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潤！

（大腦寄存處，負面情緒寄存處）“真的假的？”

“假的吧，可能是為了萬圣節弄的景?！?br>
傍晚。

光陰大學。

校外商業街，一具清朝僵尸塑像坐在花壇邊緣。

光陰大學的學生們一走一過，很難不對這樣栩栩如生的塑像感興趣。

青灰色的臉，官帽上的頂珠泛著暗光，連衣料的褶皺都栩栩如生，簡首像從英叔的電影里走出來的一樣。

只是那猙獰的面容和僵硬的姿態實在滲人，大多人只敢遠遠拍照，沒幾個敢湊近細看。

“雙雙，請幫我拍個照好嗎？”

一頭金發的奧利維亞將手機遞給閨蜜，小跑到僵尸塑像旁。

她本就生得極美，立體的輪廓里藏著幾分東方韻味——母親是夏國人的緣故，讓她既有異域風情，又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

站在“僵尸”旁，強烈的反差感瞬間讓周圍的快門聲都密集了些。

外國美女和清朝僵尸的組合估計只有在抖子的短視頻里才能見到。

奧利維亞湊近塑像，拘謹地抬手比了個耶。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瞬間，僵尸塑像很配合地抬手跟著比了個耶。

這突如其來的一動，嚇得錢雙雙“呀”地叫出聲，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還好屏沒碎。

鋼化膜得了MVP！

“別慌，我是真的?！?br>
厚重的僵尸面具悶住了聲音，帶著點奇怪的共鳴，“我是真僵尸~”僵尸，指姜大哥的粉絲。

奧利維亞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后退半步才穩住身形。

這時她才瞥見不遠處馮宇舉著的手機云臺——原來他不是看熱鬧的，自己成了人家整蠱視頻的素材了。

奧利維亞微嗔，覺得有趣的同時又帶點慍怒：“還好這不是在我老家，不然的話……”女孩的聲音清脆如黃鸝鳴啼，帶著點異國腔調的中文格外好聽。

何以衛趕緊道歉：“抱歉抱歉，敢問，你老家在？”

“佛羅里達。”

“幸會幸會，多謝閣下不殺之恩?！?br>
沃日，躲過一劫！

佛羅里達不養閑人，他這要是在佛羅里達整這套景，怕不是剛一動彈，立刻就得被美式居合秒了？

奧利維亞本就不是小氣的人，被這么一逗氣也消了，反而覺得有趣，干脆湊過去說：“算了，既然是整蠱，那合張影再走吧?！?br>
拍完照，何以衛突然伸出手，語氣嚴肅：“承惠20元，合影收費?！?br>
奧利維亞又后退半步，搞得何以衛很想唱出那句經典歌詞。

“啊？

還要錢？”

“Just a joke。”

何以衛笑著擺擺手，袖口一甩，一枚長度堪比慈禧老佛爺的假指甲“啪嗒”掉在地上。

奧利維亞彎腰幫忙去撿，突然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傍晚的寧靜，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恐慌的漣漪瞬間蔓延開來。

路邊的人都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望去，好奇壓過了剛才的小插曲。

何以衛朝不遠處的馮宇招招手，快步走過去翻看相機里的素材：“行，今天的素材夠了，收工。

那邊好像出車禍了？”

“你要下班了？”

奧利維亞追過去將僵尸指甲遞給他。

“準確地說，這叫收工，我們自由職業者沒……”話沒說完，一陣更劇烈的騷動從商業街盡頭涌來，打斷了何以衛沒說完的話以及他心底那點小九九得逞的喜悅。

夾雜著絕望的哭喊和雜亂的奔跑順著晚風而來，連下的地面輕微震動。

剛才還圍著看熱鬧的人群，突然像被潮水追趕般朝這邊瘋跑，臉上寫滿了驚恐。

有人甚至撞翻了路邊的小吃攤，油桶倒地的“哐當”聲擊碎了圍繞在和平生活上空的人間煙火氣。

何以衛快速摘掉假指甲收進口袋，將礙事的僵尸袍服下擺往上提，當成腰帶系緊，露出下身的工裝褲。

他忍不住罵了句：“沃日，使徒降臨了？”

馮宇剛把云臺塞進背包，探頭朝騷動方向望去，還沒看清狀況就被何以衛拽了一把：“又咋了？”

“別管了！

肯定不是好事，快跑！”

何以衛的首覺向來敏銳。

拍街邊整蠱短視頻不總是遇到心平氣和的，也有脾氣暴躁的老哥，長久的“鍛煉”下來，遇到危險的反應何以衛都比常人快半拍。

馮宇跟他認識多年，對這份謹慎早己深信不疑，二話不說跟著他就往街口的方向沖。

錢雙雙看著兩人狂奔領跑的背影，滿臉茫然：“他們跟著跑什么啊？

車禍是他倆干的？”

“不對！”

奧利維亞的臉色微變，她從小接受的安全訓練讓她對危險格外敏感，“聽聲音，根本不是普通的混亂！”

她一把拽住錢雙雙的手腕，“快跑！

跟上他們！”

奧利維亞不是那種典中典的愛作死的米國人，而是受家庭熏陶，從小接受過真正精英教育的人。

平時能穿運動裝就絕**裙子，能穿運動鞋就絕**高跟鞋——說不定什么時候發生槍擊案，她至少能跑快點。

就這樣，街道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清朝僵尸”揮舞著寬袍大袖在前邊跑，短發眼鏡小哥背著攝影背包緊隨其后；后面金發飛揚的奧利維亞拽著氣喘吁吁的錢雙雙，腳步卻絲毫不亂；再往后，是無數丟包棄友的奔逃者——剛下班的西裝騾馬、提著菜籃的足力健老登、穿后媽裙的女大、邊跑邊扔作業本的小孩……全都顧不上形象，拼盡全力奔跑。

何以衛幾人順著丁字路口拐向橫向街道，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不得不剎住腳——一群渾身血污、肢體扭曲的“人”正瘋狂追趕著奔逃的人群。

那些“人”姿勢怪異，關節像生了銹般僵硬地扭動，可速度卻快得驚人，幾步就追上了跑在后面的人。

何以衛親眼看見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大叔摔倒，后面三個“人”立刻撲了上去，腦袋瘋狂地擺動，牙齒撕扯血肉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從大叔身上撕扯下一塊又一塊帶血的肉。

鮮紅的血濺在路邊的花壇里，觸目驚心。

大叔的慘叫也從高亢變得微弱，最后徹底沒了聲息。

而那些撲在他身上的“人”很快抬起頭，脖頸爬滿青灰的紋路，嘴角淌著血，眼睛翻著白，又朝著下一個目標撲去。

不斷有人被撲倒，發出慘叫和絕望的呼救。

哭喊、呼救和咒罵聲淹沒了整條街……災難初臨的時候，置身其中的人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