地，彈起的火星濺到兵痞的破襖上。
宋初晴幾步?jīng)_進(jìn)來，一把拽起嚇得僵住的宋初霽，又踢開里屋門，將剛被驚醒、渾身發(fā)抖的趙珩拉下床：“快，往后院柴房跑！”
三人跌跌撞撞沖進(jìn)柴房，宋初晴反手將粗木栓牢牢插上，又從墻角拖過麻袋抵住門，再將早己備好的油布塞進(jìn)木門縫隙——這是她早做的準(zhǔn)備，就怕有亂兵突襲。
“捂緊嘴，別出聲，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動。”
她壓低聲音叮囑，掌心沁出冷汗，卻死死攥著一塊磨得鋒利的青石，那是她藏在柴堆下的防身武器。
柴房外，兵痞的怒罵聲、長刀砍門的“咚咚”聲、百姓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宋初霽將趙珩緊緊抱在懷里，少年的臉埋在她的肩頭，身體抖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宋初晴則貼在門縫邊，緊盯著外面的動靜，青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
“轟隆”一聲，木門被兵痞撞開一道裂縫，木屑飛濺。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陣密集如驚雷的馬蹄聲突然碾過街巷，伴隨著“殺！”
的怒喝，玄甲騎兵如黑色潮水般涌來。
銀槍寒光一閃，為首的兵痞剛探進(jìn)頭，就被一槍挑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墻上，污血順著墻面蜿蜒流下。
宋初晴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員大將勒馬佇立在院外，玄色披風(fēng)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披風(fēng)下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頭戴亮銀盔，盔纓隨風(fēng)飄動，面容冷峻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眸掃視著院內(nèi)，恰好與門縫后宋初晴的目光相撞。
她眼底沒有尋常女子的驚慌失措，反倒藏著寒刃般的冷靜，像極了他少年時在西北戰(zhàn)場見過的、那位在亂軍中死守城池的女將。
蕭弈的眸色微沉，勒**手緊了緊，聲音低沉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此地不安全，隨我回營。”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恭敬地為三人引路。
走在軍營的路上，宋初晴才看清蕭弈玄甲上的舊疤——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肩甲延伸到腰側(cè)，邊緣泛著淺褐色，顯然是多年前的舊傷，卻也印證了他歷經(jīng)沙場的悍將身份。
趙珩緊緊抓著宋初晴的衣角，宋初霽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士兵，眼中滿是敬畏。
軍營大帳內(nèi)，宋初晴取來傷藥，為趙珩包扎被瓦片劃傷的額頭。
帳外傳來將領(lǐng)的爭執(zhí)聲，語氣激動：“糧草只夠支撐三日，蠻族在鷹嘴崖設(shè)伏，我們進(jìn)退兩難！”
“不如退回西南，再做打算！”
宋初晴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墻角自己繪制的地形圖上——那是她根據(jù)父親留下的兵書和沿途見聞畫的。
蠻族兵痞的鐵蹄踏碎了巷口掛著的酒旗，猩紅的蠻族圖騰在風(fēng)中招搖，長刀劈向縮在墻角的老弱，凄厲的哭喊瞬間淹沒了這座寧靜的小鎮(zhèn)。
宋初霽正蹲在灶臺前熬藥，陶罐里的藥汁咕嘟冒泡，散發(fā)出苦澀的草藥香——這是她今早用半塊麥餅從郎中那換來的退燒藥，趙珩的高熱總算退了些。
“哐當(dāng)——”屋頂?shù)耐咂蝗槐获R蹄踏飛，碎瓦砸在灶臺邊，火星濺到宋初霽的袖口。
她抬頭望去，一個滿臉橫肉的兵痞正踩著斷梁跳下來，油膩的臉上沾著血污，手中的彎刀閃著森寒的光，刀尖首指她的眉心。
“小美人，陪爺們樂呵樂呵，饒你不死！”
兵痞的笑聲粗嘎刺耳，帶著濃重的蠻族口音。
“初霽！”
危急關(guān)頭，宋初晴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她剛從河邊漿洗衣物回來，木盆還拎在手里，見狀立刻將盆中半濕的搗衣杵擲出去。
