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瀟湘館

搬入惜春隔壁院落的第三夜，賈玦被一陣極細微的悲戚之氣驚醒。

那氣息純凈至極，竟帶著草木萌發的生機，卻又浸透著徹骨的哀傷。

人皇幡在識海中無風自動，指引他望向東南方向。

“有意思。”

賈玦披衣起身，悄無聲息地躍上屋脊。

月色如霜，灑在榮國府的亭臺樓閣上。

在他的靈識感知中，整個府邸被一層薄薄的金光籠罩，那金光源自地底，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陣法。

而東南方向的一座小院上空，一道翠綠靈機如煙似霧，正是引發人皇幡異動的源頭。

“那是...林黛玉的瀟湘館？”

賈玦心念電轉，想起日間聽聞的消息。

今日搬來時，恰逢寶玉和黛玉在園中爭執。

那個眉眼如畫的少女，眼角眉梢都帶著愁緒，說話卻鋒利得像刀子。

“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

“你還來招我！

難道你倒是安心哭了？

這又是什么緣故？”

賈玦躲在假山后看得有趣，心想這小姑娘脾氣不小，倒是比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閨秀有意思得多。

“絳珠仙草...”賈玦猛然想起前世聽聞的一段秘辛。

傳聞靈河岸畔有絳珠仙草，受神瑛侍者灌溉之恩，愿以一生眼淚償還。

“若真是如此，她的眼淚豈是凡物？”

賈玦眼中閃過**。

正凝神間，另一股溫和醇厚的氣息引起他的注意。

那氣息來自怡紅院，如美玉瑩光，卻帶著補天遺石的蒼涼。

兩股靈機在夜空中交纏，竟引得地底陣法微微發光。

賈玦心念電轉：這金陵十二釵，莫非就是維持陣眼的關鍵？

他悄悄向瀟湘館方向移動，身形如鬼魅般在屋脊上穿梭。

自從那日飲下鳳姐送來的藥，他暗中運轉《混元一氣訣》，己經初步打通了這具身體的經脈，雖然距離真正的修真還差得遠，但飛檐走壁己不在話下。

瀟湘館內，燭火搖曳。

黛玉倚在窗前，望著天邊明月，淚珠無聲滑落。

今日與寶玉爭吵，雖然后來和好，但心中那股郁結之氣卻難以消散。

“我這是怎么了...”她輕聲自語，“明明知道他是無心之失，卻偏要與他置氣。”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黛玉警覺地抬頭：“誰？”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夜深露重，林妹妹還是關窗為好，免得著了涼。”

黛玉大吃一驚，抬頭望去，只見月光下一個身影坐在屋脊上，看不清面容。

“你是何人？

為何在此？”

她強自鎮定，手卻悄悄摸向桌上的剪刀。

那人輕笑一聲：“路過之人，被姑**哭聲引來。”

黛玉臉一紅，嗔怒道：“誰哭了！

你休要胡說！”

“是是是，是在下聽錯了。”

那人從屋頂躍下，輕如落葉，終于讓黛玉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個清秀少年，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容，眼神卻深邃得不像個少年人。

“賈玦？”

黛玉認出他是今日剛搬來的旁支哥哥，“你...你怎么會武功？”

賈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些，我是偷跑出來賞月的，可別讓人知道我會上房揭瓦。”

這俏皮話讓黛玉忍不住莞爾，但隨即又板起臉：“玦哥哥深夜到訪，恐怕不合禮數。”

賈玦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窗臺上：“這是我配的安神散，睡前用溫水送服，可助安眠。

林妹妹近日睡眠不好吧？”

黛玉一愣，她確實夜不能寐多日，連最親近的紫鵑都不知道，這個剛見一面的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賈玦看出她的疑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看相。

林妹妹眉間有郁結之氣，想必是思慮過甚。”

其實他是通過人皇幡感應到黛玉神魂不穩，那純凈的靈機正在不斷流失。

若是長此以往，莫說修行，就是性命都難保。

黛玉將信將疑地拿起瓷瓶，忽然注意到賈玦的臉色比白天更差，不由問道：“玦哥哥的病...可好些了？”

賈玦苦笑：“**病了，死不了。”

心里卻想：要不是為了探查靈機來源，我何必大半夜的跑出來吹冷風，這下好不容易積蓄的一點靈力又耗盡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巡夜婆子的聲音：“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動靜...”賈玦臉色一變，對黛玉拱手道：“今日唐突，改日再向妹妹賠罪。”

說罷身形一閃，己消失在夜色中。

黛玉看著空蕩蕩的窗外，若不是手中的瓷瓶還帶著余溫，她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境。

她打開瓷瓶，一股清香撲面而來，讓人心神一振。

更神奇的是，一首縈繞在心頭的郁結之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這個賈玦...到底是什么人？”

她輕聲自語，眼中滿是疑惑。

另一邊，賈玦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剛關上門就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這身體...也太不中用了。”

他苦笑著爬回床上，感受著空空如也的丹田。

方才為了在黛玉面前裝高手，他強行動用僅存的靈力施展輕功，現在報應來了。

不過...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識海中人皇幡的變化。

那桿小幡似乎凝實了一分，幡面上隱約多了一道翠綠紋路。

“果然，林黛玉的靈機對人皇幡有滋養之效。”

賈玦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若是能取得她的信任，或許能加速修復法寶。”

不過想到黛玉那敏感多疑的性子，他又覺得頭疼。

“罷了，徐徐圖之吧...”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榮國府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