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隆中對弈

“兄長，你這《隆中對》，恕我首言，就是一張畫得再好看的餅，也填不飽肚子。”

南陽，臥龍崗。

茅廬前，一青年席地而坐，手里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卻吐出足以讓天下謀士都驚掉下巴的言論。

青年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也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鋒銳之氣。

他叫諸葛牧，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來自兩千年后的穿越者。

在他身前，正憑欄遠眺的，便是名滿荊襄的“臥龍”，他的親兄長，諸葛亮。

諸葛亮聞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羽扇輕搖，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子川，休得胡言。

此乃匡扶漢室之良策，怎能說是畫餅充饑？”

“匡扶漢室？

就憑那個只會哭，現在還寄人籬下的劉皇叔？”

諸葛牧嗤笑一聲，將狗尾巴草一扔，站起身來，走到兄長身邊，與他一同望向山下的阡陌交通。

“兄長，你我兄弟，關起門來說話，我不跟你來虛的。

你這計策，聽起來天衣無縫：取荊州，占益州，結孫權，待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于秦川……嘖嘖，多完美。”

他的語氣從贊嘆轉為戲謔：“可你算過沒有，實現這一切，得死多少人？

得花多少錢？

更重要的是，成功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

諸葛亮眉頭緊鎖：“子川，你此話何意？”

“何意？”

諸葛牧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為他分析，“第一，荊州劉表，益州劉璋，是你想取就能取的？

他們是姓劉，可不是你家親戚。

哪個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手底下更有無數盤根錯節的本地士族，人家憑什么把地盤讓給一個外來的劉備？”

“第二，東和孫權？

兄長啊，你不會真以為孫權是個可以交朋友的善男信女吧？

他坐擁江東六郡，猛將如云，謀臣如雨，會甘心給你劉備當陪襯？

那叫與虎謀皮！

到時候不背后**一刀，都算是他講義氣了。”

諸葛亮搖著羽扇的手，慢了下來。

弟弟說的，他并非沒有想過，只是覺得可以靠謀略和誠意去化解。

諸葛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深了：“兄長，別跟我提什么謀略和誠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土雞瓦狗。”

他猛地一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諸葛亮：“現在，我來告訴你這《隆中對》最致命的缺陷——經濟！”

“經濟？”

諸葛亮一愣，這個詞他聽過，但從未像弟弟這般鄭重其事地提出。

“對，就是經濟！”

諸葛牧的聲音陡然拔高，“兄長，你只看到了兵法謀略，卻沒看到這天下大勢背后的真正邏輯。

北方為何這么強？

因為曹操統一了北方！

他結束了官渡之戰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喝酒開慶功會，是頒布《置屯田令》！”

“他讓流民有地種，有飯吃。

有飯吃，人口就多。

人口多，兵員就足，稅收就高！

現在的北方，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

它的農業產出、人口基數、兵器制造能力，是你那荊州加益州拍馬也趕不上的！”

諸葛牧越說越激動，仿佛一個CEO在給員工講解市場分析報告。

“你跟我談兩路出兵，夾擊中原？

兄長，你知道后勤壓力有多大嗎？

從益州出秦川，那棧道鳥路，運一石糧食，路上就得消耗掉十石！

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拿你的羽扇去扇嗎？”

“這……”諸葛亮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一生智計百出，從未像今天這樣，被人駁得體無完膚。

而且，對方還是自己一向覺得“少年跳脫，難成大器”的親弟弟。

諸葛牧看著兄長被打擊到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兄長，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才華。

你的計策，如果放在一個勢均力敵的棋盤上，絕對是神來之筆。

可現在的問題是，咱們的對手，他不開掛，但他掀桌子啊！”

“劉備集團，現在頂多算個初創小團隊，就靠著一個‘漢室宗親’的PPT到處拉投資。

而曹老板那邊，己經是市值千億的上市巨頭了。

你一個初創公司，不想著怎么先活下去，不想著去巨頭那里挖墻腳，反而想著跟人家打全面戰爭，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上市巨頭？

PPT？”

諸葛亮被弟弟嘴里蹦出的一連串新詞搞得頭昏腦漲，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弟弟是說，雙方的體量，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

茅廬前的風，似乎也停了。

諸葛亮看著眼前的弟弟，第一次感覺到，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身體里似乎住著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靈魂。

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那種首指核心的思維方式，根本不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青年能夠擁有的。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山間的鳥鳴都顯得有些聒噪。

最后，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干澀：“子川……那你覺得，為兄……當如何？”

諸葛牧笑了。

魚兒，上鉤了。

他走到兄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兄長，路走錯了，換一條就是了。

誰說匡扶漢室，就一定得跟著劉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