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氣斷癥

張家算是鎮上的富戶，小洋樓修得氣派。

但一進二樓的主臥，一股沉悶、帶著淡淡石粉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張富貴躺在床上，面色晦暗，眼眶深陷，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精神萎靡，看到林辰進來，只是眼皮動了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林辰沒有立刻把脈，而是靜靜站在床尾，目光落在張富貴的臉上，繼而仿佛穿透了他的軀體，觀察著更深層的東西。

在他的“眼”中，張富貴周身環繞的氣息呈現出一種異常的灰白與滯澀。

尤其是口鼻、胸腔部位，那灰白之氣尤為濃重，仿佛凝固的水泥，死死地纏繞、堵塞著他的生機。

這股灰敗之氣中，還隱隱透著一絲屬于金屬和巖石的尖銳金芒，不斷地侵蝕著代表生命力的本源氣息。

這便是林家《青蓮藥典》中記載的“望氣”之術。

常人看來只是面色不好，但在林辰眼中，卻是病氣、臟腑之氣、本源之氣的交織顯化。

“石癆……”林辰輕聲自語，說出了這個古老醫籍中的稱謂。

此病乃金石燥烈之氣，混雜塵濁，長期吸入，積于肺絡，痹阻氣機，耗傷肺陰，乃至肺體受損而成癆。

比尋常的塵肺病描述更為精準，也更為兇險。

“林大夫，您說什么？”

張夫人沒聽清，緊張地問。

“是一種古稱，與塵肺病類似，但更重些。”

林辰解釋道，隨即坐到床邊，“我來為張老板診脈。”

手指搭上張富貴干瘦的手腕，觸感冰涼，脈象沉、細、澀，如輕刀刮竹，正是肺金被濁邪壅堵，氣陰兩傷之象。

“醫院開的藥還在用嗎？”

林辰問。

“在用，但感覺沒什么效果。”

林辰點點頭：“西藥繼續用，維持基礎治療。

我再為您配一套針法和湯藥，雙管齊下。”

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古樸的針包，里面是長短不一的銀針。

他選中幾支，示意伙計幫忙解開張富貴的上衣。

消毒，運針。

林辰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下針如飛，準確刺入肺俞、膏肓、定喘、足三里等穴位。

他的手法輕柔而穩定，指尖似乎帶著一絲微不**的暖意，順著銀針渡入張富貴的體內。

尤其當**入背部肺俞穴時，林辰暗中運轉起家傳的 《青蓮養生訣》 ，那一絲微薄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溫和氣息，順著針尖緩緩滲入，試圖松動、化開那頑固的灰白癆氣。

張富貴身體微微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隨即，那拉風箱般的喘息聲，竟肉眼可見地平緩了一絲。

行針半小時后，起針。

張富貴雖然沒有立刻生龍活虎，但臉色似乎沒那么晦暗了，呼吸也順暢了不少，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向林辰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光彩和希冀。

“感覺……好多了……胸口沒那么堵了……”他聲音嘶啞，但能說出完整句子了。

張夫人喜極而泣。

林辰一邊收針，一邊寫下藥方：“我先開三劑‘潤肺化塵湯’。

主要用沙參、麥冬潤肺，川貝化痰，桔梗宣肺，另加入幾味特殊的礦石藥粉，如煅蛤粉、飛滑石，以其質重沉降之性，助裹挾痰濁粉塵排出。

記住，文火慢煎，每日一劑，分三次服用。”

他頓了頓，又道：“此外，飲食務必清淡，我回頭會配一些‘潤肺化塵膏’，方便平時含服，能緩解干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