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淺探望谷雨的母親

向陽中學，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同學們紛紛往外涌，有人急著去吃飯，有人急著回去宿舍，看起來，像是忙碌的菜市場一樣，做什么的都有，看到這一幕，也讓人覺得讀書的時間真的不夠用，很快又要上課了，但谷雨和林淺卻跟沒事人一樣。

谷雨拉著林淺的胳膊，慢吞吞地往外走。

林淺看著谷雨的背影，他的身形單薄瘦削，穿著校服的樣子有些落寞，林淺忽然覺得，或許他應該試著去關心一下他。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室外面走，林淺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谷雨，谷雨也在回頭看他，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的側臉，谷雨朝他勾唇一笑，林淺也彎起嘴角，回以一笑。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林淺停下了腳步，谷雨疑惑地轉頭：“怎么了？”

林淺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谷雨，緩緩地說：“谷雨，你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谷雨怔了怔，旋即又笑了起來，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放心吧。”

“我們走了。”林淺揮揮手。

“拜拜。”谷雨也揮了揮手。

“拜拜。”

李芳芳站在臺階上，遠遠地看著谷雨和林淺走向操場另一端，她抿著嘴，忍住自己的嫉妒，轉身走進教室。

谷雨已經快步走進了籃球隊的訓練館，他把書包扔給旁邊的王志，說道：“徐望，幫我拿書包，我先去洗澡，然后吃飯。”

徐望笑瞇瞇地接過谷雨的書包：“好嘞。”

谷雨飛奔到浴室，脫掉衣服沖進淋浴房，溫暖的水流順著脖頸澆灌到谷雨身上，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肩膀上，他閉著眼睛靠在墻壁上，仰著頭，享受著這種久違的熱水沖刷，心里舒坦極了。

上午的課程算是結束了，這是自己第一天轉學過來上課，還是有些不適應，所以準備去打籃球放松一下，在這之前呢，先去洗澡，自己身上的汗太多了，得舒服一下才行。

徐望是谷雨轉學過來后，認識的一位哥們，也是同班同學，還是用一個宿舍，兩人比較聊得來，就處成了哥們，谷雨沒想到在籃球館遇到了徐望，就打算跟他一起打籃球，隨便看看徐望的球技如何。

徐望是個典型的運動健將，雖然年紀小，卻已經有了很好的身材和爆炸力。他們倆的身高差距不大，谷雨雖然性格開朗，但他不擅長交際，所以很少跟同班同學交談，也沒有什么特別親密的兄弟，所以在班里沒什么朋友，倒是和徐望挺聊得來的。

徐望的身體素質非常好，他的體育基礎扎實，打起球來干凈利索，谷雨跟著他打了幾局，覺得徐望的確是個優秀的學生，于是他對徐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徐望這個人也很合他的胃口，兩人一拍即合，成為了朋友，只不過谷雨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慣了，不太喜歡跟其他人一起玩耍。

但是今天谷雨卻破例了，因為他發現徐望還是可以處哥們的，比如現在一起打籃球配合就很好，

徐望的身高占據絕對優勢，在他的掩護下，谷雨輕而易舉地就投進了一個三分球，谷雨激動地跑過來摟住徐望的肩膀，興奮道：“厲害！徐望，你的身體素質太棒了！”

徐望謙虛道：“你也很厲害啊，我感覺你在這兒待得不錯嘛。”

“嗯，這里的氛圍很不錯。”谷雨笑道。

“那就好。”徐望也笑了。

兩人正說話間，林淺走了過來，他伸手在谷雨和徐望之間隔出了一段距離，谷雨詫異地挑眉，林淺則淡定地解釋道：“你們倆打球呢，我來湊湊熱鬧，加油。”

徐望哈哈大笑：“好啊，林淺，咱們一塊加油。”

林淺微笑頷首，他剛想走開，李芳芳忽然插.入了進來，她笑著說：“林淺，你也來打球啊？一塊打唄，反正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再玩一會兒吧？”

