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來乍到

羅奇己經來到這個世界一周了，作為一名普通的本科大二學生，原本寢室教學樓兩點一線的生活在那天突然被打破，但具體何時穿越，為何穿越，他腦子里卻好像有一段突兀的空白期，就好像記憶被人為刪除了，眼睛一閉一眨自己就成為了這名叫洛奇·塔克的銅釘學院二年級生。

而關于這個世界，這個**的一些基本常識羅奇己經認識的差不多了，因為剛穿越而來那會兒，羅奇感覺原主的記憶雖然斷斷續續如同碎片，但一些基本的，主要的記憶都還存留。

空寂的深夜，聽不到行人的嘈雜，看不到興旺的燈火。

昏暗燈光下，羅奇握著缺角的鵝毛筆，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作響。

他瞥了眼高低床上熟睡的妹妹洛伊，又想起還在外面做工的養姐瑟莉娜——那個27歲就熬得雙手粗糙的女人，七年前從燒毀的福樂收留所把他們兄妹救回來，靠著給人洗衣清潔的微薄薪水，在銹鐵街區這破公寓里撐起了一個家。

瑟琳娜是兄妹倆的養姐，那這件事就要追溯到七年前，那時候原主和妹妹洛伊在福樂收留所經常受瑟莉娜的照顧和幫助，而收留所卻在那年毀于一場大火，雖然有一些所謂善良的家伙會收養其它的孤兒們，但總有剩的，正如他們一樣。

是瑟莉娜堅持自己的工作能盡力撫養兄妹兩人，機械教派才允許他們作為特殊救助對象居住在鐵銹街區——一個老舊且臟亂的下城區。

實際上機械教派只想著省事兒，讓貧民們自生自滅。

但好在，瑟琳娜展現了她不放棄的堅持和毅力，親手將兄妹倆撫養長大，如今己經過去這么多年，兄妹倆早就視養姐瑟琳娜為親姐。

現在所處的地方位于斯特羅王國的達維德地區，是王國一個邊緣的小地方，達維德地區分為東部福德瑪和西部福伯里，洛奇就同姐妹一起偏居在福伯里銹鐵街區的一間擁擠公寓中。

斯特羅王國的統治十分秩序且機械，就如同王國民眾信奉的神靈一樣，這個叫齒輪之主樞爾坎的神靈在一百年前才出現并迅速興起，帶領斯特羅王國迅速發展和壯大，誕生出了機械教派和克格溫煉金教會，王國公認的最大教派是機械教派。

有一點讓羅奇很是疑惑，以往看小說和影視劇的套路，穿越者會擁有原主的記憶，而且完全取代原主，但是他確感覺到在意識的深處，洛奇的精神隱隱約約在影響他，改變他，就好像一個身體里裝著兩副靈魂，只不過一個醒著，一個在沉眠。

但好在，洛奇的知識和能力的確能幫助他在這臟亂的環境里生存，鄰居和朋友有時會以低廉的價格讓他去維修一些必需品，以此來賺取一些生活費。

回想起這些信息，手上的功夫也未停下。

咕嚕。

饑餓感再次傳來，羅奇每天用面包充饑，整整一周就只吃過兩次豬肉，吃的還是一小塊不知道混雜了哪些東西的肉團。

他打量著西周，房間雖然破舊且擁擠，但一切都被幾人收拾地井然有序，墻的一邊堆放著一些書籍和筆記，瑟莉娜和洛伊的衣物則是跟自己的分開放置，儲存在床邊的木箱中。

夜晚寂靜而深沉，窗外沒有熟悉的萬家燈火，在機械教派的嚴格管控下，每一戶人家都必須在晚上八點滅掉所有照明燈，僅能允許路燈和臺燈的存在，理由是昏暗的環境更能提供良好的睡眠，并且防止有一些無所事事的人群選擇在夜晚游蕩。

