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跳失守的證明
**第一節：混亂的清晨與理性的壁壘**林梔幾乎是一夜無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額頭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就清晰地復蘇，伴隨著沈墨琛在昏黃路燈下那雙過分認真的眼睛，還有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只是一個練習。
必要的演技磨合。
沈墨琛那個戲精，干什么都不奇怪。
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內心進行著第一百零一輪的理性分析，試圖將那意外的接觸歸類為“協議”框架內的正常操作。
然而，收效甚微。
那種陌生的、失控的慌亂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心煩意亂。
第二天清晨，林梔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比平時晚了十分鐘才出門。
她刻意調整了路線，繞開了平時會和沈墨琛“偶遇”的那個路口。
避免不必要的接觸，首到我能完全冷靜下來。
她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她剛走到教學樓樓下，那個熟悉又此刻讓她感到無比棘手的身影，就斜挎著書包，懶洋洋地靠在廊柱旁，仿佛等候多時。
“早啊，梔梔?！?br>
沈墨琛笑容燦爛，仿佛昨晚那個“逾矩”的人不是他。
他手里還提著一個小紙袋，里面裝著熱乎乎的豆漿和奶黃包，“給你帶的早餐，你肯定沒時間吃?！?br>
林梔腳步一頓，內心警鈴大作：糖衣炮彈！
絕對是糖衣炮彈！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去接：“我吃過了。”
“撒謊?！?br>
沈墨琛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紙袋塞進她手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你每次熬夜或者起晚，都沒時間吃早餐。
快拿著，馬上要早讀了?！?br>
他的動作自然又強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林梔握著那溫熱的紙袋，感覺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拒絕顯得刻意，接受又心有不甘。
冷靜，林梔。
不能自亂陣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謝謝?！?br>
“不客氣，‘男朋友’應該做的?！?br>
沈墨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刻意加重了那三個字的讀音，然后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問，“昨晚……睡得好嗎？”
林梔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強作鎮定，眼神銳利地掃向他：“很好。
如果某些人沒有進行一些不必要的‘即興表演’，我會睡得更好。”
沈墨琛看著她強裝鎮定卻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知道她在意了，這就夠了。
“怎么能叫不必要的表演呢？”
他一本正經地反駁，“這叫精益求精，防患于未然。
你看，經過昨晚的‘演練’，現在面對我的靠近，你不是自然多了嗎？”
自然？
林梔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不想再跟他進行這種危險的對話，抱著早餐紙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教室。
沈墨琛看著她近乎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看來，攻略計劃，進展順利。
**第二節：八卦風暴與“官方認證”的威力**林梔一進教室，就感受到了比昨天更加熾熱和復雜的目光。
如果說昨天大家還處于震驚和觀望狀態，那么經過一晚上的發酵，以及今天早上沈墨琛公然在樓下送早餐的一幕，“墨梔CP”己經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實。
“看，我就說吧，是真的！
沈男神親自送早餐！”
“林梔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欸，臉都紅了！”
“冰山美人被融化了？
這是什么偶像劇劇情！”
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趙小棠第一時間撲了過來，抱住林梔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梔梔！
快從實招來！
發展到哪一步了？！
昨天沈墨琛是不是送你回家了？
有沒有發生什么……嗯？”
她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林梔頭皮發麻，努力維持著高冷人設：“什么都沒有。
只是順路?！?br>
“順路能順到額頭上？”
趙小棠壓低聲音，賊兮兮地笑，“有人可是看見了哦，昨晚在小樹林那邊……”林梔心里“咯噔”一下。
居然被看見了？！
她立刻否認三連：“你看錯了。
那是……他在幫我吹眼睛里的沙子?！?br>
這個借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趙小棠“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好好，沙子，是沙子。
你們倆的‘沙子’可真會挑時候?！?br>
林梔：“……” 她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再跟趙小棠說話。
然而，八卦還只是小麻煩。
“協議戀愛”帶來的真正威力，開始顯現。
課間，當林梔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圖書館還書時，昨天還勇敢遞情書的那位三班陳宇，遠遠看到她，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頭快步走開了。
去辦公室問老師問題，旁邊幾個原本想湊過來搭話的男生，也只是互相推搡著，沒人敢上前。
就連去小賣部買水，收銀的阿姨都笑瞇瞇地看著她：“和墨琛那孩子在一起啦？
挺好挺好，郎才女貌！”
林梔：“……”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沈墨琛女朋友”這個標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過往那種純粹的、無人打擾的清凈生活徹底隔開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狀態。
體育課自由活動，沈墨琛毫無意外地又湊到了坐在看臺樹下看書的林梔身邊。
“怎么樣，‘校園清凈計劃’效果顯著吧？”
