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村少年

殘陽如血，潑灑在青莽山脈西麓的石村上空。

林縛背著半簍草藥，踩著碎石路往村里走，粗布短褂早己被汗水浸透，貼在單薄卻緊實的脊背上。

他今年十六歲，眉眼間帶著山野少年特有的韌勁，唯有左耳后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淡青色胎記，添了幾分異樣——那是三年前他從山澗失足墜崖后，醒來便多出來的印記。

“林縛！

你可算回來了！”

村口老槐樹下，扎著羊角辮的少女林小蠻揮著手臂喊，聲音脆生生的，“村長爺爺說，今晚要測骨相，你趕緊去曬谷場！”

林縛腳步一頓，眼底閃過絲期待。

石村世代靠山而居，每年秋收后都會給十六歲少年測骨相，若能測出“靈根雛形”，就能被山外的仙門收為雜役弟子，那是全村人唯一能跳出青莽山的機會。

他快步往曬谷場趕，剛轉過拐角，就被三個高大的少年攔住了路。

為首的是村長的孫子林虎，腰間別著把銹跡斑斑的柴刀，一臉倨傲：“林縛，聽說你昨天采到了赤血草？

拿出來給哥幾個看看。”

赤血草是煉制淬體湯的主材，在山外能換半吊錢，林縛本想留著給臥病的母親熬藥。

他攥緊簍子，沉聲道：“沒有，只是普通草藥。”

“撒謊！”

林虎身后的林狗剩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搶簍子，“昨天有人看見你從赤血崖下來，你小子藏什么私？”

林縛側身躲開，左手扣住林狗剩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這三年來，他總覺得身體里藏著股怪勁，只要心念一動，力氣就比尋常少年大上不少。

林狗剩痛得齜牙咧嘴，林虎見狀，抄起柴刀就朝林縛背上劈來。

林縛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往旁一偏，柴刀“哐當”一聲砍在旁邊的石頭上，濺起火星。

就在這時，他左耳后的青色胎記突然發燙，腦海里莫名閃過一段晦澀的文字，眼前的世界仿佛慢了下來——林虎揮刀的軌跡、林狗剩扭曲的臉，甚至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住手！”

蒼老的喝聲傳來，村長林山拄著拐杖快步走來，渾濁的眼睛掃過幾人，最后落在林縛身上，眉頭微蹙：“測骨要緊，你們要是敢耽誤，就別想參加了！”

林虎悻悻地收了刀，惡狠狠地瞪了林縛一眼：“算你好運。”

林縛揉了揉發燙的胎記，沒說話，跟著村長往曬谷場走。

場中央擺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是石村祖傳的“測骨碑”，據說能感應人體內的靈根氣息。

少年們排著隊，一個個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要么毫無反應，要么只亮起微弱的白光——那是“凡骨”的象征，意味著一輩子只能困在石村。

“林縛，到你了。”

林縛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冰涼的石碑上。

指尖剛觸碰到碑面，左耳后的胎記突然爆發出一陣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流順著手臂涌入石碑。

“嗡——”原本暗沉的石碑突然亮起耀眼的青光，紋路如活過來一般，順著碑面爬動，最后在頂端凝聚成一朵青色的蓮花圖案，花瓣層層展開，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全場死寂。

村長林山手里的拐杖“啪嗒”掉在地上，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青……青蓮靈根？

這是……仙根啊！”

林虎臉上的倨傲瞬間僵住，林狗剩更是張大了嘴，能塞進一個拳頭。

石村幾百年了，從未出過仙根，最多只有幾個靈根雛形的雜役弟子！

林縛自己也懵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碑里有股力量在牽引著他體內的氣流，而那氣流的源頭，正是左耳后的青色胎記。

就在這時，遠處的青莽山脈上空，一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石村的方向疾馳而來。

村長突然反應過來，抓住林縛的手就往村里跑：“快！

仙門的人來了！

藏好你的靈根氣息，別被歹人盯上！”

林縛被村長拽著跑，耳邊風聲呼嘯，心里滿是疑惑：那胎記到底是什么？

仙門的人為什么會來？

還有剛才腦海里閃過的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他回頭望了一眼曬谷場，那朵青色的蓮花還在石碑上熠熠生輝，而遠處的流光越來越近，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