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朝露待日晞

2013年9月29日 雪一、雪落：城市的白被子冬天的雪像睡醒了，打著哈欠從天上溜下來，東一片西一片，把城市當大床，軟乎乎鋪了層白被子。

我推公司大門時，冷風調皮鉆進領口，縮脖子卻忍不住笑——這雪像愛鬧的孩子，用清冽呼吸把我叫醒。

我是北方人，從小愛和雪捉迷藏，雪落下來，整座大城市忽然就乖了不少。

二、誓師與相遇：紅**與糖罐姑娘今天是公司百日誓師，紅**從棚頂探出頭，像伸懶腰的大貓，“決戰(zhàn)百日，使命必達”幾個字在風里晃，紅底金字燙得人心頭發(fā)緊，催著大家趕緊出發(fā)。

我被臨時派去一家大型超市駐點，同行同事里有洛兮——晨會聽過幾次的名字，聽說笑起來像陽光撞進糖罐的本地姑娘。

我們不在一組，平時是兩條平行線。

第一次見真人是超市門口換工牌。

她穿米白羽絨服，**邊沿露幾縷淺棕卷發(fā)，臉蛋被冷風親得紅撲撲，一笑眼睛彎成小月牙。

看見我，她像發(fā)現(xiàn)新**似的蹦過來，胳膊肘輕輕撞我一下：“嗨！

我是洛兮，今天咱倆搭伙跑店，你可別嫌我笨啊！”

我點點頭，沒多話，低頭假裝整理物料，耳根卻有點發(fā)燙——這熱情像剛出爐的紅薯，燙得人不知所措。

三、超市里的小課堂：貓盯魚干與隱形偵探超市里人稀稀拉拉，顧客行色匆匆。

我一站到展臺前，目光就像貓盯上魚干，精準又安靜，幾句簡短話就把人拉到跟前。

一天下來，僅有的兩位客戶都是我請進“卡門”的。

洛兮沒辦成卡，倒不泄氣，湊過來戳戳我胳膊：“哎，你這眼光也**了吧！

我剛才在那兒站半天，愣是沒看出那人想辦卡，快教教我咋看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等著拆糖紙的小孩。

我抬眼撞進她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吐暬兀骸岸嗫矗嗦牐瑒e急。

你看他剛才摸錢包三次，又在權益表前停了半分鐘，那就是有戲。”

“哦——”她拖長音，恍然大悟似的拍手，“原來藏在這兒呢！

下次我也學你，當回‘隱形偵探’！”

西、雪夜的暖：小紅櫻桃與熱飲傍晚收工，雪下得更來勁了，像一群小精靈追著風跑。

我們并肩往公交站走，腳下積雪踩得“咯吱咯吱”，像在偷偷講笑話。

她興致勃勃聊雪天樂事，鼻尖凍得像顆小紅櫻桃：“我小時候下雪就堆雪人，給它安倆煤球眼睛，結果第二天化了，心疼死我！”

我瞄到她握手機的指尖僵僵的，像被冬天咬了一口，便說：“手冷吧？

等下買杯熱的。”

路過便利店時我停下步子。

暖光從玻璃門擠出來，像擺了個熱乎乎的笑臉，空氣里飄著烘焙香的撒嬌味。

我走到飲品柜前，一眼相中那款溫潤的熱飲——她之前在超市拿它時，眼神像小貓盯上喜歡的玩具，拿起來又放下，反復兩次。

果斷拿瓶結賬，出門時幾粒雪頑皮跳到我肩頭，像打招呼。

五、一瓶水的溫度：汽水笑與銀冠發(fā)梢我把瓶子遞過去，動作自然卻藏點小心：“這個味道比較溫和，你試試。”

她愣了一下，接過時指尖輕輕一顫，像被暖意撓了心口。

低頭看標簽，再抬眼望我，笑意像冒泡的汽水：“哇，你怎么知道的？

我剛才就偷偷瞄了兩眼，你居然記住了？”

“嗯，看你拿起來又放下，應該喜歡這個味。”

我語氣平平，耳根卻悄悄紅了，像被雪地反光偷襲。

她抿一口，熱氣糊了一臉，瞇著眼笑：“嘿，還真挺合口！

你挺細心的。”

我低頭搓搓手，有點不好意思：“習慣了，干銷售都這樣，得盯著人看。”

繼續(xù)往公交站走，雪像給路燈戴毛絨帽，光線暈成溫柔橘黃。

她把瓶子握得緊緊的，像抱暖手的小動物，時不時晃兩下：“這水比我早上買的豆?jié){還暖和！”

車來了，一前一后上去，隔幾個座位坐下。

車廂暖氣哼小曲，她依舊抱著水，瓶身的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我望向窗外，雪光街景后退，忍不住偷瞥她一眼——她正歪頭看窗外，發(fā)梢沾著雪粒，像戴了頂小銀冠。

六、故事的扉頁：雪色與悄悄的認出車漸行遠，街角雪依舊乖乖躺著。

她低頭摩挲瓶身，指尖感受溫熱，像確認悄悄發(fā)生的小秘密。

沒再多說，卻在同一個空間里，安靜認出了彼此的存在。

下車時雪還在頑皮飄，細密輕盈。

我們朝不同方向走，身影被雪色襯得干凈淺淡，像故事剛翻開第一頁。

我走在回住處的小路上，腦海里還留著她接過水時的笑，和那句“你挺細心的”。

沒立刻做什么，只在心底給這個雪天貼標簽——調皮、可愛，還有一瓶水的溫度。

有些關心不用敲鑼打鼓，就像雪天里突然遞來的那瓶水，調皮撞進眼里，可愛暖到心里，讓兩個陌生人在目光與溫度之間，認出了彼此的模樣。

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