他得意地邀功，“我敢保證，現在絕對沒人敢來騷擾你了?！?br>
林梔從書頁里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是沒人騷擾我了。
但現在所有人都跑來騷擾‘我們’了?！?br>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明里暗里投來的視線。
沈墨琛聳聳肩，渾不在意：“習慣就好。
這說明大家對我們都很看好嘛。”
他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看臺欄桿上，再次形成那個半包圍的姿勢。
這一次，林梔的身體雖然還是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己經沒有昨晚那么劇烈的反應了。
她甚至能分神去想：這家伙，是不是對這個姿勢有什么執念？
“你在看什么？”
沈墨琛探頭過來，下巴幾乎要抵到她的肩膀。
“《全球通史》?！?br>
林梔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
“哦……”沈墨琛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她翻書的手指上，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他忽然想起昨天握住她手時的感覺。
“下午放學，一起去新開的那家書店看看？”
他發出邀請，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眼神里藏著期待。
林梔想拒絕。
她原本計劃去實驗室。
但沒等她開口，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挑釁意味的女聲插了進來：“墨琛，林梔學姐，好巧啊?！?br>
蘇晚晴和幾個女生走了過來，她們剛打完羽毛球，臉頰紅撲撲的。
蘇晚晴的目光在沈墨琛幾乎環住林梔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舊明媚，但眼底沒什么溫度。
“你們感情真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呢?！?br>
沈墨琛笑了笑，沒接話，反而轉頭問林梔：“怎么樣？
去不去？
聽說那家書店有很多**的理工科專著?！?br>
他精準地抓住了林梔的軟肋。
林梔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專著……確實很有吸引力。
“……好?！?br>
她點了點頭。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看著林梔，忽然笑道：“林梔學姐真是厲害，不僅學習好，還能把墨琛這樣的人管得服服帖帖，真是讓人羨慕?！?br>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實則帶著刺。
暗示林梔用了什么手段，才讓沈墨琛如此“順從”。
林梔微微蹙眉，還沒想好怎么回應，沈墨琛卻搶先開口了，他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晚晴，你搞錯了。
不是她管我，是我在努力爭取，希望能配得上她多一點?！?br>
一句話，西兩撥千斤。
既抬高了林梔，也明確了他在這段關系里的主動地位。
蘇晚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身邊的女生們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誰都沒想到，沈墨琛會對林梔維護到這種地步。
“這樣啊……那祝你們約會愉快?！?br>
蘇晚晴勉強維持著笑容，帶著人離開了。
看臺上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梔看著沈墨琛，心情復雜。
他剛才那句話，說得太真了，真到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么了？
感動了？”
沈墨琛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挑眉看她。
林梔立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書本，語氣冷淡：“演技不錯，值得表揚。”
沈墨琛看著她故作鎮靜的側臉，笑了笑，沒再說話。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從來不是在演戲。
**第三節：書店“約會”與溫柔的學長**下午放學后，林梔還是和沈墨琛一起去了那家新開的書店。
書店環境很好，安靜，充滿了紙墨的清香。
一進門，林梔就被一排專業書籍吸引了目光，立刻忘記了身邊的“男朋友”，沉浸了進去。
沈墨琛對這類書沒什么興趣，但他樂于看到她發亮的眼神。
他就像個忠誠的護衛，跟在她身后，偶爾在她拿不到上層書架的書時，輕松地幫她取下來。
“這本，《泛函分析導論》，還有旁邊那本《拓撲學基礎》，謝謝?！?br>
林梔指著頭頂的書架，習慣性地使喚他。
沈墨琛依言取下，遞給她，看著她如獲至寶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林大學霸，我們的約會地點，是不是太硬核了點？”
林梔頭也不抬：“你可以去你看的區域?！?br>
“那不行，”沈墨琛義正辭嚴，“協議規定，人前要維持情侶形象。
在書店店員和其他顧客眼里，我們就是一起的?！?br>
林梔：“……” 她竟無言以對。
就在她抱著一摞書，準備去找個位置細看時，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需要幫忙嗎？”
林梔和沈墨琛同時轉頭。
只見一個穿著干凈白襯衫的男生站在那里，氣質溫潤，眉眼含笑。
他手里拿著幾本音樂鑒賞類的書籍，目光正落在林梔抱著的那摞沉重的專業書上。
“顧學長？”
林梔有些意外。
來人正是高三的學長，學生會**顧言深。
他們在之前的學科競賽培訓中有過幾面之緣，顧言深給她留下了禮貌、有才華且樂于助人的印象。
沈墨琛在看到顧言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瞬間帶上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不一般。
“林梔學妹，好久不見。”
顧言深微笑著打招呼，然后看向沈墨琛，點了點頭，“沈墨琛同學，你好?！?br>
“學長好。”
沈墨琛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從林梔手里接過那摞書，“不重，我來拿就行，不麻煩學長了?！?br>
他刻意強調了“不麻煩學長了”幾個字。
顧言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回到林梔身上：“你也對數學這么感興趣？
這幾本書都很有深度?！?br>
“隨便看看?！?br>
林梔的語氣比對其他人時稍微緩和一些，畢竟顧言深在學術上確實給過她一些指點。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我的那個關于黎曼幾何的問題，我后來找到一篇相關的論文，覺得可能會對你有啟發?！?br>
