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破小的煙火氣
清晨六點，天邊的魚肚白己經染成了淡淡的橘色，像一塊被打翻了的調色盤，溫柔地鋪在濱海市的上空。
急診室的早班醫生己經到崗，蘇辰交接完最后一份病歷，脫下沾著消毒水味的白大褂，換上自己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T恤，快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蘇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路邊早餐攤的香氣和草木的清新，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他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朝著家附近那條老舊的巷子走去——那里有蘇曉心心念念的雜糧煎餅攤。
張叔的煎餅攤是這條巷子里的“老字號”，一輛掉漆的三輪車，一個黢黑的鏊子，就是全部家當。
但張叔的手藝是出了名的好，面糊用的是自家磨的雜糧面，醬是用二十多種調料熬出來的秘制醬，每天五點出攤，七點準時收攤，去晚了根本搶不到。
“小蘇，今天起得挺早啊。”
張叔正麻利地往鏊子上倒面糊，竹蜻蜓一轉，就轉出一張圓**滿的薄餅，金黃的邊緣微微翹起，散發出**的麥香。
他抬頭看見蘇辰，笑著招呼道，“還是給**妹帶？”
“對，張叔。”
蘇辰走到攤前，看著鏊子上滋滋作響的煎餅，喉結忍不住動了動，“雙蛋雙腸，多放香菜，再加一勺辣椒。”
“知道知道，**妹就愛這么吃。”
張叔手腳麻利地磕開兩個雞蛋，用竹蜻蜓把蛋液抹勻，撒上翠綠的蔥花和芝麻，翻面時動作行云流水，餅面瞬間烙出焦香的紋路。
他刷上一層濃稠的秘制醬，又加了兩大根金黃的油條，卷起來遞給蘇辰，“熱乎著呢，趕緊拿回去給孩子吃。”
蘇辰接過煎餅，油紙袋熱乎乎的，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麻，香氣卻爭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鉆。
他付了錢，笑著說了聲“謝謝張叔”，轉身快步往家走。
他家住在離醫院不遠的一個老舊小區，樓房墻皮斑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連個像樣的電梯都沒有。
蘇辰住的是頂樓，七樓，沒有電梯，每天爬樓都得喘上半天。
但這里房租便宜，一個月才八百塊，對于還在實習、工資微薄的蘇辰來說，再合適不過。
還沒走到家門口，蘇辰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小米粥香，從門縫里鉆出來，混著煎餅的香氣，構成了一種讓他心安的味道。
他掏出鑰匙開門，果然看見蘇曉系著圍裙，正踮著腳尖往餐桌上擺碗筷。
“哥，你回來啦！”
蘇曉回頭，臉上還沾著點面粉，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我熬了小米粥，還熱了兩個饅頭，快洗手吃飯。”
蘇辰把煎餅遞給她，看著她迫不及待拆開油紙袋的樣子，心里軟得像被溫水泡過。
“慢點吃，別燙著。”
他揉了揉蘇曉的頭發，轉身去洗手。
狹小的客廳里，擺著一張掉漆的折疊餐桌，勉強能坐下兩個人。
餐桌旁堆著幾個紙箱子，里面裝著蘇曉的課本和習題冊，墻角還立著一個舊衣柜，漆皮掉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的木頭紋路。
這就是他們兄妹倆的家，簡陋，卻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
“哥，你快嘗嘗我熬的粥。”
蘇曉把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推到蘇辰面前，粥熬得軟糯綿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我特意多熬了半小時，是不是比上次好喝？”
蘇辰舀了一勺送進嘴里，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熨帖得他五臟六腑都舒服起來。
“好喝，比上次強多了。”
他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蘇曉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咬了一大口煎餅，含糊不清地說：“明天就要模考了，我心里有點慌。”
“慌什么？”
蘇辰放下勺子，看著妹妹緊鎖的眉頭，“你平時成績那么好，正常發揮就行。”
“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我總卡殼。”
蘇曉皺著小臉，掰著手指頭數，“上次模擬考，我算了半小時都沒算出來，最后交卷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蘇辰笑了笑，想起自己上學時的樣子，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廢紙上畫了個輔助線：“你上次跟我說的那道題，其實可以用空間向量解，你看……”他一邊畫一邊講，盡量把復雜的步驟拆解得簡單易懂。
蘇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哥，你真厲害，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
她眼睛亮起來，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原來這么簡單，我之前怎么沒想到呢？”
“你就是太緊張了。”
蘇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很欣慰，“**的時候別慌，先把會做的題做完，最后再攻難題，實在做不出來就放棄，別影響后面的題。”
“知道啦。”
蘇曉吐了吐舌頭，又想起什么，抬頭問蘇辰，“哥，你昨天在醫院忙不忙？
