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柳知意
“你今日真不該當眾駁了賀閑?！?br>
陸明璃輕聲開口，目光仍落在水面上，“他那人最重顏面，你讓他下不來臺，他定會記在心里。”
沈清捻著袖口：“我知道。
可我覺得他是歹人，對你并非真心，我忍不住?！?br>
話音未落，身后傳來沈清同父異母的妹妹沈憐的聲音。
“姐姐也在這里，前面，有表演?！?br>
仿佛想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倒是和她母親一樣耿首。
她母親是沈硯之的續弦，也是出自大戶人家，但從小被寵著，只知道心里有什么說什么，她介意沈硯之惦念亡妻，對沈清并不親近，但吃穿用度從未少過她。
這個沈憐也是一貫不與這個嫡姐來往，沈清是跟著祖母長大的，從小到大有陸明璃這個好友護著她，陸明璃長劍長槍都耍的十分漂亮，因此也沒什么人欺負沈清。
然而，沈清突然聽到了柳知意心聲：什么高門貴女，皆是虛偽蠢笨之人，沈憐這個蠢貨恐怕也只是愛看別人捧著她的樣子，以后我要把你們全都踩在腳下！
沈清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二妹妹。”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但并未看柳知意一眼，她決定先忽視這個莫名其妙對自己有敵意的人，弄清楚再說。
陸明璃也轉過身來，目光在柳知意臉上停留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這位文昌伯府庶女不就是安王的心上人嗎？
上一世阿清錯信了她，憐惜她身份低微在宮中生存不易，卻不知安王本就是有意給她開路，二人演戲，阿清在孕中被她害的慘死，狗男女！
“陸姐姐?！?br>
沈憐規規矩矩行禮，又看向陸明璃。
陸明璃淡淡一笑：“沈二小姐今日這鵝黃裙子襯得人越發出挑了?！?br>
沈憐害羞低下頭，“陸姐姐取笑我了。”
柳知意此刻柔柔上前半步，朝沈清福身：“沈姐姐安好。
多日不見，姐姐氣色愈發好了。”
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沈清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耳邊卻響著截然不同的心聲：“安王殿下想娶沈家的女兒，我怎能讓你們如愿？
不管是你們中的哪一個，都不能占了我該有的位置！”
“柳小姐，我們見過嗎？”
沈清帶著疑惑，仿佛真的從未見過此人，她心中也驚訝，什么安王要娶沈家的女兒？
這壞人！
柳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邊走過的**小姐捂嘴輕笑，“原是強行攀扯呀？
先前我便看這人到處攀扯討好，不知是哪家小姐啊？”
這**小姐故意奚落她，因為她自己天然地討厭這種矯揉造作的庶女做派。
沈清不愿參與李凌月與他人打嘴仗，但此時柳知意開口了：“知意自知身份低微，不該冒然打攪，實在是皇家舉辦的簪花宴邀請了伯府，知意才能得見如此盛會，家中教導要識禮數，我本是以禮在先拜會諸位姐姐，怎知連問候都是不被允許?！?br>
說著她便紅了眼眶，此時月白裙裾隨風輕輕擺動，青絲落肩，白皙的面容上幾欲落淚，真是我見猶憐。
陸明璃有些吃味地打量著柳知意，這人有些手段，怪不得前世沈清被她害的那么慘，幾句話就說李凌月是凌駕皇家之上，還聲淚俱下擺出柔弱女子被無禮之人欺凌的樣子。
可是沈清聽到了柳知意的心聲：“安王他們可是看得見這邊呢，讓他們都看看你們這些虛偽的高門貴女?！?br>
李凌月就要發火，此時沈清拉住她，“柳小姐何必扣上如此罪名，你我的確無甚私交，我也就是隨意一問。
今日算是認識了?！?br>
沈清笑吟吟看著她。
沈憐有些尷尬地打圓場：“姐姐，柳姐姐許是記混了，不打緊，不打緊。”
這邊眾人引起圍觀，安王和五公主明悅都看了過來，柳知意仿佛看到了救星望向安王，眼波流轉眸子能掐出水。
明悅公主高興地問：“可是有什么有趣的表演！”
柳知意這時也不心痛了，也不悲慘了，張口就來：“只說近日臣女得到一本琴譜，想請教沈大小姐其中晦澀之處呢。”
聲音酥酥柔柔，五公主都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過，五公主從小在宮里貴妃身邊長大，看熱鬧不嫌事大，她就想看別人搞事。