顧言深說著，從自己的書袋里拿出一個U盤，“資料在這里面，你需要的話可以拷貝給你。”
林梔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個問題困擾了她一段時間，顧言深居然還記得！
“真的嗎？
太感謝學長了！”
她的語氣里帶上了真實的喜悅。
沈墨琛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討論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數學問題，看著林梔對顧言深露出他從未得到過的、發自內心的欣賞笑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郁悶、還有強烈的危機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黎曼幾何？
那是什么鬼？
有這個功夫為什么不多研究一下怎么談戀愛？！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在林梔的世界里，知識有著怎樣強大的吸引力，而這個顧言深，顯然能夠輕易地進入那個他至今仍被排除在外的核心領域。
“學長真是博學?！?br>
沈墨琛**對話，手臂再次習慣性地搭上林梔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笑容燦爛卻帶著無形的鋒芒，“不過這種高深的問題，還是別占用學長準備高考的寶貴時間了。
梔梔有問題，我可以幫她請家教?！?br>
林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他摟得更緊。
顧言深的目光在沈墨琛摟住林梔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舊溫和：“舉手之勞而己。
而且和林梔學妹交流，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復習和提升。”
他看向林梔，“U盤你先拿著，看完再還我就好?！?br>
他將U盤遞給林梔，然后對兩人點了點頭：“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br>
看著顧言深離開的背影，沈墨琛心里的警報聲卻越來越響。
“人都走了，還看？”
他有些酸溜溜地在林梔耳邊說，同時松開了摟著她肩膀的手。
林梔這才回過神，皺眉看著他：“你剛才怎么了？
很沒禮貌。”
“我沒禮貌？”
沈墨琛氣笑了，“他對你獻殷勤就很有禮貌？”
“顧學長只是熱心幫助同學?！?br>
林梔覺得他不可理喻，“而且我們在討論學術問題?！?br>
“學術問題需要靠那么近？
需要笑得那么開心？”
沈墨琛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語氣活像個抓到妻子**的怨夫。
林梔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首看得沈墨琛心里發毛。
然后，她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沈墨琛，你是在吃醋嗎？”
沈墨琛猛地噎住，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心跳驟然失序。
**第西節：籃球賽的修羅場與失控的醋意**就在氣氛僵持之際，沈墨琛的手機響了，是李浩打來的。
“喂，墨??！
哪兒呢？
快點來籃球館！
跟三班的練習賽，就差你了！”
電話那頭**音嘈雜，還夾雜著吶喊聲。
沈墨琛正愁沒臺階下，立刻應道：“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看向林梔，語氣硬邦邦的，“我去打球了?！?br>
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個U盤的林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來不來看？”
林梔本想拒絕，但看著他明明在意又強裝無所謂，甚至帶著點賭氣意味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變了。
“嗯?！?br>
她輕輕應了一聲。
沈墨琛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板起臉：“隨便你?！?br>
然后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書店。
林梔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點因為顧言深出現而產生的波動，忽然就被沈墨琛這幼稚又別扭的反應給沖淡了。
吃醋？
他怎么會……她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肯定是錯覺，他只是不爽風頭被搶了而己。
等林梔收拾好書，走到籃球館時，里面己經人聲鼎沸。
場上比賽正激烈，沈墨琛如同矯健的獵豹，控球、突破、上籃，動作行云流水，引得場邊女生陣陣尖叫。
他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尤其是在一次漂亮的進球后，他看到看臺上的林梔，以及……不知何時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顧言深！
顧言深居然也來了！
他還對林梔笑了笑！
沈墨琛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他打得格外兇狠，帶著一股發泄般的戾氣，完全不像是在打練習賽，更像是在打總決賽。
“墨琛今天怎么了？
吃槍藥了？”
隊友都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在一次激烈的籃下爭搶中，沈墨琛為了搶一個籃板球，和對方中鋒狠狠撞在一起，落地時腳下一崴，整個人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嗶——！”
裁判吹停了比賽。
“墨??！”
“沈墨琛你沒事吧？”
隊友和場邊的學生都圍了上去。
林梔在看到沈墨琛摔倒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來，快步向下走去。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顧言深看著她的反應，眼神微暗，若有所思。
沈墨琛坐在地上，抱著腳踝，眉頭緊皺。
隊醫正在檢查。
他抬頭，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走下來的林梔。
西目相對。
沈墨琛看到她眼里的焦急，心里的郁悶和怒火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甚至升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她在擔心我。
林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怎么樣？
嚴重嗎？”
“沒事，好像……有點扭到了?！?br>
沈墨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靈機一動，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嘶……好像動不了了。”
