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嗎

“從今往后，狠狠愛自己，有沒人愛我都非常精彩！”

我對著山道旁的溪水扯著嗓子喊，聲音撞在崖壁上反彈回來，混著靈螢的微光飄散開。

袖中的引靈葉還在發燙，指尖的靈氣繞著圈，剛想試著凝聚出個小光球，身后忽然傳來陣輕響——不是肖燼那沉重的錦靴聲，是青布鞋底踩過落葉的“沙沙”聲，軟乎乎的，像去年曲江宴上他偷偷踢我裙角的動靜。

“喲，樂大姑娘對著溪水喊話，是在跟靈螢對暗號？”

我猛地回頭，就見蘇輕辭背著布包袱，腰上的酒葫蘆晃來晃去，額角還沾著片海棠花瓣——定是從肖家方向追來的，畢竟城里只有肖家院兒種著海棠。

他見我盯著花瓣笑，伸手抹了把臉，反倒把花瓣蹭到眉梢，活像只沾了花粉的兔子：“看什么？

我這叫‘踏花尋佳人’，不比某些人只會用鎖靈釵討人嫌強？”

這話戳中我心坎，我忍不住笑出聲：“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春桃哭著跟我說的，”他往我身邊湊了湊，遞過個冒熱氣的油紙包，“城門口買的芝麻餅，還熱乎——上次你說愛吃，我記著呢。”

我接過油紙包咬了口，芝麻香混著靈氣在嘴里散開，暖得心口發甜。

去年曲江宴上，我也是這樣跟他分吃一塊芝麻餅，那時我還穿著肖家錦裙，皺著眉抱怨肖燼不讓我碰修仙的書，他當時拍著胸說——“若有一**想走，我帶你去靈氣足的地方，天天給你買芝麻餅。”

“去年的話，你倒記得清楚。”

我嚼著餅逗他，指尖靈氣悄悄往他包袱上探——竟觸到了木頭紋路，是劍鞘。

他挑挑眉，晃了晃酒葫蘆，飄出縷淡酒香：“我說過的話從來作數。

不像某些人，說‘鎮宅安婦’，實則把人當靈寵鎖著，連塊餅都舍不得陪你吃。”

風帶著靈螢吹過來，我看著他眼角的梨渦，忽然想起母親說的“修仙路上，同頻者難尋”。

我清了清嗓子，放下油紙包，板起臉，指尖靈氣故意亮了亮：“蘇輕辭，你一年前說愛我，現在還愛么？”

他顯然沒料到我這么首接，耳朵瞬間紅了，抓著酒葫蘆的手頓了頓，聲音都軟了：“愛……愛啊，怎么不愛？”

“愛就首接點。”

我往前邁一步，靈氣映得他眼底閃著光——“別繞彎子，合葬嗎？”

這話一出，他手里的酒葫蘆“啪嗒”掉在地上，酒液滲進落葉里，引來了幾只靈螢圍著打轉。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臉比天邊朝霞還紅……“你……你說什么？

合葬？”

“怎么？

不敢了？”

我忍著笑往后退半步，指尖靈氣凝成小光點——“若是不敢，就當我沒說。

我往后去青城山拜師，說不定能修仙，到時候……敢！”

他突然打斷我，快步抓住我手腕，指尖溫度混著淡靈氣傳過來，比肖家的聚靈茶碗暖多了，“我怎么不敢？

只是……”他說著從包袱里抽出把木劍，劍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是基礎聚靈紋，邊緣還有毛刺，一看就是剛學的。

他揮了揮劍，動作生澀卻認真……“我近日也打算去青城山拜師。

你想啊，修仙路上天災人禍多，萬一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怎么敢跟你約合葬？”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里發暖。

他以前連劍都不會握，如今竟為了“護人”練劍，比肖燼那套“鎖靈”手段真誠多了。

我伸手碰了碰木劍，靈氣傳過去，劍身上的符文瞬間亮了亮：“這聚靈紋刻得太淺，我幫你補兩筆，效果能好不少。”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抓著我手更緊：“真的？

你還會畫靈紋？”

“母親教過基礎的。”

我笑著點頭，忽然想起肖燼撕碎我畫靈紋紙箋的模樣，“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許像肖燼那樣，說修仙是‘歪門邪道’。”

“那是自然！”

他舉著劍對著天空比劃劈砍，結果沒掌握好力道，差點摔個趔趄，逗得我哈哈大笑。

他也不惱，跟著笑起來，笑聲混著靈螢飄在山道上，比肖家宅院里任何時候都熱鬧。

笑夠了，他幫我拎起包袱：“你往哪走？

我送你一段——山里有妖獸，我雖練劍不久，好歹能擋一擋。”

“往青城山方向，”我指了指遠處泛靈氣的山影，“想先去山腳下的小鎮，聽說有修仙者開的書鋪，能買基礎功法。”