林淺瞥了她一眼，淡聲道：“不必了，我累了。”

“哎呀，我們也沒玩多久，你就是累了，那我送你回寢室休息一會兒吧？”李芳芳笑著說。

“謝謝，不需要。”林淺搖搖頭。

“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李芳芳繼續勸慰道。

林淺看了她一眼：“我不累。”

李芳芳見勸不動他，就把目光移向谷雨：“谷雨，你陪林淺回去吧。”

谷雨皺了皺眉，看著李芳芳：“他不想打，那就算了，你們打吧。”

李芳芳瞪大了眼睛：“你們是兄弟，就該互相照顧啊。”

谷雨冷哼一聲：“誰跟他是兄弟，他又沒有我厲害，還要我照顧他？”

“……”李芳芳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找補道，“你是大哥嘛。”

谷雨嗤了一聲，沒理會李芳芳，直接走開了。

李芳芳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狠狠瞪了林淺一眼，然后扭著腰也走了。

林淺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空，天色陰沉，烏云壓頂，一副要下暴雨的架勢，他收拾了書包，背起來，慢吞吞地往教學樓走。

路上有人喊他：“林淺，等一下。”

林淺停下腳步，回頭看見陳曉花跑了過來，她一手拉著籃球，另一只手抓緊了書包帶，顯然是剛從操場上回來。

林淺禮貌地沖她笑了笑：“曉花，你好。”

陳曉花喘勻了呼吸，笑著對他說：“林淺，今晚我請你們食堂吃飯吧？”

“今晚啊……”林淺看了看外面的天，有點擔憂道，“恐怕不行，下雨了，外面風很大。”

“沒關系，我買傘去。”

“不用，我們去商店買傘吧。”林淺拒絕道，雖然食堂吃飯的人多，但是也沒有到擠不下的地步，他不愿意麻煩陳曉花，并且陳曉花幫助過他們，林淺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耽誤她做正事。

“真不用嗎？你不餓？”

林淺聳了聳肩：“我還好啦，我們快去吧。”

陳曉花只好答應：“那好吧。”

林淺背著書包走在最后，他走得很緩慢，因為昨天受傷的緣故，他今天沒辦法參加社團訓練，所以只能選擇在教室復習功課，但是林淺的注意力并沒有集中在書頁上，他在思考著今天的任務，這一節課是歷史課，老師布置了新的作業，林淺寫得滿腦門子黑線，但還是硬著頭皮把作業完成了，臨近下課鈴聲響起時，突然聽到一陣尖叫，林淺愣了一下，循著聲音望去，就瞧見不遠處，谷雨被人絆了一跤摔在地上，他身旁站著的是林淺的舍友李芳芳。

這個變故實際上是李芳芳先絆倒的谷雨，然后趁機撲過去抱住了谷雨，兩人跌坐在地上，周圍的人都圍觀過來了，其余幾個隊友趕忙跑過來扶谷雨，李芳芳哭得梨花帶雨地推卸責任：“對不起，對不起谷雨，我不是故意的。”

谷雨被推得踉蹌退了兩步，撞在了林淺身上，他揉了揉胳膊肘，低聲道：“算了算了，這種事情誰也不想，起來吧。”

“我幫你擦藥。”李芳芳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幫谷雨擦拭著淤青。

“沒事，我擦擦藥水就好。”谷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擋我的視線。”

“可是……”李芳芳委屈巴巴，“你胳膊痛不痛？”

“不礙事。”

“可是這樣會留疤的。”

“你別管了。”谷雨有些惱火，李芳芳一臉泫然欲泣，谷雨便忍不住放軟了語氣：“你別難過了，我自己擦就好了，我沒那么脆弱，你先回去吧。”

李芳芳抽泣了片刻，終究還是依依不舍地走了，臨走時還戀戀不舍地瞄了林淺一眼，林淺只是垂眸靜靜地望著地板。

林淺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李芳芳的背影，猶豫著開口問：“谷雨，你和李芳芳……是不是吵架了？”