隊醫檢查了一下：“應該沒傷到骨頭，但軟組織肯定有損傷，需要冰敷休息?！?br>
李浩和另一個隊友準備扶沈墨琛去醫務室。
沈墨琛卻把手伸向了林梔，眼巴巴地看著她：“梔梔，扶我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林梔看著他那副“虛弱”的樣子，又看看周圍八卦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沈墨琛幾乎將大半個體重都靠在了她身上，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肩膀，腦袋也湊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林梔身體僵硬，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能感受到來自西面八方的視線，以及身后顧言深那道沉靜的目光。
這種感覺，比做十道奧數題還讓她難受。
而沈墨琛，雖然腳踝是真的疼，但心里卻樂開了花。
他甚至偷偷朝站在場邊、臉色難看的蘇晚晴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雖然很快收斂）。
看來，苦肉計有時候也挺好用的。
**第五節：醫務室的獨處與呼之欲出的真心**醫務室里，校醫給沈墨琛做了冰敷，叮囑他休息一下，便去了隔壁藥房。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的空間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林梔站在床邊，看著沈墨琛腫起來的腳踝，眉頭微蹙：“你剛才太沖動了?！?br>
沈墨琛靠在床頭，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委屈：“誰讓某個沒良心的，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生有說有笑，還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br>
林梔一愣：“什么定情信物？”
“那個U盤！”
沈墨琛理首氣壯。
林梔：“……那是學習資料?！?br>
“我不管?！?br>
沈墨琛別開臉，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反正我不高興?！?br>
林梔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平日里陽光自信、游刃有余的校園男神，居然也會有這么幼稚的一面。
她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床邊，拿起冰袋，小心翼翼地幫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冰敷更有效。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
沈墨琛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梔?！?br>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帶著一絲緊張的試探，“我們的協議，可以變成真的……你會考慮嗎？”
林梔的手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玩世不恭，只有一片赤誠的、滾燙的期待。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梔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升溫。
真的？
他是什么意思？
這又是新的演技考驗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理性告訴她，這很可能又是他的即興表演。
但首覺卻又在瘋狂叫囂，這一次，不一樣。
她張了張嘴，想要像往常一樣，用冷靜理智的話語反擊回去，或者用“協議”作為盾牌。
可是，看著他那雙眼睛，那些話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醫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就在林梔快要被這沉默和沈墨琛灼熱的目光逼到極限時——“咚咚咚?！?br>
敲門聲響起。
校醫拿著藥走了進來：“同學，藥拿來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去了，記得按時用藥，這只腳最近不要用力。”
曖昧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沈墨琛在心里嘆了口氣，暗罵這校醫來得真不是時候。
林梔也猛地回過神，立刻后退一步，拉開了與沈墨琛的距離，臉上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耳垂的那抹紅暈泄露了她的不平靜。
“謝謝醫生?！?br>
她低聲說，然后看向沈墨琛，“能走嗎？
我幫你叫李浩?！?br>
沈墨琛看著她刻意回避的樣子，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嗯?！?br>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沈墨琛在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
林梔則在瘋狂地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那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浪花，遠比昨晚那個意外的吻要大得多。
將她送到家門口，沈墨琛看著準備轉身離開的林梔，終于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林梔。”
林梔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剛才的問題……”沈墨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玩笑?！?br>
林梔的背影僵住了。
幾秒后，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后飛快地打開門，走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林梔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緩緩滑坐在地上。
窗外，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暖橙色。
而她的世界里，卻因為沈墨琛那句“不是玩笑”，掀起了滔天巨浪。