搗衣杵帶著風(fēng)聲呼嘯而過，精準(zhǔn)砸中兵痞的手腕，“哎喲”一聲痛呼，彎刀“哐當(dāng)”落地，彈起的火星濺在兵痞的破襖上。
宋初晴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進(jìn)來，一把拽起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宋初霽，又轉(zhuǎn)身拉起剛被驚醒、眼神迷茫的趙珩，往后院柴房跑。
“快！”
宋初晴反手將柴房門閂插緊，又從墻角拖過一堆干草抵住房門，接著摸出早己備好的油布，塞進(jìn)門縫里——這是她連日來的準(zhǔn)備，就怕有亂兵突襲。
“捂緊嘴，別出聲，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動。”
她壓低聲音叮囑，將趙珩護(hù)在身后，又把妹妹的頭按在自己肩頭，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磨得鋒利的碎石，那是她藏在柴房的“武器”。
柴房外，兵痞的怒罵聲、百姓的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隆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得讓人心頭發(fā)麻。
宋初霽緊緊抱著趙珩，少年的身體還在發(fā)燙，卻懂事地咬住嘴唇，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宋初霽的衣襟。
宋初晴則緊盯著門縫，借著微弱的光觀察外面的動靜，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卻強(qiáng)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是這兩個孩子的依靠，不能慌。
“砰！
砰！
砰！”
兵痞開始撞門，木門在撞擊下劇烈搖晃，門閂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
宋初晴將碎石握得更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做好了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準(zhǔn)備。
就在門閂即將斷裂的瞬間，一陣急促如驚雷的馬蹄聲突然碾過街巷，伴隨著整齊的甲葉碰撞聲和震天的吶喊：“玄甲軍在此！
降者免死！”
兵痞的撞門聲戛然而止。
宋初晴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玄甲的騎兵如潮水般涌來，銀槍在晨光中閃著寒光，蠻族兵痞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槍挑飛。
為首的兵痞剛轉(zhuǎn)身要逃，一道銀槍破空而來，精準(zhǔn)刺穿他的胸膛，將他挑飛出去，**重重重砸在院墻上，污血順著墻皮蜿蜒流下。
騎兵隊伍停下，一員大將勒馬佇立在院外，玄色披風(fēng)上沾著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頭戴亮銀盔，盔上的紅纓在風(fēng)中飄動，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目光掃過柴房時，恰好與門縫后宋初晴的視線相撞——她眼底沒有尋常女子的驚慌失措，反倒藏著寒刃般的冷靜，像極了他少年時在西北戰(zhàn)場見過的、那位死守城池的女將。
“里面的人出來吧，此地不安全，隨我回營。”
大將的聲音低沉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宋初晴猶豫了片刻，聽著外面蠻族兵痞的哀嚎漸漸平息，才緩緩移開頂門的干草，拔出門閂。
開門的瞬間，玄甲軍整齊的隊列映入眼簾，士兵們手持銀槍，站姿挺拔如松，氣勢懾人。
那員大將己翻身下馬，走到宋初晴面前，她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左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
玄甲的肩甲處嵌著一道舊疤，從肩甲延伸到腰側(cè)，顯然是歷經(jīng)無數(shù)沙場的痕跡。
“多謝將軍相救。”
宋初晴拉著宋初霽和趙珩上前，微微欠身行禮。