他點點頭，跟在我身邊絮絮叨叨——“我聽說青城山道長最看重‘心誠’，到時候我就說‘練劍是為了護人’，肯定能收下我……對了，你那引靈葉夠不夠用？

我包袱里還有些聚靈草，是上次去后山采的。”

我聽著他的話，咬著剩下的芝麻餅，忽然覺得自由的日子真好——不用被鎖靈釵壓著靈氣，不用看別人臉色，還能遇著個愿意為我練劍的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灑在身上，靈氣瞬間活躍起來，在周身繞成淡光暈。

“對了，”蘇輕辭忽然停下腳步，從包袱里摸出個小瓷瓶，“這是清心丹，我從藥鋪買的，練劍時心煩就能吃——你之前說過，引氣時容易心神不寧。”

我接過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溫溫的。

忽然想起肖燼從未記得我引氣時的難處，連母親留下的舊書都差點被他燒了。

我攥緊瓷瓶，認真看著他——“蘇輕辭，等你學好劍，真的愿意……愿意！”

他沒等我說完就點頭，眼睛亮得像靈螢，“等我能護著你了，別說合葬，就是陪你去闖妖獸林，我都敢！”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你。

不過你可得抓緊，別到時候我都能引氣了，你還握不穩劍。”

“放心！”

他挺挺胸，舉著木劍又揮了揮，這次沒趔趄，還帶起了點靈氣風，“我這幾天都在練基礎劍招，等去了青城山，肯定能跟上進度！”

我們接著往山道走，靈螢在身邊繞著飛，蘇輕辭一邊走一邊說他練劍的糗事——昨天對著樹劈劍，差點把劍甩出去砸到自己。

我聽著笑個不停，指尖的靈氣跟著雀躍，連腳步都輕了。

快到小鎮時，他忽然停下，認真看著我：“樂美，我知道你剛從肖家出來，不想急著談這些。

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會壓著你的靈氣，更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心里一熱，剛想說話，就見他舉起木劍，憋足了勁喊：“我會好好練劍，好好修仙，將來肯定能護著你！

這不叫空話，這是我為幸福策馬加鞭呢！”

話音剛落，他學著練劍的樣子揮了揮木劍，雖說動作還生澀，卻帶著股認真勁兒。

陽光灑在他身上，靈螢繞著劍刃飛，我看著他的模樣，忽然覺得——或許這就是母親說的“同頻”，是不用鎖靈釵、不用刻意討好，就能一起朝著自由走的人。

“好，”我笑著點頭，把引靈葉從袖中拿出來，分了半片給他，“這個給你，練劍時能穩靈氣。

咱們青城山見，到時候我要看你練劍有沒有進步。”

他接過引靈葉，小心翼翼放進懷里，像捧著寶貝：“一定！

到時候我練給你看，保證讓你……讓你覺得沒白等！”

我們在小鎮口分開，他往青城山方向走，我去書鋪買功法。

看著他背著包袱、舉著木劍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以前在肖家，我從不敢想自己能這樣自在；如今才知道，自由的魂不僅能呼吸到干凈的靈氣，還能遇著愿意陪你一起往前的人。

我走進書鋪，老板笑著問我要什么功法，我指著架上的《基礎引氣訣》說：“要這個，再要本劍招入門的——我朋友在練劍，我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老板遞過書，笑著說：“姑娘跟朋友一起修仙？

真好，路上有個伴，比一個人安全多了。”

我接過書，指尖靈氣落在書頁上，泛起淡淡的光。

翻著《基礎引氣訣》，指尖靈氣試著按口訣走經脈，剛觸到手腕處的靈脈，就覺得比在肖家時順暢百倍——沒有鎖靈釵的壓制，連靈氣都跟著雀躍。

走出書鋪時，陽光正好，靈螢在身邊繞著，我心里滿是期待——等蘇輕辭學好劍，等我練會引氣，我們說不定真能一起去看山河，一起朝著能“合葬”的未來走。

至于肖燼，至于那些被鎖靈釵壓著的日子，早就像山間的霧氣，被陽光吹散了。

從今往后，我要狠狠愛自己，也要好好抓住眼前的“同頻”，畢竟修仙路長，能遇著個愿意為你策馬練劍的人，多難得啊。

我握著兩本書往鎮外走，剛到路口就看見幾只靈螢圍著片海棠花瓣打轉——是蘇輕辭眉梢沾過的那種。

風里忽然飄來縷酒香，混著他剛說過的“策馬加鞭”，讓我忍不住笑出聲。

指尖靈氣悄悄裹住那片花瓣，夾進《基礎引氣訣》里。

往后練氣時看見它，就能想起此刻的暖。

抬頭望了望青城山方向，陽光正灑在山道上，像鋪了層靈氣織的路——等著吧，等我把引氣練熟，就去看他練劍，看他能不能真的舞出能護人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