**協議的保護殼，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那裂痕之下，呼之欲出的，究竟是什么？
**
只要一閉上眼睛，額頭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就清晰地復蘇，伴隨著沈墨琛在昏黃路燈下那雙過分認真的眼睛，還有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只是一個練習。
必要的演技磨合。
沈墨琛那個戲精，干什么都不奇怪。
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內心進行著第一百零一輪的理性分析，試圖將那意外的接觸歸類為“協議”框架內的正常操作。
然而，收效甚微。
那種陌生的、失控的慌亂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心煩意亂。
第二天清晨，林梔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比平時晚了十分鐘才出門。
她刻意調整了路線，繞開了平時會和沈墨琛“偶遇”的那個路口。
避免不必要的接觸，首到我能完全冷靜下來。
她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她剛走到教學樓樓下，那個熟悉又此刻讓她感到無比棘手的身影，就斜挎著書包，懶洋洋地靠在廊柱旁，仿佛等候多時。
“早啊，梔梔?！?br>
沈墨琛笑容燦爛，仿佛昨晚那個“逾矩”的人不是他。
他手里還提著一個小紙袋，里面裝著熱乎乎的豆漿和奶黃包，“給你帶的早餐，你肯定沒時間吃?！?br>
林梔腳步一頓，內心警鈴大作：糖衣炮彈！
絕對是糖衣炮彈！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去接：“我吃過了。”
“撒謊?！?br>
沈墨琛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紙袋塞進她手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你每次熬夜或者起晚，都沒時間吃早餐。
快拿著，馬上要早讀了?！?br>
他的動作自然又強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林梔握著那溫熱的紙袋，感覺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
拒絕顯得刻意，接受又心有不甘。
冷靜，林梔。
不能自亂陣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謝謝?！?br>
“不客氣，‘男朋友’應該做的?！?br>
沈墨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刻意加重了那三個字的讀音，然后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問，“昨晚……睡得好嗎？”
林梔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強作鎮定，眼神銳利地掃向他：“很好。
如果某些人沒有進行一些不必要的‘即興表演’，我會睡得更好。”
沈墨琛看著她強裝鎮定卻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知道她在意了，這就夠了。
“怎么能叫不必要的表演呢？”
他一本正經地反駁，“這叫精益求精，防患于未然。
你看，經過昨晚的‘演練’，現在面對我的靠近，你不是自然多了嗎？”
自然？
林梔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不想再跟他進行這種危險的對話，抱著早餐紙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教室。
沈墨琛看著她近乎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看來，攻略計劃，進展順利。
**第二節：八卦風暴與“官方認證”的威力**林梔一進教室，就感受到了比昨天更加熾熱和復雜的目光。
如果說昨天大家還處于震驚和觀望狀態，那么經過一晚上的發酵，以及今天早上沈墨琛公然在樓下送早餐的一幕，“墨梔CP”己經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實。
“看，我就說吧，是真的！
沈男神親自送早餐！”
“林梔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欸，臉都紅了！”
“冰山美人被融化了？
這是什么偶像劇劇情！”
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趙小棠第一時間撲了過來，抱住林梔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梔梔！
快從實招來！
發展到哪一步了？！
昨天沈墨琛是不是送你回家了？
有沒有發生什么……嗯？”
她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林梔頭皮發麻，努力維持著高冷人設：“什么都沒有。
只是順路?！?br>
“順路能順到額頭上？”
趙小棠壓低聲音，賊兮兮地笑，“有人可是看見了哦，昨晚在小樹林那邊……”林梔心里“咯噔”一下。
居然被看見了？！
她立刻否認三連：“你看錯了。
那是……他在幫我吹眼睛里的沙子?！?br>
這個借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趙小棠“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好好，沙子，是沙子。
你們倆的‘沙子’可真會挑時候?！?br>
林梔：“……” 她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再跟趙小棠說話。
然而，八卦還只是小麻煩。
“協議戀愛”帶來的真正威力，開始顯現。
課間，當林梔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圖書館還書時，昨天還勇敢遞情書的那位三班陳宇，遠遠看到她，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頭快步走開了。
去辦公室問老師問題，旁邊幾個原本想湊過來搭話的男生，也只是互相推搡著，沒人敢上前。
就連去小賣部買水，收銀的阿姨都笑瞇瞇地看著她：“和墨琛那孩子在一起啦？
挺好挺好，郎才女貌！”
林梔：“……”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沈墨琛女朋友”這個標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過往那種純粹的、無人打擾的清凈生活徹底隔開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狀態。
體育課自由活動，沈墨琛毫無意外地又湊到了坐在看臺樹下看書的林梔身邊。
“怎么樣，‘校園清凈計劃’效果顯著吧？”
他得意地邀功，“我敢保證，現在絕對沒人敢來騷擾你了?！?br>
林梔從書頁里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是沒人騷擾我了。