他把寫滿羅斯語的筆記夾進書里，指尖劃過書頁上原主留下的機械草圖——原主靠幫鄰居修舊設備賺生活費，可這枯燥的理論課，哪比得上祖父當年教他做木工時的樂趣？

現在沒了祖父的庇護，沒了地球的自在，羅奇只能靠這點機械知識，在這窒息的規則里活下去。

關掉臺燈離開書桌，洛奇來到門口靠在過道墻邊，望著腦袋上若有似無的燈光，腦中胡思亂想。

墻上的掛鐘指向十點，羅奇靠在過道墻邊等瑟莉娜——他不敢開燈，機械教派的規矩比鐵還硬：晚上八點后除了路燈和臺燈，不許有多余燈光，更不許有人游蕩。

前兩天隔壁比克先生不過是吃壞肚子歇了一天，就被同事舉報，執法官像抄家一樣把人帶走，至今沒消息，真是個可憐的家伙。

羅奇遵循著原主洛奇的習慣，在瑟莉娜回來之前的夜晚里復習和鞏固學到的知識，并且在差不多十點一刻時到門口等待，在記憶中一首是如此，姐弟的感情十分深厚。

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的聲響。

“洛奇，今天在學校怎么樣？”

溫柔且充滿疲憊的女聲傳來，瑟莉娜正提著籃子小跑過來，在昏暗的走廊中能隱約看到她高挑但消瘦的身影。

“瑟莉娜，我來幫你。”

羅奇扮演者洛奇的角色，熟練地上前去幫姐姐接過籃子，道“依舊是老樣子，莫里文先生還是那樣健談。”

羅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位莫里文先生是他的機械維修老師，每天上課除了講授維修理論，還會講物理和歷史等許多門類，聽他講課就好像在聽故事一般，讓人容易忘記這堂課的主題是機械維修。

瑟莉娜微微頷首，對洛奇表示認同，事實上她也曾聽聞過關于莫里文先生的傳聞，說他是一位啰嗦而又博學的紳士。

回到公寓，在灰暗的客廳桌上放下籃子，瑟琳娜就癱倒在椅子上，長長嘆了一口氣，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十分憔悴。

看來瑟琳娜今天也是奔波了一整天，洛奇有些心疼起來，從穿越到現在，瑟琳娜每天都清晨出門，深夜才回來，去給中產家庭和上層人物做短工，包括洗衣服和清潔衛生等雜物，這顯然是一份辛苦的工作，而且每天基本只會有20安魯，這只夠兩個人簡單對付一天。

“親愛的洛奇，你是這樣的體貼，總有人會看到你出彩的地方。”

瑟莉娜抬眼望著眼前與她相依為命的青年。

她一首都知道洛奇是一個善良有責任心的好孩子，對待學習認真且恒久，事實上，她早就看出來洛奇對于三人的未來很是擔憂，也看得出來洛奇想要通過努力來改善家里的條件，可終究是貧民，終究能力有限。

再閃亮的鉆石，也得看是沒在泥沙中，還是放在展廳里。

更何況，他們幾個社會底層的人，又能有多閃亮呢。

羅奇聞言，雖覺得平淡如水，但心底似乎有什么正在點起絲絲漣漪，他知道，是洛奇在哭泣。

他沒有那么冷血，也沒有多么感性，實際上他與原主的姐姐和妹妹兩人感情不深，起碼現在是這樣，但在內心深處，一首都能感受到洛伊的心跳和呼吸。

他的一呼一吸，都會受洛奇意志影響。

這似乎并不是什么壞事，這讓他感覺自己真切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盡管非他所愿。

他握起瑟琳娜纖細而又干澀粗糙的雙手，笑著道“愿齒輪之主庇佑我們，我們一定都能過上幸福生活的。”

羅奇滿臉笑意，而他的笑，成功解開瑟琳娜眉頭的愁云，感覺到重獲希望。

從第一次在收留所見到這個小自己七歲的弟弟時，她就被其溫暖而又有力量的笑容感染著，鼓舞著。

洛奇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而她也肩負起了撫養兄妹二人的責任，瑟琳娜在心中感慨。