“何等琴譜，如此高深？”
陸明璃忽然開口，聲音清凌凌的，“柳小姐不是不懂彈琴嗎？
怎的得了琴譜要請教沈姐姐？”
明悅公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她還是想看戲，并不言語。
柳知意的臉色白了白。
沈憐疑惑地看向她：“柳姐姐，你……”柳知意迅速調整表情，又露出那種溫軟無害的笑，“我是說，久聞沈姐姐琴藝在京中是一絕，今日宴席正酣，不知可否有幸聆聽一曲？”
她抬眼看向沈清，眼神清澈真誠，“也讓諸位見識見識沈家嫡女的風采?！?br>
柳知意心聲響起：我早打聽過了，沈清根本不善琴。
她母親去得早，琴藝師傅請了三個都被她氣走。
今日當眾讓她獻丑，看她日后還怎么好意思做正妃。
陸明璃知道，前世，就是在這座橋上，柳知意用同樣誠懇的語氣請她彈琴。
她推辭不過，勉強撫了一曲，結果錯漏百出，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而柳知意則“好心”地替她解釋，反而坐實了她琴藝拙劣的名聲。
她蹙眉看向沈清，卻見好友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沈清忽然笑了，卻讓柳知意莫名心頭一跳，“既然柳小姐如此盛情，我便獻丑了。”
柳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片刻后，水榭中央己擺好桐木琴。
賓客們聽說首輔嫡女要撫琴，紛紛聚攏過來。
安王蕭景珩與幾位皇子也移至近處，含笑看著。
沈清在琴案前坐下。
她的手撫過琴弦，指尖冰涼。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時，柳知意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是預想中的生澀卡頓，而是清越如泉水擊石的泛音。
沈清的指尖在弦上輕攏慢捻，一曲《平沙落雁》被她彈得開闊蒼茫，仿佛真讓人看見了秋日沙洲、雁陣驚寒。
水榭中鴉雀無聲。
陸明璃怔怔看著撫琴的沈清——前世的沈清，確實不善音律。
今生改變了很多，比如沈清突然讓自己好好學劍法，但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自己為了哄她開心也學，或許冥冥之中上天也希望我們贏。
琴音漸急，如雁陣盤旋，忽又轉緩，似孤雁長鳴。
最后幾個音符落下時，余韻在水面回蕩，久久不散。
短暫的寂靜后，掌聲響起。
“好！”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宗親擊掌贊嘆，“沈首輔教女有方，此曲深得《平沙》精髓，意境高遠，難得，難得！”
蕭景珩也含笑點頭：“沈小姐琴藝卓絕，令人耳目一新?！?br>
柳知意站在人群邊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從前竟不知沈姐姐有這般琴藝”。
“柳小姐真是個妙人?！?br>
陸明璃忽然開口，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柳小姐適才說久聞沈小姐琴藝在京中一絕故請教琴藝，忽而又好似驚訝萬分沈小姐真有此般才情，初見柳小姐楚楚可憐，未曾想是蛇蝎美人……”她頓了頓，目光輕飄飄掃過柳知意發白的臉，“聽聞柳小姐的母親出自揚州，最擅為商人演奏琵琶，不知柳小姐可繼承了生母的藝業？”
柳知意的身世在京中不算秘密，但從未有人敢當眾如此戳破。
“陸姐姐……何出此言？”
她的聲音發顫。
“怎么，我說錯了？”
陸明璃眨了眨眼，一派天真，“柳小姐生母不是揚州來的樂伎？
啊，莫非是我記混了？
我給柳小姐賠罪?！?br>
句句如刀，刀刀見血。
柳知意站在那里，仿佛被剝光了衣服扔在眾人面前。
她看見安王蕭景珩微微蹙眉，轉身與旁人說話，竟是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了。
沈憐也愣住了，她看著身側搖搖欲墜的柳知意，又看向神色平靜的陸明璃，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溫柔可人”的柳姐姐。
“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br>
柳知意勉強福身，幾乎是踉蹌著轉身離開。
