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潭詭影

寒潭水泛起細密的波紋，玄明盯著水面倒影里那個咧嘴的影子，后頸寒毛倒豎——那絕不是他的倒影。

影子嘴角咧到耳根，瞳孔泛著暗金，眉心的血蝕印比他的更鮮艷，像是剛用朱砂描過。

"別怕。

"影子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青石，"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能看見我的。

"玄明踉蹌后退，后背撞上潭邊老松。

松針簌簌落下，他這才發現潭水不知何時結了層薄冰，冰下隱約可見鎖鏈的輪廓，銹跡斑斑的鐵環上刻著"卍"字符。

"你是...魔尊殘魂？

"玄明聲音發緊，掌心血蝕印隱隱發燙。

他想起師叔祖臨終前的話："血蝕印能破靈臺之障，亦能喚醒沉睡的魔。

"影子低笑，水面泛起漣漪。

冰層下的鎖鏈突然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當年靈隱老禿驢用這鎮魔鏈鎖我百年，卻不知我早將一縷殘魂附在血蝕印上。

"影子抬手，枯爪般的指尖點在冰面，"現在，該你幫我解開這鏈子了。

"玄明猛地搖頭："我乃佛門弟子，豈能助魔...""佛門？

"影子嗤笑，"你靈臺之障，本就是我的殘魂所化。

三歲被棄于寺門，七歲開靈臺卻不見佛光，十八歲仍是掃地僧——你真當自己是廢物？

"玄明呼吸一滯。

他想起那些被同門嘲笑的日夜，想起慧能師叔說他"靈臺蒙塵，難成大器"。

可若這"塵"是魔尊殘魂..."靈隱老禿驢封我殘魂于你靈臺，為的是百年后借你之軀重生。

"影子聲音轉冷，"他算準今**會得無字經，算準你會來寒潭——這一切，都是他的局！

"玄明腦中"嗡"的一聲。

他想起師叔祖臨終前的眼神，那不像將死之人的渾濁，倒像是...計謀得逞的清明。

還有那卷《金剛經》，為何偏偏是他灑掃時發現？

為何末頁空白處會浮現《心經》？

"不信？

"影子抬手，冰面突然映出畫面：三歲的他被棄于寺門，襁褓中塞著半塊玉佩；七歲開靈臺那夜，師叔祖在他眉心點下血蝕??；十八歲這年，慧能師叔在藏經閣頂層翻找經卷，口中喃喃："該到時候了...""看見了嗎？

"影子聲音帶著蠱惑，"你不過是棋子，是靈隱老禿驢重生的容器。

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玄明跌坐在地，掌心滲出的血染紅了僧袍。

他想起"無字經"末頁的梵文："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若佛魔本一體，那靈隱祖師與魔尊..."當年我與靈隱老禿驢本是同門。

"影子忽然道，"他修佛，我修魔，為爭禪仙之位反目。

他勝了，卻殺不了我，只能將我殘魂封入《金剛經》，等百年后借你之軀重生，再以除魔之名徹底滅殺。

"玄明抬頭，正對上影子眼中的暗金："所以...師叔祖臨終前說的天機...""是他布了百年的局。

"影子冷笑，"現在，該破局了。

"寒潭突然沸騰，冰層寸寸龜裂。

鎖鏈繃緊到極致，發出"咔咔"的斷裂聲。

玄明看見冰下浮出半塊玉佩，正是他在藏經閣木箱中見過的那塊——玉佩上的血紋，與影子衣角的暗紋如出一轍。

"握住它。

"影子聲音帶著急迫，"這是禪仙令，能破鎮魔鏈。

快！

"玄明伸手，指尖剛觸到玉佩，藏經閣方向突然傳來鐘聲。

不是晨鐘，是急促的"血鐘鳴"——三年前師叔祖圓寂時，這鐘聲響了整整七日。

"來不及了。

"影子聲音發顫，"靈隱老禿驢要醒了！

"玄明猛地攥緊玉佩。

冰層徹底崩裂，鎖鏈寸寸斷裂，潭水化作血色旋渦。

他聽見影子在狂笑，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血水中扭曲、變形，最終凝成暗金戰甲。

"現在，你才是真正的禪仙。

"影子聲音漸弱，"記住，佛魔本一體..."寒潭恢復平靜時，玄明己站在岸上。

暗金戰甲覆身，眉心血蝕印流轉著佛光與魔氣。

他望向主峰，那里佛光沖天，卻隱隱透著血色。

"師叔祖。

"玄明輕聲道，"這局，該由我來破了。

"他轉身走向后山深處，那里有座荒廢的禪院。

百年前，靈隱祖師與魔尊就是在那里決戰。

而現在，他要去取回屬于"禪仙"的東西。

寒潭底，半塊玉佩沉入淤泥。

玉佩背面，刻著行小字："禪仙令，持之者可掌佛魔。

"而玄明懷中的另半塊，正面刻的是："得令者，當破靈臺之障。

"風過寒潭，吹散最后一絲血腥。

遠處，靈隱寺的鐘聲還在響，卻再驚不起半只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