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遠山帶著兒子一路向北。。，有人步行，有人推著超市購物車，里面裝著瓶裝水和發霉的面包。，人們棄車步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緩慢地向前涌動。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去，再也沒起來。。。，開始下雨。。
雨滴落在皮膚上，**辣地疼。有人被淋得滿身紅斑，有人開始嘔吐，有人走著走著就倒下去，再也沒起來。

“爸爸，雨為什么是黑的？”**問。“別抬頭。

”林遠山把兒子的臉按進自已懷里，“閉上眼睛，爸爸背你。”他背著兒子，在黑色的雨里走了三天。

路上，他看見一個老人跪在路邊，雙手合十，對著天空喃喃祈禱：“老天爺啊，救救我們吧……我們做錯了什么……求求你……”沒有人理他。

人們從他身邊走過，像沒看見一樣。林遠山經過時，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年輕人，你也祈禱吧。

只有老天爺能救我們了。

”林遠山沒有說話，只是背著兒子繼續往前走。他從不信天。

他只信自已。

第一個月，輻射病開始大規模爆發。

林遠山借住在郊區一個廢棄的農舍里。

附近有十幾戶幸存者，大家互相照應，一起找吃的，一起防著那些瘋掉的人。

但輻射防不住。先是隔壁的老張。他開始脫發，一把一把地掉，三天就禿了。

然后是嘔吐，吃什么吐什么。

然后是腹瀉，拉出來的全是血水。

第七天，他死了。

老張的老婆抱著**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拿繩子把自已吊在了房梁上。

然后是李嬸。她懷孕七個月，早產下一個嬰兒。

嬰兒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嘴唇裂到耳根，像一張畸形的嘴在無聲地笑。

李嬸看了一眼，當場瘋了。

她抱著嬰兒跳進了村口的井里。

然后是那個嬰兒。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但他確實活著，在井水里泡了三天，被人撈起來的時候還在喘氣。

**天，他也死了。

林遠山不讓孩子出門。他把**鎖在最里面的房間，窗戶用木板釘死，門縫用布條塞緊。每天出去找吃的之前，他都要反復叮囑：“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許開門。

爸爸不敲門，不許開。

”**聽話地點頭。

但他還是能聽見。聽見外面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砸東西，有人在求別人殺了自已。

聽見夜里突然響起的槍聲，和槍聲之后的寂靜。

聽見母親抱著死去的孩子，一遍一遍唱搖籃曲，唱到天亮，唱到聲嘶力竭，唱到再也唱不出來。

第二十三天，林遠山也開始脫發。他對著鏡子看自已越來越稀疏的頭頂，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門，在廢墟里翻了半天，找回來一頂**。

晚上，他抱著兒子說：“小昭，爸爸帶你去找一個地方。

那里很安全，有吃的，有喝的，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

”那你呢？”**問。

“爸爸在外面守著。”林遠山笑了笑，“等安全了，爸爸就進去接你。

”**點點頭，抱著父親的脖子睡著了。

他沒有看見，父親眼里流下來的那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