陸明璃輕聲開口，目光仍落在水面上，“他那人最重顏面，你讓他下不來臺，他定會記在心里。”
沈清捻著袖口：“我知道。
可我覺得他是歹人，對你并非真心，我忍不住?！?br>
話音未落，身后傳來沈清同父異母的妹妹沈憐的聲音。
“姐姐也在這里，前面，有表演?！?br>
仿佛想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倒是和她母親一樣耿首。
她母親是沈硯之的續弦，也是出自大戶人家，但從小被寵著，只知道心里有什么說什么，她介意沈硯之惦念亡妻，對沈清并不親近，但吃穿用度從未少過她。
這個沈憐也是一貫不與這個嫡姐來往，沈清是跟著祖母長大的，從小到大有陸明璃這個好友護著她，陸明璃長劍長槍都耍的十分漂亮，因此也沒什么人欺負沈清。
然而，沈清突然聽到了柳知意心聲：什么高門貴女，皆是虛偽蠢笨之人，沈憐這個蠢貨恐怕也只是愛看別人捧著她的樣子，以后我要把你們全都踩在腳下！
沈清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二妹妹。”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但并未看柳知意一眼，她決定先忽視這個莫名其妙對自己有敵意的人，弄清楚再說。
陸明璃也轉過身來，目光在柳知意臉上停留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這位文昌伯府庶女不就是安王的心上人嗎？
上一世阿清錯信了她，憐惜她身份低微在宮中生存不易，卻不知安王本就是有意給她開路，二人演戲，阿清在孕中被她害的慘死，狗男女！
“陸姐姐?！?br>
沈憐規規矩矩行禮，又看向陸明璃。
陸明璃淡淡一笑：“沈二小姐今日這鵝黃裙子襯得人越發出挑了?！?br>
沈憐害羞低下頭，“陸姐姐取笑我了。”
柳知意此刻柔柔上前半步，朝沈清福身：“沈姐姐安好。
多日不見，姐姐氣色愈發好了。”
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沈清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耳邊卻響著截然不同的心聲：“安王殿下想娶沈家的女兒，我怎能讓你們如愿？
不管是你們中的哪一個，都不能占了我該有的位置！”
“柳小姐，我們見過嗎？”
沈清帶著疑惑，仿佛真的從未見過此人，她心中也驚訝，什么安王要娶沈家的女兒？
這壞人！
柳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邊走過的**小姐捂嘴輕笑，“原是強行攀扯呀？
先前我便看這人到處攀扯討好，不知是哪家小姐啊？”
這**小姐故意奚落她，因為她自己天然地討厭這種矯揉造作的庶女做派。
沈清不愿參與李凌月與他人打嘴仗，但此時柳知意開口了：“知意自知身份低微，不該冒然打攪，實在是皇家舉辦的簪花宴邀請了伯府，知意才能得見如此盛會，家中教導要識禮數，我本是以禮在先拜會諸位姐姐，怎知連問候都是不被允許?！?br>
說著她便紅了眼眶，此時月白裙裾隨風輕輕擺動，青絲落肩，白皙的面容上幾欲落淚，真是我見猶憐。
陸明璃有些吃味地打量著柳知意，這人有些手段，怪不得前世沈清被她害的那么慘，幾句話就說李凌月是凌駕皇家之上，還聲淚俱下擺出柔弱女子被無禮之人欺凌的樣子。
可是沈清聽到了柳知意的心聲：“安王他們可是看得見這邊呢，讓他們都看看你們這些虛偽的高門貴女?！?br>
李凌月就要發火，此時沈清拉住她，“柳小姐何必扣上如此罪名，你我的確無甚私交，我也就是隨意一問。
今日算是認識了?！?br>
沈清笑吟吟看著她。
沈憐有些尷尬地打圓場：“姐姐，柳姐姐許是記混了，不打緊，不打緊。”
這邊眾人引起圍觀，安王和五公主明悅都看了過來，柳知意仿佛看到了救星望向安王，眼波流轉眸子能掐出水。
明悅公主高興地問：“可是有什么有趣的表演！”
柳知意這時也不心痛了，也不悲慘了，張口就來：“只說近日臣女得到一本琴譜，想請教沈大小姐其中晦澀之處呢。”
聲音酥酥柔柔，五公主都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過，五公主從小在宮里貴妃身邊長大，看熱鬧不嫌事大，她就想看別人搞事。
“何等琴譜，如此高深？”
陸明璃忽然開口，聲音清凌凌的，“柳小姐不是不懂彈琴嗎？
怎的得了琴譜要請教沈姐姐？”
明悅公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她還是想看戲，并不言語。