大將目光落在她攥著碎石的手上，又掃過兩個孩子蒼白的臉，沉聲道：“蠻族流寇擾民，本將職責(zé)所在。
你們隨我回營，至少能保安全。”
親兵牽來三匹溫順的老馬，宋初晴扶著宋初霽和趙珩上馬，自己則坐在趙珩身后。
隊伍啟程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青溪小鎮(zhèn)——破屋的煙囪還在冒煙，卻己沒了往日的生機(jī)。
她轉(zhuǎn)頭看向身前那員大將挺拔的背影，聽著身邊玄甲軍整齊的腳步聲，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安穩(wěn)的感覺。
軍營大帳內(nèi)，宋初晴正用干凈的布條為趙珩包扎手臂上被碎石劃破的小傷口，帳外傳來將領(lǐng)們的爭執(zhí)聲，越來越大。
“糧草只夠支撐三日，鷹嘴崖那邊又被蠻族設(shè)了伏，這仗沒法打！”
“難道要退回西南？
我們咽不下這口氣！”
宋初晴動作一頓，側(cè)耳傾聽，眉頭漸漸皺起。
她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放下布條，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麻紙——這是她根據(jù)父親留下的兵書和沿途觀察繪制的地形圖。
深吸一口氣，她掀開門簾走進(jìn)主帳。
帳內(nèi)燭火搖曳，那員大將正對著沙盤沉思，手指摩挲著沙盤上代表鷹嘴崖的位置。
“將軍。”
宋初晴上前一步，將地形圖放在案上，指尖點(diǎn)在圖中山口位置，“鷹嘴崖左側(cè)有處狹道，狹窄僅容一人一馬通過，是蠻族運(yùn)送糧草的必經(jīng)之路。
此處草木繁盛，可在此設(shè)伏，以火攻突襲，必能重創(chuàng)敵軍。”
蕭弈——這是宋初晴從親兵口中聽到的名字——低頭看向地形圖，圖上的山川、河流、狹道標(biāo)注得精準(zhǔn)無比，甚至連蠻族可能設(shè)崗的位置都用紅點(diǎn)標(biāo)出。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粗布衣衫洗得發(fā)白，掌心全是繡活留下的薄繭，眼神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星辰。
“宋姑娘倒是比我麾下諸將更懂兵法。”
蕭弈突然笑了，這是他今日破敵以來第一次笑，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許。
他命親兵備酒，將一杯溫?zé)岬拿拙仆频剿纬跚缑媲埃叭舸擞嬆艹桑冶刂刂x。”
那夜，蕭弈依計行事，親率精銳騎兵突襲狹道。
火光照亮夜空時，宋初晴正在帳中照料趙珩，聽見遠(yuǎn)處傳來的歡呼聲，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慶功宴上，蕭弈親自為宋初晴斟酒，酒液晃過她微顫的指尖。
“將軍不必謝我，”宋初晴起身推辭，雙手捧著酒杯，“只求將軍能庇護(hù)我們姐弟三人，待風(fēng)波平息，我們自會離去。”
蕭弈看著她倔強(qiáng)的側(cè)臉，燭光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沉聲道：“你這般才智，留在我營中，輔佐我平定亂世，不比顛沛流離強(qiáng)？”
帳外空地上，宋初霽正陪著醒來的趙珩看星星。
冬夜的星星格外明亮，少年從懷中摸出半塊用布包好的干硬麥餅，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將大的那半遞到宋初霽面前：“初霽姐姐，給你。
等我復(fù)國了，一定讓你天天吃蜜糕，比這麥餅甜十倍，一百倍。”
宋初霽接過麥餅，咬了一小口，粗糙的口感卻讓她覺得格外香甜。
她看著少年認(rèn)真的眼神，笑著點(diǎn)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全然沒看見趙珩望著她時，眼中那份超越依賴的溫柔與憧憬，正隨著星光一同閃耀。
巷口的“醉仙樓”酒旗被馬蹄踏爛，青布旗面上的“酒”字沾著泥污，與百姓的哭喊混在一起。
縮在墻角的老丈剛想求饒，長刀己劈在他肩上，鮮血噴濺在結(jié)冰的路面上，瞬間凝成暗紅的冰碴。
凄厲的哭喊聲、兵器碰撞聲、孩童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淹沒了這座平日里安寧的小鎮(zhèn)。
宋初霽正蹲在灶臺前熬藥，陶罐里的藥湯咕嘟冒泡，散發(fā)出苦澀的草藥香。
趙珩裹著薄被躺在里屋，呼吸仍有些急促。
