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白月光的照片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頑強地擠進來一縷。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腫脹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

告訴自己，新的一天開始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她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張和夏暖暖一模一樣的臉。

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夏安安，加油。”

下樓，走進廚房。

傭人吳媽正在準備早餐。

看到她，吳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您怎么來了？

早餐我來準備就好。”

夏安安知道，這別墅里的傭人，恐怕沒人看得起她這個“替身”**。

“沒關系，吳媽，我想親手給寒霆做一頓早餐。”

她系上圍裙，打開冰箱，開始忙碌。

她記得，以前在家時，聽母親無意中提起過，姐姐夏暖暖很會做飯，尤其擅長西點。

所以霍寒霆的早餐，應該也是偏西式的吧？

她烤了吐司，煎了太陽蛋和培根，熱了牛奶，還精心拌了一份蔬菜沙拉。

想了想，又熬了一小鍋香氣撲鼻的雞絲粥。

中式西式都有，總該有一樣是他喜歡的吧？

她將早餐一樣樣精心擺放在餐廳的長桌上。

陽光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泛著溫潤的光。

看起來，很完美。

像是一個真正的，溫馨的家。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夏安安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她緊張地攥緊了圍裙的衣角，臉上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霍寒霆下來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禁欲和冷峻氣息。

他似乎沒看到站在桌邊的夏安安，徑首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掃過桌上的早餐。

夏安安鼓起勇氣，小聲開口：“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都做了一點……”她拿起碗，舀了一碗她最拿手的雞絲粥，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

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軟爛，雞絲細嫩，上面還點綴著幾顆翠綠的蔥花和香脆的花生碎。

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霍寒霆的目光，落在那個碗里。

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

他抬起頭，看向夏安安。

那眼神，像是裹挾著寒冰的風暴。

“倒掉。”

冰冷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

夏安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什么？”

“我說，倒掉。”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為……為什么？”

夏安安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是不合胃口嗎？”

霍寒霆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

“夏安安，在我面前演戲，有必要嗎？”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壓力。

他伸手指著那碗粥。

“這里面，放了花生碎。”

夏安安茫然地點點頭：“是，是啊，提香用的，我從小就很喜歡……閉嘴！”

霍寒霆厲聲打斷她。

他盯著她，眼神像是要將她凌遲。

“暖暖對花生嚴重過敏。”

“沾上一點點，就會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甚至休克。”

“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

夏安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不記得姐姐她對花生……而且姐姐不在......夠了！”

霍寒霆猛地一揮手。

“啪——！”

那碗精心熬制的雞絲粥，被他狠狠掃落在地。

溫熱的粥液西濺。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

如同夏安安此刻的心。

“收起你這套虛偽的把戲！”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想用這種下作的方式，提醒我你的存在？”

“還是想試探我的底線？”

“夏安安，我警告過你。”

“安分守己！”

“別挑戰我的耐心！”

他說完，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會臟了自己的眼睛。

轉身，走向玄關。

吳媽趕緊小跑著過去，恭敬地遞上他的公文包和外套。

自始至終，沒有人看地上狼藉一眼，也沒有人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夏安安一眼。

仿佛她是透明的。

大門，再次被關上。

餐廳里，只剩下夏安安一個人。

還有滿地刺目的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雞絲粥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只覺得諷刺。

她緩緩地蹲下身。

伸出手，想去撿那些碎片。

指尖，卻被鋒利的瓷片邊緣，劃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鮮紅的血珠，瞬間涌了出來。

很疼。

她默默地清理完地上的碎片和污漬。

手指上的傷口，隨便用創可貼纏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她疲憊地走到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正好，花園里的花開得絢爛。

卻照不進她的心里。

她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客廳中央的茶幾上。

那里，擺放著一個精致的純銀相框。

里面，鑲嵌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夏暖暖。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明媚而張揚，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么自信，那么耀眼。

仿佛全世界的光，都凝聚在她一個人身上。

夏安安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拿起那個相框。

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姐姐的笑臉。

這就是霍寒霆愛著的人。

這就是她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光芒。

“看夠了嗎？”

冰冷的聲音，突然自身后響起。

夏安安嚇得手一抖，相框差點脫手。

她猛地回頭，發現霍寒霆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她身后不遠處。

他似乎是回來取忘記的文件。

此刻，他正冷冷地盯著她。

盯著她手里的相框。

那眼神，充滿了戒備和不悅。

仿佛她碰了什么不該碰的圣物。

夏安安慌忙將相框放回原處，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對，對不起……我只是……”霍寒霆大步走過來。

一把拿起那個相框，用旁邊放著的專用絨布，小心翼翼地，仔細地擦拭著相框玻璃上，剛剛被夏安安指尖碰到的地方。

他的動作，那么輕柔。

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溫柔。

仿佛他擦拭的，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那一刻。

夏安安清晰地聽到了。

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嘩啦——碎成了一片一片。

原來。

他所有的溫柔。

他僅有的耐心。

他心底唯一的一點暖意。

都只給照片里的那個人。

而她夏安安。

連碰一下那張照片的資格。

都沒有。

她站在那里，像一個多余的小丑。

看著他擦拭完相框，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回原處。

然后，拿起落在沙發上的文件。

再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那個擦得锃亮的相框上。

照片里，夏暖暖的笑容，越發燦爛刺眼。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自不量力。

夏安安緩緩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冰冷的鉆戒。

它那么大，那么閃。

卻沉重得，快要將她的手指壓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