有沒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蘇辰想了想，說起王胖子的糗事：“昨天晚上有個病人要輸液，王胖子給人家**，扎了三次都沒扎準，病人急了，說‘護士你這手藝，比我家孩子扎氣球還偏，要不我自己來？
’把我們都逗笑了。”
蘇曉也跟著哈哈大笑，嘴里的煎餅差點噴出來：“王胖子哥也太逗了吧？
他平時給我**的時候挺準的啊。”
“那是因為你乖，不動彈。”
蘇辰刮了下她的鼻子，“昨天那個病人怕疼，一動不敢動，王胖子反而緊張了。”
兄妹倆邊吃邊聊，狹小的屋子里充滿了笑聲，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蘇辰看著蘇曉的笑臉，覺得再累都值了。
父母走得早，他從小就帶著妹妹長大，蘇曉就是他所有努力的意義。
吃完飯，蘇辰送蘇曉去公交站。
早高峰的公交車還沒來，站臺上己經擠滿了人。
蘇辰反復叮囑：“**的時候別緊張，仔細讀題，筆要帶夠，準考證別忘在家里……知道啦哥，你都說八百遍了。”
蘇曉笑著打斷他，從書包里掏出一顆薄荷糖塞進他手里，“這個給你，提神的。
你今天趕緊回家補覺，別又熬壞了身體。”
公交車來了，蘇曉揮揮手擠上了車，隔著車窗沖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蘇辰站在站臺，看著公交車慢慢開走，首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家。
他實在太累了，回到家連衣服都沒脫，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
被子上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讓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他夢見蘇曉拿著滿分的試卷跑過來，笑著對他說：“哥，我考上重點大學啦！”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把他吵醒了。
“小蘇，小蘇在家嗎？”
是鄰居張阿姨的聲音，帶著焦急，“我家水管爆了，水都漫到樓道里了，你快幫幫阿姨！”
蘇辰猛地睜開眼，看了看表，才睡了不到半小時。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發沉的腦袋，拿起墻角的工具箱。
“來了張阿姨。”
他打開門，看著張阿姨焦急的臉，心里默念：希望今天能睡夠三小時。
樓道里果然積了不少水，順著樓梯往下流，濕漉漉的一片。
張阿姨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說：“我早上起來想接杯水，一開水龍頭就聽見‘砰’的一聲，水管就爆了，水嘩嘩地流，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修……沒事張阿姨，我去看看。”
蘇辰拎著工具箱跟著張阿姨往她家走，心里盤算著修完水管還能不能再睡會兒。
他不知道，這個被打斷的睡眠，只是這一天不平靜的開始。
急診室的早班醫生己經到崗，蘇辰交接完最后一份病歷，脫下沾著消毒水味的白大褂，換上自己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T恤，快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蘇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路邊早餐攤的香氣和草木的清新，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他沒有首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朝著家附近那條老舊的巷子走去——那里有蘇曉心心念念的雜糧煎餅攤。
張叔的煎餅攤是這條巷子里的“老字號”，一輛掉漆的三輪車，一個黢黑的鏊子，就是全部家當。
但張叔的手藝是出了名的好，面糊用的是自家磨的雜糧面，醬是用二十多種調料熬出來的秘制醬，每天五點出攤，七點準時收攤，去晚了根本搶不到。
“小蘇，今天起得挺早啊。”
張叔正麻利地往鏊子上倒面糊，竹蜻蜓一轉，就轉出一張圓**滿的薄餅，金黃的邊緣微微翹起，散發出**的麥香。
他抬頭看見蘇辰，笑著招呼道，“還是給**妹帶？”
“對，張叔。”
蘇辰走到攤前，看著鏊子上滋滋作響的煎餅，喉結忍不住動了動，“雙蛋雙腸，多放香菜，再加一勺辣椒。”
“知道知道，**妹就愛這么吃。”
張叔手腳麻利地磕開兩個雞蛋，用竹蜻蜓把蛋液抹勻，撒上翠綠的蔥花和芝麻，翻面時動作行云流水，餅面瞬間烙出焦香的紋路。
他刷上一層濃稠的秘制醬，又加了兩大根金黃的油條，卷起來遞給蘇辰，“熱乎著呢，趕緊拿回去給孩子吃。”
蘇辰接過煎餅，油紙袋熱乎乎的，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麻，香氣卻爭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鉆。
他付了錢，笑著說了聲“謝謝張叔”，轉身快步往家走。
他家住在離醫院不遠的一個老舊小區，樓房墻皮斑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連個像樣的電梯都沒有。
蘇辰住的是頂樓，七樓，沒有電梯，每天爬樓都得喘上半天。
但這里房租便宜，一個月才八百塊，對于還在實習、工資微薄的蘇辰來說，再合適不過。
還沒走到家門口，蘇辰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小米粥香，從門縫里鉆出來，混著煎餅的香氣，構成了一種讓他心安的味道。
他掏出鑰匙開門，果然看見蘇曉系著圍裙，正踮著腳尖往餐桌上擺碗筷。
“哥，你回來啦！”
蘇曉回頭，臉上還沾著點面粉，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我熬了小米粥，還熱了兩個饅頭，快洗手吃飯。”
蘇辰把煎餅遞給她，看著她迫不及待拆開油紙袋的樣子，心里軟得像被溫水泡過。
“慢點吃，別燙著。”
他揉了揉蘇曉的頭發，轉身去洗手。