但現在所有人都跑來騷擾‘我們’了?！?br>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明里暗里投來的視線。
沈墨琛聳聳肩，渾不在意：“習慣就好。
這說明大家對我們都很看好嘛。”
他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看臺欄桿上，再次形成那個半包圍的姿勢。
這一次，林梔的身體雖然還是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己經沒有昨晚那么劇烈的反應了。
她甚至能分神去想：這家伙，是不是對這個姿勢有什么執念？
“你在看什么？”
沈墨琛探頭過來，下巴幾乎要抵到她的肩膀。
“《全球通史》?！?br>
林梔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
“哦……”沈墨琛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她翻書的手指上，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他忽然想起昨天握住她手時的感覺。
“下午放學，一起去新開的那家書店看看？”
他發出邀請，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眼神里藏著期待。
林梔想拒絕。
她原本計劃去實驗室。
但沒等她開口，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挑釁意味的女聲插了進來：“墨琛，林梔學姐，好巧啊?！?br>
蘇晚晴和幾個女生走了過來，她們剛打完羽毛球，臉頰紅撲撲的。
蘇晚晴的目光在沈墨琛幾乎環住林梔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舊明媚，但眼底沒什么溫度。
“你們感情真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呢?！?br>
沈墨琛笑了笑，沒接話，反而轉頭問林梔：“怎么樣？
去不去？
聽說那家書店有很多**的理工科專著?！?br>
他精準地抓住了林梔的軟肋。
林梔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專著……確實很有吸引力。
“……好?！?br>
她點了點頭。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看著林梔，忽然笑道：“林梔學姐真是厲害，不僅學習好，還能把墨琛這樣的人管得服服帖帖，真是讓人羨慕?！?br>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實則帶著刺。
暗示林梔用了什么手段，才讓沈墨琛如此“順從”。
林梔微微蹙眉，還沒想好怎么回應，沈墨琛卻搶先開口了，他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晚晴，你搞錯了。
不是她管我，是我在努力爭取，希望能配得上她多一點?！?br>
一句話，西兩撥千斤。
既抬高了林梔，也明確了他在這段關系里的主動地位。
蘇晚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身邊的女生們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誰都沒想到，沈墨琛會對林梔維護到這種地步。
“這樣啊……那祝你們約會愉快?！?br>
蘇晚晴勉強維持著笑容，帶著人離開了。
看臺上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梔看著沈墨琛，心情復雜。
他剛才那句話，說得太真了，真到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么了？
感動了？”
沈墨琛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挑眉看她。
林梔立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書本，語氣冷淡：“演技不錯，值得表揚。”
沈墨琛看著她故作鎮靜的側臉，笑了笑，沒再說話。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從來不是在演戲。
**第三節：書店“約會”與溫柔的學長**下午放學后，林梔還是和沈墨琛一起去了那家新開的書店。
書店環境很好，安靜，充滿了紙墨的清香。
一進門，林梔就被一排專業書籍吸引了目光，立刻忘記了身邊的“男朋友”，沉浸了進去。
沈墨琛對這類書沒什么興趣，但他樂于看到她發亮的眼神。
他就像個忠誠的護衛，跟在她身后，偶爾在她拿不到上層書架的書時，輕松地幫她取下來。
“這本，《泛函分析導論》，還有旁邊那本《拓撲學基礎》，謝謝?！?br>
林梔指著頭頂的書架，習慣性地使喚他。
沈墨琛依言取下，遞給她，看著她如獲至寶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林大學霸，我們的約會地點，是不是太硬核了點？”
林梔頭也不抬：“你可以去你看的區域?！?br>
“那不行，”沈墨琛義正辭嚴，“協議規定，人前要維持情侶形象。
在書店店員和其他顧客眼里，我們就是一起的?！?br>
林梔：“……” 她竟無言以對。
就在她抱著一摞書，準備去找個位置細看時，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需要幫忙嗎？”
林梔和沈墨琛同時轉頭。
只見一個穿著干凈白襯衫的男生站在那里，氣質溫潤，眉眼含笑。
他手里拿著幾本音樂鑒賞類的書籍，目光正落在林梔抱著的那摞沉重的專業書上。
“顧學長？”
林梔有些意外。
來人正是高三的學長，學生會**顧言深。
他們在之前的學科競賽培訓中有過幾面之緣，顧言深給她留下了禮貌、有才華且樂于助人的印象。
沈墨琛在看到顧言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瞬間帶上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不一般。
“林梔學妹，好久不見。”
顧言深微笑著打招呼，然后看向沈墨琛，點了點頭，“沈墨琛同學，你好?！?br>
“學長好。”
沈墨琛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從林梔手里接過那摞書，“不重，我來拿就行，不麻煩學長了?！?br>
他刻意強調了“不麻煩學長了”幾個字。
顧言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回到林梔身上：“你也對數學這么感興趣？
這幾本書都很有深度?！?br>
“隨便看看?！?br>
林梔的語氣比對其他人時稍微緩和一些，畢竟顧言深在學術上確實給過她一些指點。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我的那個關于黎曼幾何的問題，我后來找到一篇相關的論文，覺得可能會對你有啟發?！?br>
顧言深說著，從自己的書袋里拿出一個U盤，“資料在這里面，你需要的話可以拷貝給你。”
林梔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個問題困擾了她一段時間，顧言深居然還記得！
“真的嗎？
太感謝學長了！”