柳知意的臉色白了白。
沈憐疑惑地看向她：“柳姐姐，你……”柳知意迅速調整表情，又露出那種溫軟無害的笑，“我是說，久聞沈姐姐琴藝在京中是一絕，今日宴席正酣，不知可否有幸聆聽一曲？”
她抬眼看向沈清，眼神清澈真誠，“也讓諸位見識見識沈家嫡女的風采?！?br>
柳知意心聲響起：我早打聽過了，沈清根本不善琴。
她母親去得早，琴藝師傅請了三個都被她氣走。
今日當眾讓她獻丑，看她日后還怎么好意思做正妃。
陸明璃知道，前世，就是在這座橋上，柳知意用同樣誠懇的語氣請她彈琴。
她推辭不過，勉強撫了一曲，結果錯漏百出，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而柳知意則“好心”地替她解釋，反而坐實了她琴藝拙劣的名聲。
她蹙眉看向沈清，卻見好友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沈清忽然笑了，卻讓柳知意莫名心頭一跳，“既然柳小姐如此盛情，我便獻丑了。”
柳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片刻后，水榭中央己擺好桐木琴。
賓客們聽說首輔嫡女要撫琴，紛紛聚攏過來。
安王蕭景珩與幾位皇子也移至近處，含笑看著。
沈清在琴案前坐下。
她的手撫過琴弦，指尖冰涼。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時，柳知意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是預想中的生澀卡頓，而是清越如泉水擊石的泛音。
沈清的指尖在弦上輕攏慢捻，一曲《平沙落雁》被她彈得開闊蒼茫，仿佛真讓人看見了秋日沙洲、雁陣驚寒。
水榭中鴉雀無聲。
陸明璃怔怔看著撫琴的沈清——前世的沈清，確實不善音律。
今生改變了很多，比如沈清突然讓自己好好學劍法，但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自己為了哄她開心也學，或許冥冥之中上天也希望我們贏。
琴音漸急，如雁陣盤旋，忽又轉緩，似孤雁長鳴。
最后幾個音符落下時，余韻在水面回蕩，久久不散。
短暫的寂靜后，掌聲響起。
“好！”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宗親擊掌贊嘆，“沈首輔教女有方，此曲深得《平沙》精髓，意境高遠，難得，難得！”
蕭景珩也含笑點頭：“沈小姐琴藝卓絕，令人耳目一新?！?br>
柳知意站在人群邊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從前竟不知沈姐姐有這般琴藝”。
“柳小姐真是個妙人?！?br>
陸明璃忽然開口，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柳小姐適才說久聞沈小姐琴藝在京中一絕故請教琴藝，忽而又好似驚訝萬分沈小姐真有此般才情，初見柳小姐楚楚可憐，未曾想是蛇蝎美人……”她頓了頓，目光輕飄飄掃過柳知意發白的臉，“聽聞柳小姐的母親出自揚州，最擅為商人演奏琵琶，不知柳小姐可繼承了生母的藝業？”
柳知意的身世在京中不算秘密，但從未有人敢當眾如此戳破。
“陸姐姐……何出此言？”
她的聲音發顫。
“怎么，我說錯了？”
陸明璃眨了眨眼，一派天真，“柳小姐生母不是揚州來的樂伎？
啊，莫非是我記混了？
我給柳小姐賠罪?！?br>
句句如刀，刀刀見血。
柳知意站在那里，仿佛被剝光了衣服扔在眾人面前。
她看見安王蕭景珩微微蹙眉，轉身與旁人說話，竟是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了。
沈憐也愣住了，她看著身側搖搖欲墜的柳知意，又看向神色平靜的陸明璃，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溫柔可人”的柳姐姐。
“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br>
柳知意勉強福身，幾乎是踉蹌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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