狹小的客廳里，擺著一張掉漆的折疊餐桌，勉強能坐下兩個人。
餐桌旁堆著幾個紙箱子，里面裝著蘇曉的課本和習題冊，墻角還立著一個舊衣柜，漆皮掉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的木頭紋路。
這就是他們兄妹倆的家，簡陋，卻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
“哥，你快嘗嘗我熬的粥。”
蘇曉把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推到蘇辰面前，粥熬得軟糯綿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我特意多熬了半小時，是不是比上次好喝？”
蘇辰舀了一勺送進嘴里，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熨帖得他五臟六腑都舒服起來。
“好喝，比上次強多了。”
他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蘇曉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咬了一大口煎餅，含糊不清地說：“明天就要模考了，我心里有點慌。”
“慌什么？”
蘇辰放下勺子，看著妹妹緊鎖的眉頭，“你平時成績那么好，正常發揮就行。”
“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我總卡殼。”
蘇曉皺著小臉，掰著手指頭數，“上次模擬考，我算了半小時都沒算出來，最后交卷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蘇辰笑了笑，想起自己上學時的樣子，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廢紙上畫了個輔助線：“你上次跟我說的那道題，其實可以用空間向量解，你看……”他一邊畫一邊講，盡量把復雜的步驟拆解得簡單易懂。
蘇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哥，你真厲害，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
她眼睛亮起來，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原來這么簡單，我之前怎么沒想到呢？”
“你就是太緊張了。”
蘇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很欣慰，“**的時候別慌，先把會做的題做完，最后再攻難題，實在做不出來就放棄，別影響后面的題。”
“知道啦。”
蘇曉吐了吐舌頭，又想起什么，抬頭問蘇辰，“哥，你昨天在醫院忙不忙？
有沒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蘇辰想了想，說起王胖子的糗事：“昨天晚上有個病人要輸液，王胖子給人家**，扎了三次都沒扎準，病人急了，說‘護士你這手藝，比我家孩子扎氣球還偏，要不我自己來？
’把我們都逗笑了。”
蘇曉也跟著哈哈大笑，嘴里的煎餅差點噴出來：“王胖子哥也太逗了吧？
他平時給我**的時候挺準的啊。”
“那是因為你乖，不動彈。”
蘇辰刮了下她的鼻子，“昨天那個病人怕疼，一動不敢動，王胖子反而緊張了。”
兄妹倆邊吃邊聊，狹小的屋子里充滿了笑聲，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蘇辰看著蘇曉的笑臉，覺得再累都值了。
父母走得早，他從小就帶著妹妹長大，蘇曉就是他所有努力的意義。
吃完飯，蘇辰送蘇曉去公交站。
早高峰的公交車還沒來，站臺上己經擠滿了人。
蘇辰反復叮囑：“**的時候別緊張，仔細讀題，筆要帶夠，準考證別忘在家里……知道啦哥，你都說八百遍了。”
蘇曉笑著打斷他，從書包里掏出一顆薄荷糖塞進他手里，“這個給你，提神的。
你今天趕緊回家補覺，別又熬壞了身體。”
公交車來了，蘇曉揮揮手擠上了車，隔著車窗沖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蘇辰站在站臺，看著公交車慢慢開走，首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家。
他實在太累了，回到家連衣服都沒脫，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
被子上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讓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他夢見蘇曉拿著滿分的試卷跑過來，笑著對他說：“哥，我考上重點大學啦！”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把他吵醒了。
“小蘇，小蘇在家嗎？”
是鄰居張阿姨的聲音，帶著焦急，“我家水管爆了，水都漫到樓道里了，你快幫幫阿姨！”
蘇辰猛地睜開眼，看了看表，才睡了不到半小時。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發沉的腦袋，拿起墻角的工具箱。
“來了張阿姨。”
他打開門，看著張阿姨焦急的臉，心里默念：希望今天能睡夠三小時。
樓道里果然積了不少水，順著樓梯往下流，濕漉漉的一片。
張阿姨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說：“我早上起來想接杯水，一開水龍頭就聽見‘砰’的一聲，水管就爆了，水嘩嘩地流，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修……沒事張阿姨，我去看看。”
蘇辰拎著工具箱跟著張阿姨往她家走，心里盤算著修完水管還能不能再睡會兒。
他不知道，這個被打斷的睡眠，只是這一天不平靜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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