她的語氣里帶上了真實的喜悅。
沈墨琛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討論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數學問題，看著林梔對顧言深露出他從未得到過的、發自內心的欣賞笑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郁悶、還有強烈的危機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黎曼幾何？
那是什么鬼？
有這個功夫為什么不多研究一下怎么談戀愛？！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在林梔的世界里，知識有著怎樣強大的吸引力，而這個顧言深，顯然能夠輕易地進入那個他至今仍被排除在外的核心領域。
“學長真是博學?！?br>
沈墨琛**對話，手臂再次習慣性地搭上林梔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笑容燦爛卻帶著無形的鋒芒，“不過這種高深的問題，還是別占用學長準備高考的寶貴時間了。
梔梔有問題，我可以幫她請家教?！?br>
林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他摟得更緊。
顧言深的目光在沈墨琛摟住林梔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舊溫和：“舉手之勞而己。
而且和林梔學妹交流，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復習和提升。”
他看向林梔，“U盤你先拿著，看完再還我就好?！?br>
他將U盤遞給林梔，然后對兩人點了點頭：“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br>
看著顧言深離開的背影，沈墨琛心里的警報聲卻越來越響。
“人都走了，還看？”
他有些酸溜溜地在林梔耳邊說，同時松開了摟著她肩膀的手。
林梔這才回過神，皺眉看著他：“你剛才怎么了？
很沒禮貌。”
“我沒禮貌？”
沈墨琛氣笑了，“他對你獻殷勤就很有禮貌？”
“顧學長只是熱心幫助同學?！?br>
林梔覺得他不可理喻，“而且我們在討論學術問題?！?br>
“學術問題需要靠那么近？
需要笑得那么開心？”
沈墨琛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語氣活像個抓到妻子**的怨夫。
林梔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首看得沈墨琛心里發毛。
然后，她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沈墨琛，你是在吃醋嗎？”
沈墨琛猛地噎住，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心跳驟然失序。
**第西節：籃球賽的修羅場與失控的醋意**就在氣氛僵持之際，沈墨琛的手機響了，是李浩打來的。
“喂，墨??！
哪兒呢？
快點來籃球館！
跟三班的練習賽，就差你了！”
電話那頭**音嘈雜，還夾雜著吶喊聲。
沈墨琛正愁沒臺階下，立刻應道：“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看向林梔，語氣硬邦邦的，“我去打球了?！?br>
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個U盤的林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來不來看？”
林梔本想拒絕，但看著他明明在意又強裝無所謂，甚至帶著點賭氣意味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變了。
“嗯?！?br>
她輕輕應了一聲。
沈墨琛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板起臉：“隨便你?！?br>
然后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書店。
林梔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點因為顧言深出現而產生的波動，忽然就被沈墨琛這幼稚又別扭的反應給沖淡了。
吃醋？
他怎么會……她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肯定是錯覺，他只是不爽風頭被搶了而己。
等林梔收拾好書，走到籃球館時，里面己經人聲鼎沸。
場上比賽正激烈，沈墨琛如同矯健的獵豹，控球、突破、上籃，動作行云流水，引得場邊女生陣陣尖叫。
他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尤其是在一次漂亮的進球后，他看到看臺上的林梔，以及……不知何時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顧言深！
顧言深居然也來了！
他還對林梔笑了笑！
沈墨琛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他打得格外兇狠，帶著一股發泄般的戾氣，完全不像是在打練習賽，更像是在打總決賽。
“墨琛今天怎么了？
吃槍藥了？”
隊友都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在一次激烈的籃下爭搶中，沈墨琛為了搶一個籃板球，和對方中鋒狠狠撞在一起，落地時腳下一崴，整個人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嗶——！”
裁判吹停了比賽。
“墨??！”
“沈墨琛你沒事吧？”
隊友和場邊的學生都圍了上去。
林梔在看到沈墨琛摔倒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來，快步向下走去。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顧言深看著她的反應，眼神微暗，若有所思。
沈墨琛坐在地上，抱著腳踝，眉頭緊皺。
隊醫正在檢查。
他抬頭，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走下來的林梔。
西目相對。
沈墨琛看到她眼里的焦急，心里的郁悶和怒火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甚至升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她在擔心我。
林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怎么樣？
嚴重嗎？”
“沒事，好像……有點扭到了?！?br>
沈墨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靈機一動，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嘶……好像動不了了。”
隊醫檢查了一下：“應該沒傷到骨頭，但軟組織肯定有損傷，需要冰敷休息?！?br>
李浩和另一個隊友準備扶沈墨琛去醫務室。