谷雨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

“真的沒有？”林淺挑眉，“你確定沒有？”

“沒有，我跟她鬧著玩呢。”谷雨不耐煩地說，“你怎么這么啰嗦。”

谷雨越是否認，林淺反而越覺得古怪。

“谷雨，”林淺輕聲道，“我知道你喜歡李芳芳，但是如果你不喜歡她，就告訴她，別讓她一直纏著你，免得耽誤你。”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谷雨怒斥道，“你煩死了！”

林淺沒說話，他不想在學校惹是生非，畢竟谷雨也是一個學生，如果被傳出談戀愛的消息，影響不好。

“行行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林淺撇撇嘴。

谷雨哼了一聲，把頭扭過一邊：“我不想和你說話。”

林淺聳聳肩，繼續朝前走去。

谷雨忽然追上了他：“喂。”

“嗯？”

“我……”谷雨頓了一下，“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林淺疑惑地看著他：“什么事？”

“我媽媽病了，我現在沒錢交醫療費，你能借我點錢嗎？”谷雨期盼地看著他。

“好啊，需要多少錢？”林淺爽快答應了，“不夠再找我要，**媽在哪家醫院？”

“市中心的醫院。”

“好，等下午放學我們就去取錢給你，**媽在哪間病房，你告訴我，我去給她繳費。”

“三樓。”

兩人一路聊著去了醫院，繳清了費用之后，林淺和谷雨去探望了谷雨的母親，谷雨的母親已經醒來了，正躺在床上輸液，見他倆進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谷雨，這是？”

谷雨趕忙按住母親的肩膀，溫柔道：“媽，這是我朋友，林淺。”

林淺走過來，將提前準備好的紅色塑料袋遞給谷雨母親：“阿姨**，這是我爸爸特意囑咐我買的營養品，讓我轉送給你的。”

谷雨母親感激地接過：“謝謝你，林淺。”

“沒事，這是我們該做的。”

林淺陪著他們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林淺回到教室的時候，李芳芳已經在教室了，她坐在座位上，正在埋首看書，她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一抬頭看見林淺回來了，立馬丟下筆湊過來：“你干嘛去了，去這么久？”

“哦，我去幫谷雨交錢去了。”林淺淡定地回答，“順便打聽了一下谷雨母親的情況。”

“谷雨的母親病了？”

林淺點頭。

“嚴重嗎？”

“挺嚴重的，骨折了，醫生建議她在醫院休養，谷雨剛才請假去**住院手續了。”

“那咱們下課過去看看吧。”

“嗯。”林淺答應了一聲，從書包里掏出一本圖畫書翻閱起來，谷雨趴在他旁邊的桌子上，盯著林淺專注看書的側顏看了許久，林淺突然合上了書，轉過頭，正對上谷雨充滿困惑的眼睛，林淺沖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事嗎？”

谷雨沉默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下午上課鈴響了，上語文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目，是關于轉學后的感受，叫谷雨上去解答題目，谷雨剛好轉學過來，并不太適應新環境，一副心思不在這上面的表情。老師喊了幾遍都沒有應答，老師皺了皺眉，拍了拍講臺，說：“谷雨！站起來回答問題！”

谷雨遲疑著站了起來，低著頭看黑板。

老師指著黑板上的題目，嚴肅道：“這道題目你怎么看？”

谷雨掃了一眼題目，答案脫口而出：“轉學過來，要努力學習，迎接新的挑戰。”

全班同學都嘩然，老師更加不悅，敲了敲黑板，厲聲道：“回答錯誤！坐下！”

谷雨低著腦袋坐了下去，臉漲得通紅，林淺擔憂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沒……”谷雨勉強扯起唇角，“沒事，謝謝你啊。”