片刻的休息之后，清理好一天的風塵，羅奇和瑟琳娜開始了難得的睡眠。

迷蒙中，羅奇進入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很顯然他并沒有發覺到這是一場夢境。

夢境中他看到眼前盡是模糊的畫面，但是他聽到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叮，叮。

一聲又一聲，眼前好似有一個身影在不斷擺動手臂，似乎在敲打什么。

他伸手想要觸摸，但很快一切都煙消云散，化為短暫的黑暗。

再一睜眼己然是第二天的清晨。

還未清醒，羅奇就聽見街上人群喧囂，似乎熱鬧地有些奇怪了。

揉揉眼睛，他很快打理好，換上干凈又老舊的襯衣和粗皮外套，客廳桌上是瑟琳娜走之前留下的早餐。

一兩片黑麥面包，和半顆土豆。

洛伊也早就準備好一切，開始享用這簡單而又豐盛的早餐。

羅奇坐下，跟前幾天一樣，每次吃飯之前都要做一做心理準備，雖然他很餓，但這面包的口感和味道實在是難以下咽，每次都讓他一邊想吃一邊又想吐。

“每次都只有這個時候，街上才會熱鬧一點。”

洛伊漫不經心地嘟囔，一邊還在咀嚼著小塊面包。

思索片刻，羅奇終于回憶起來，這個三年一次的盛會——卡洛尼鍛造大賽，這是個類似于加入了鍛造元素的比武大賽，全國有名的鍛造師都會匯集在一起，用自己鍛造的武器決一勝負，以此來賺取聲望和獎勵。

街上的人群正在布置街道，讓原本就干凈明亮的街道更加充滿節日的氣息，當然，在一些陰暗的角落里，臟亂和潮濕依舊是主旋律，機械教派的人好像只看得到表面，絲毫不會在乎在這些下城區的小巷里充滿了什么臟亂的東西。

“真不知道這些平時連飯都要吃不起的家伙，為什么要尊崇這些打鐵的的，難道鍛造師似乎是一個體面而且有前景的職業？”

羅奇附和一句。

“也許是大家平時都不知道看些什么，才會喜歡掄錘子的游戲吧。”

洛伊吐槽了一句，但她知道鍛造師確實要比普通人生活的更滋潤，厲害的鍛造師的客戶都是上層社會的人士，乃至是王公貴族，可能一件精美的小物件賺取的安魯都能供自己幾年溫飽不愁。

“我聽說，鐵銹街區之間是很多工匠聚集的地方，但街區的老人們其實都很**這個活動。”

洛伊繼續嘟囔著，靈動的小眼睛時刻注視著手中的土豆。

“這是為什么？”

羅奇問道。

“聽說是卡洛尼鍛造協會帶走了鐵銹街區的某件珍貴的東西吧。”

珍貴的東西，羅奇在心中疑問道。

“是什么東西？”

“不清楚，我聽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卡洛尼鍛造協會是一群竊賊，也許他們從我們這兒真的偷走的什么吧。”

洛伊漫不經心地說著，心里卻想的是如何享用這美味且珍貴的早餐。

竊賊？

聽上去倒是像什么坊間的流言，不可信，更何況像鐵銹街區這樣破爛的下城，在機械教派的管控下，能有什么珍貴的東西。

簡單對付了一下肚子，羅奇便收拾好背包，走在去往銅釘學院的路上。

這個背包是瑟琳娜用破舊的廢料縫制而成的，是送給洛奇上學的禮物，每次洛奇都會背著它，很是珍視。

走在干凈的街道上，羅奇又開始胡亂思索起來。

他應該如何將機械維修這個專業發揮到最大，如何能減輕家里的負擔，要是在以前學過打鐵就好了，這樣他就能去拜個過得去的老師，做個普通的鐵匠，如果自己能更有天賦，成為一名鍛造師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在臆想之際，卻被人叫住。

“洛奇！”

遠處一個高瘦的身影向他招手。

這人一頭蓬亂的卷發，身著黃褐色粗布馬甲，褲腳己經有了好幾個破口，穿著普通的深灰色布鞋。

看上去樣貌普通，五官沒有記憶點，唯一讓人留有印象的就是他臉上的褐斑，倒是讓他看上去多了一分叛逆。

羅奇看著正向自己走來的身影，想到了原主記憶中的畫面，時常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