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瘋狂，只需要輕輕一推

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和石膏的粉塵味混在一起。

楚生盯著天花板的裂紋，像在看自己人生的判決書。

“雙腿粉碎性骨折，神經部分受損……小伙子，你要有心理準備，以后可能……站不起來了?！?br>
醫生的話很輕，卻像錘子，一下下砸在楚生的心口。

他才二十歲，人生還沒開始，就要在輪椅上度過余生？

楚生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喂，王老板，我的腿……”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嘈雜聲，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他：“楚生啊，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在校外打工出事，跟公司沒關系！

醫藥費？

我憑什么給你？

別再打電話了，煩不煩！”

“嘟……嘟……嘟……”忙音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絕望，是冰冷的海水，從腳底開始，一寸寸將他淹沒，首到沒過頭頂，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世界一片死寂。

他麻木地滑開手機，屏幕上亮起一部老電影——《黑暗騎士》。

低沉的配樂，混亂的城市，還有一個畫著油彩、穿著紫色西裝的身影。

“我給你看，當事情‘按計劃’進行時，沒人會驚慌，即使計劃本身很可怕。

如果我明天告訴媒體，一個**成員要被槍殺，或者一卡車的士兵會被炸飛，沒人會驚慌。

因為，這些都是‘計劃’的一部分?！?br>
“但如果我說，一個小小的老市長會死，所有人都嚇瘋了！”

“……引入一點無**狀態，打亂既定的秩序，一切就都將陷入混亂。

我就是混亂的代言人?！?br>
小丑那癲狂又充滿邏輯的歪理，像一把鑰匙，精準地**了楚生心中那把名為“秩序”的鎖。

是啊，為什么？

為什么仗勢欺人的校霸能安然無恙，自己卻要躺在這里等待殘廢？

為什么克扣工錢、無視員工死活的老板，能心安理得地打著麻將？

所謂的“規則”和“秩序”，到底在保護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從他破碎的骨頭縫里滋生出來。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笑著制造爆炸的身影，鬼使神差地，用嘶啞的嗓子喃喃自語。

“如果……我是小丑呢？”

話音剛落。

嗡——病床床頭，那面他從老家帶過來、據說是祖傳的半人高穿衣鏡，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幽暗深邃的紫光。

鏡面不再映照病房的蒼白，而是化作一個旋轉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猛地從鏡中傳來，楚生的意識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拽了進去！

天旋地轉。

當意識再次清晰時，冰冷的雨水混著鐵銹味拍打在臉上。

遠處是永不停歇的警笛，腳下是骯臟潮濕的街道。

楚生低頭，看見一雙擦得锃亮的尖頭皮鞋，往上是紫色的西裝、綠色的馬甲。

他抬起手，指尖沾著斑駁的白色油彩和一抹夸張的紅色。

他成了小丑。

這里是哥譚。

模因繼承者系統己激活。

圣遺物：萬惡之鏡當前扮演角色：小丑（源自《黑暗騎士》）任務目標：在不破壞核心劇情錨點的前提下，完成角色演繹。

警告：演繹失敗或導致劇情崩壞，懲罰——靈魂將被永久禁錮于此方世界。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宣告了這匪夷所思的現實。

緊接著，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戲謔與瘋狂的思維洪流沖入他的腦海。

那是屬于小丑的記憶，他的邏輯，他的瘋狂。

被這股思維沖刷，楚生本該感到恐懼、迷茫，甚至精神錯亂。

但他沒有。

當小丑那“一切都只是個笑話”的念頭與他被現實碾碎的絕望相遇時，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一種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從靈魂深處噴薄而出。

壓抑、痛苦、不甘、憤怒……所有負面情緒，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來，當一個人一無所有，連未來都失去時，他也就無所畏懼了。

“呵……”一聲低沉的輕笑從喉嚨里溢出。

“呵呵呵……”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抑制。

“啊哈哈哈哈哈哈——！”

楚生捂著臉，身體因狂笑而劇烈顫抖。

這笑聲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屬于小丑的，癲狂、沙啞，卻又無比的真實，無比的……暢快。

他進入這個世界后的第一次笑聲，響徹在哥譚市骯臟的雨夜里。

……劇情的齒輪開始轉動。

“我只想要我的一個電話?！?br>
審訊室里，他坐在桌后，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看著對面那個身穿蝙蝠戰衣的黑暗騎士。

“你知道，你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我討厭我的父親！”

燈火通明的宴會上，他帶著手下闖入，將尖刀抵在瑞秋的嘴角，輕聲訴說著自己的“傷疤”。

“瘋狂，就像地心引力，有時候……只需要輕輕一推?！?br>
夜幕下的摩天大樓頂端，他倒掛著，任由狂風吹亂頭發。

在對宿敵說完這句經典的臺詞后，他笑著，任由身體墜向深不見底的城市深淵。

“劇**”完成。

……猛地，楚生睜開了眼睛。

依舊是那間病房，依舊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

但他知道，不是。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演繹完成。

評價：完美。

你己繼承角色核心能力之一：混亂智慧。

混亂智慧：你的思維方式獲得了部分“小丑”的特質，你能在混亂中洞悉人性的弱點，能輕易看穿謊言與偽裝，并制定出常人無法預料的、瘋狂而精妙的計劃。

楚生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一張撲克牌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牌面上，是一個咧嘴大笑、神情詭異的小丑——鬼牌，Joker。

這就是證明。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躺在床上等待命運宣判的廢物了。

就在這時。

“砰！”

病房的門被一腳粗暴地踹開。

刺耳的噪音打斷了楚生的思緒。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染著黃毛的青年，正是打斷他腿的校霸李虎。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同伙，一個個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楚生，聽說你成瘸子了？”

李虎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以后是不是就只能在地上爬了？

我們哥幾個好心，特地來看看你，給你送點‘慰問品’?！?br>
他說著，從身后一個同伙手里拿過一個果籃，然后手一歪，整個果籃“嘩啦”一聲全都倒在了楚生的被子上，蘋果和橘子滾了一地。

“哎呀，手滑了，不好意思啊?！?br>
李虎夸張地叫道，引得身后幾人哈哈大笑。

面對這**裸的羞辱，若是從前，楚生只會屈辱地攥緊拳頭，敢怒不敢言。

但現在……楚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伸出手指，輕輕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鏡片后的那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李虎。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李虎從未見過的眼神。

像是獵人在觀察自己的獵物，又像是一個瘋子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詭異，冰冷，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