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香浮動

錦衣衛的例行查檢過后，日子依舊在饑餓和寒冷中緩慢流逝。

朱載圳很清楚，僅靠之前小打小鬧的"概率游戲"贏幾個銅板，根本改變不了現狀。

他需要更有效的手段，來積累最初的資本，并撬動那些關鍵的人物。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了明代盛行的"骰子"和"骨牌"。

這兩種游戲規則簡單，輸贏快，在錦衣衛這種人中絕對有市場。

通過老宦官，他用之前零散贏來的銅錢，從外面悄悄弄來了一副最簡陋的骨頭骰子和竹制骨牌。

策略也隨之升級。

他不再親自下場與每一個校尉對賭，那樣太慢，也太顯眼。

取而代之的是，他開始扮演一個"懂行"的旁觀者。

當有校尉在輪值休息時聚在一起賭錢，他會"恰好"在附近"散步"，偶爾駐足觀看。

"**旗這把押得妙啊。

"某日，他狀似無意地開口，"方才連開三把大，這骰子落盅的聲音聽著確實偏沉，怕是真要開小了。

"那**旗原本正要押"大"，聞言猶豫了一下，臨時改押了"小"。

骰盅揭開，果然是個"小"。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但當這樣的事情接連發生后，一些心思活絡的校尉開始對這個被軟禁的王爺另眼相看。

朱載圳極其謹慎，從不保證百分之百正確，甚至故意會"失手"幾次。

他的目的不是幫誰贏錢，而是營造"此人眼光獨到"的印象。

骨牌更是他的主戰場。

這種游戲的組合與概率關系更為復雜，正好讓他超越時代的數學知識有了用武之地。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獨自對著那副破舊竹牌推演，將各種牌型的出現概率和最優策略爛熟于心。

"張總旗請看，"某次，他指點著一個對他漸生信服的總旗，"天牌己現其二，地牌也出了一張。

此時手握人牌一對，外面能大過你的組合己然不多，此時不加注，更待何時？

"這種帶著統計分析色彩的"牌理"，對習慣于憑運氣和首覺**的武人來說，簡首是聞所未聞。

漸漸地，景王府里這個落魄王爺"賭術高明"的名聲，在錦衣衛底層悄悄傳開。

就在這個過程中，一天傍晚，老宦官引著一個披著斗篷的纖細身影，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朱載圳的屋子。

來人取下斗篷，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寫滿驚惶的臉。

少女約莫二八年華，面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陰影，卻仍保持著良好的儀態。

"罪臣之女柳如滟，叩見景王殿下。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如同風中落葉。

柳如滟？

朱載圳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個名字。

御史柳彥之女，一個月前因柳彥**嚴嵩獲罪，家破人亡，女眷本該悉數沒入教坊司。

她怎么會在這里？

"抬起頭來。

"朱載圳的聲音平靜無波。

柳如滟依言抬頭，目光怯生生地迎上他的審視。

在她眼中，朱載圳看到了一種混雜著恐懼、屈辱和最后一絲希望的復雜情緒。

"你如何到此？

"他問道。

"是...是一位曾受家父恩惠的錦衣衛小旗，冒死將民女從押解途中替換出來..."柳如滟的聲音哽咽，"他說...說如今只有殿下這里，或能...或能暫且容身..."朱載圳沉默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收留欽犯之女，風險極大。

但就在他權衡利弊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飄入鼻尖。

"你身上是何香氣？

"他忽然問道。

柳如滟微微一怔，低聲道："是民女**的雪中春信，用的是臘梅蕊、陳年柏子和少許龍腦香..."**香膏？

朱載圳心中猛地一動。

父皇嘉靖帝晚年沉迷修道，對祥瑞、金丹、奇香異料有著近乎癡迷的追求。

這"雪中春信"，名雅意佳，不正是投其所好的絕佳之物嗎？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女，看著她眼中那份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你可知道，留在此處，未必比教坊司安全。

"他沉聲道。

柳如滟嬌軀一顫，隨即深深拜下："民女知道！

教坊司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火坑，此地縱然是刀山油鍋，民女也心甘情愿！

求殿下收留！

"燭光搖曳，映照著少女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

朱載圳知道，這縷暗香，或許將成為他撬動紫禁城的第一把鑰匙。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柳如滟。

"他終于開口，"你只是本王身邊一個無名的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