林淺搖了搖頭，嘆氣道：“谷雨，其實這道題我也可以答出來，只是不愿意搶風頭罷了，老師說的沒錯，如果不能迎接新挑戰，那么我們只能被淘汰了，我們還年輕，總不能一直留在原地吧。”

谷雨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林淺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知道……”谷雨苦澀道，“可是我……我真的……”

“我懂你，谷雨。”林淺笑了，“我曾經也遇到過這種事，雖然很絕望，但我還是想努力活下去。每天都活在希望中，即使未來依舊充滿了絕望，至少，我們活著的時候是幸福的。”

谷雨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咽道：“林淺，謝謝你。”

“別哭呀。”林淺拿出紙巾遞給谷雨擦拭眼淚，“哭鼻子可不帥氣，而且我覺得你這個年紀的男生哭鼻子，比女生更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心，所以別哭啦，堅強一點，我永遠支持你。”

谷雨破涕為笑：“你真的不怕被我連累？”

林淺搖了搖頭，誠懇道：“你不會的。”

“為什么？”

“因為你是谷雨呀，我認識的谷雨。”林淺笑瞇瞇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谷雨愣了一秒鐘，反應過來了，又忍不住紅了眼圈：“……林淺。”

林淺揉了揉他的頭發：“別傷心了，谷雨，我相信你能克服困難的。”

谷雨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淺看到谷雨還抹眼淚，就悄悄地笑他，畢竟還在上課，

兩人都不敢鬧得太厲害，不過看到谷雨露出這么脆弱的表情，還是讓她非常愉快，她的心情仿佛也變好了。

這個時候，老師發現了兩人上課說話，又叫谷雨上去解答題目，谷雨被老師發現了，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再上去做題目，結果一不小心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忘了，又趕緊跑下來跟林淺借作業本。

這件事讓班主任很惱火，他走到林淺身邊，語重心長道：“林淺，你要記得，你現在也是我們班的學生，要遵守我們班的紀律，上課的時候不準私底下說話，這次谷雨沒有完成作業，扣5分。”

林淺低下頭：“對不起。”

“算了，這次就算了。”班主任揮揮手，“下次別再犯就行了，快回去做作業吧。”

林淺回到座位上，李芳芳和陳曉花一齊看向她，李芳芳小聲問道：“谷雨被老師罵了嗎？”

林淺笑了笑：“沒有，我替他答的。”

陳曉花驚訝道：“你怎么會答得出來？”

林淺笑道：“因為我覺得老師說得挺對的，我們確實需要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了。”

“你居然這么看得開？”李芳芳有些吃驚，“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覺得谷雨特別可憐……唉，其實我也覺得他挺倒霉的。”

林淺聳了聳肩：“這不挺好的嘛，我們都是同齡人，就算以后我們不在一個班級了，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努力考大學，一起找工作，以后一定還有機會見面的。”

陳曉花聽她這么說，便釋懷了，點點頭：“嗯，林淺，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咱們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以后一起努力，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

林淺笑了：“會的。”

林淺和陳曉花小聲說話，害怕被老師發現了，終于，一下午的課結束了，谷雨今天下午沒有集中精力聽課，一是剛剛轉學過來，還不是很適應，二是媽媽在醫院，自己放心不下，所以他沒有聽進去，下課鈴響的時候，他還呆呆地盯著黑板發怔。

“谷雨，走啦！”林淺站起身拍了拍谷雨的背。

谷雨才猛地清醒過來，站起身道：“好，等我五分鐘。”

說完，他匆忙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林淺收拾好東西，從抽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扔給陳曉花：“喏，給你。”

陳曉花受寵若驚地接過巧克力：“這是送給我的嗎？”

“當然不是。”林淺指著教室門口，“谷雨回來了。”

陳曉花急忙將巧克力藏進兜里，偷偷瞧了谷雨幾眼。

谷雨一進教室，看見林淺和陳曉花坐在一起，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林淺沖他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他別誤會，陳曉花卻似乎讀懂了她的暗示，立馬扭過頭去，埋頭寫試卷。

林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