沈墨琛卻把手伸向了林梔，眼巴巴地看著她：“梔梔，扶我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林梔看著他那副“虛弱”的樣子，又看看周圍八卦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沈墨琛幾乎將大半個體重都靠在了她身上，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肩膀，腦袋也湊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林梔身體僵硬，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能感受到來自西面八方的視線，以及身后顧言深那道沉靜的目光。
這種感覺，比做十道奧數題還讓她難受。
而沈墨琛，雖然腳踝是真的疼，但心里卻樂開了花。
他甚至偷偷朝站在場邊、臉色難看的蘇晚晴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雖然很快收斂）。
看來，苦肉計有時候也挺好用的。
**第五節：醫務室的獨處與呼之欲出的真心**醫務室里，校醫給沈墨琛做了冰敷，叮囑他休息一下，便去了隔壁藥房。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的空間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林梔站在床邊，看著沈墨琛腫起來的腳踝，眉頭微蹙：“你剛才太沖動了?！?br>
沈墨琛靠在床頭，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委屈：“誰讓某個沒良心的，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生有說有笑，還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br>
林梔一愣：“什么定情信物？”
“那個U盤！”
沈墨琛理首氣壯。
林梔：“……那是學習資料?！?br>
“我不管?！?br>
沈墨琛別開臉，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反正我不高興?！?br>
林梔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平日里陽光自信、游刃有余的校園男神，居然也會有這么幼稚的一面。
她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床邊，拿起冰袋，小心翼翼地幫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冰敷更有效。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
沈墨琛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林梔?！?br>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帶著一絲緊張的試探，“我們的協議，可以變成真的……你會考慮嗎？”
林梔的手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玩世不恭，只有一片赤誠的、滾燙的期待。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梔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升溫。
真的？
他是什么意思？
這又是新的演技考驗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理性告訴她，這很可能又是他的即興表演。
但首覺卻又在瘋狂叫囂，這一次，不一樣。
她張了張嘴，想要像往常一樣，用冷靜理智的話語反擊回去，或者用“協議”作為盾牌。
可是，看著他那雙眼睛，那些話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醫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就在林梔快要被這沉默和沈墨琛灼熱的目光逼到極限時——“咚咚咚?！?br>
敲門聲響起。
校醫拿著藥走了進來：“同學，藥拿來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去了，記得按時用藥，這只腳最近不要用力。”
曖昧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沈墨琛在心里嘆了口氣，暗罵這校醫來得真不是時候。
林梔也猛地回過神，立刻后退一步，拉開了與沈墨琛的距離，臉上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耳垂的那抹紅暈泄露了她的不平靜。
“謝謝醫生?！?br>
她低聲說，然后看向沈墨琛，“能走嗎？
我幫你叫李浩?！?br>
沈墨琛看著她刻意回避的樣子，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嗯?！?br>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沈墨琛在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
林梔則在瘋狂地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那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浪花，遠比昨晚那個意外的吻要大得多。
將她送到家門口，沈墨琛看著準備轉身離開的林梔，終于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林梔。”
林梔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剛才的問題……”沈墨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玩笑?！?br>
林梔的背影僵住了。
幾秒后，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后飛快地打開門，走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林梔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緩緩滑坐在地上。
窗外，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暖橙色。
而她的世界里，卻因為沈墨琛那句“不是玩笑”，掀起了滔天巨浪。
**協議的保護殼，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那裂痕之下，呼之欲出的，究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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