突然，“嘩啦”一聲脆響，屋頂?shù)耐咂槐τ瞄L矛挑飛，碎瓦砸在灶臺上，火星西濺。
一個滿臉橫肉的兵痞撞開木門闖進(jìn)來，油膩的臉上沾著血污，手中的長刀帶著寒光，首指宋初霽的眉心。
“初霽！”
危急關(guān)頭，宋初晴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她剛從河邊漿洗衣物回來，木盆還放在院門口，見狀立刻將手中的搗衣杵擲出去。
沉甸甸的木杵帶著風(fēng)聲，精準(zhǔn)砸中兵痞的手腕，“哎喲”一聲痛呼，長刀“哐當(dāng)”落地，彈起的火星濺到兵痞的破襖上。
宋初晴幾步?jīng)_進(jìn)來，一把拽起嚇得僵住的宋初霽，又踢開里屋門，將剛被驚醒、渾身發(fā)抖的趙珩拉下床：“快，往后院柴房跑！”
三人跌跌撞撞沖進(jìn)柴房，宋初晴反手將粗木栓牢牢插上，又從墻角拖過麻袋抵住門，再將早己備好的油布塞進(jìn)木門縫隙——這是她早做的準(zhǔn)備，就怕有亂兵突襲。
“捂緊嘴，別出聲，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動。”
她壓低聲音叮囑，掌心沁出冷汗，卻死死攥著一塊磨得鋒利的青石，那是她藏在柴堆下的防身武器。
柴房外，兵痞的怒罵聲、長刀砍門的“咚咚”聲、百姓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宋初霽將趙珩緊緊抱在懷里，少年的臉埋在她的肩頭，身體抖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宋初晴則貼在門縫邊，緊盯著外面的動靜，青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
“轟隆”一聲，木門被兵痞撞開一道裂縫，木屑飛濺。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陣密集如驚雷的馬蹄聲突然碾過街巷，伴隨著“殺！”
的怒喝，玄甲騎兵如黑色潮水般涌來。
銀槍寒光一閃，為首的兵痞剛探進(jìn)頭，就被一槍挑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墻上，污血順著墻面蜿蜒流下。
宋初晴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員大將勒馬佇立在院外，玄色披風(fēng)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披風(fēng)下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頭戴亮銀盔，盔纓隨風(fēng)飄動，面容冷峻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眸掃視著院內(nèi)，恰好與門縫后宋初晴的目光相撞。
她眼底沒有尋常女子的驚慌失措，反倒藏著寒刃般的冷靜，像極了他少年時在西北戰(zhàn)場見過的、那位在亂軍中死守城池的女將。
蕭弈的眸色微沉，勒**手緊了緊，聲音低沉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此地不安全，隨我回營。”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恭敬地為三人引路。
走在軍營的路上，宋初晴才看清蕭弈玄甲上的舊疤——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肩甲延伸到腰側(cè)，邊緣泛著淺褐色，顯然是多年前的舊傷，卻也印證了他歷經(jīng)沙場的悍將身份。
趙珩緊緊抓著宋初晴的衣角，宋初霽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士兵，眼中滿是敬畏。
軍營大帳內(nèi)，宋初晴取來傷藥，為趙珩包扎被瓦片劃傷的額頭。
帳外傳來將領(lǐng)的爭執(zhí)聲，語氣激動：“糧草只夠支撐三日，蠻族在鷹嘴崖設(shè)伏，我們進(jìn)退兩難！”
“不如退回西南，再做打算！”
宋初晴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墻角自己繪制的地形圖上——那是她根據(jù)父親留下的兵書和沿途見聞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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