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爛果生財

混混們走后，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王氏摟著還在發抖的星月，眼淚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復念叨著：“三天……三天可怎么活啊……”沈星河沒有理會祖母的絕望，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是蒼白的。

他必須立刻行動。

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

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星月，給阿兄倒碗水來。”

他聲音沙啞地吩咐。

星月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乖巧地去倒了水。

冰涼的水下肚，沈星河感覺精神稍振。

他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到那幾筐爛果子前。

酸腐的氣味更加濃烈。

筐子里大多是些廉價的桃、李和杏，由于儲存不當和原主生病無人照料，大部分己經軟化、流出汁水，甚至長出了灰綠色的霉斑。

幾只**“嗡嗡”地圍著打轉。

在現代社會，這些果子唯一的歸宿就是垃圾堆。

但在這里，卻是他唯一的本錢。

他仔細地翻撿著。

沈王氏看著他對著爛果子發呆，以為他病糊涂了，哀聲道：“星河，別看了，都爛了，沒人要的……不，祖母?！?br>
沈星河頭也沒抬，眼神專注，“爛有爛的用法?！?br>
他指揮著星月找來一個破木盆和一把還算干凈的小刀。

然后，他坐下來，開始處理這些果子。

他的動作因為虛弱而有些緩慢，但手法卻異常精準。

他將腐爛超過三分之一、或者霉變嚴重的果子毫不猶豫地挑出來，扔到一邊，這些是真正的垃圾，留著只會加速其他果子的**。

然后，他將那些只是局部磕碰、軟化，或者僅有少量霉點的果子仔細挑選出來。

用小刀精準地削去腐爛的部分，只保留尚且完好的果肉。

有些果子只是熟透了，過于軟爛，但并未變質，他也單獨放在一旁。

沈王氏和星月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她們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珍惜”這些爛果子。

在她們看來，爛了就是壞了，只能扔掉。

“星河，你……你這是做什么？”

沈王氏忍不住問道。

“祖母，您信我嗎？”

沈星河抬起頭，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而堅定，“信我，就按我說的做。

把這些削好的果肉，用清水小心沖洗一下，然后分開放在干凈的……嗯，找些干凈的樹葉或者布墊著。”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沈王氏看著孫子那陌生的、充滿決斷力的眼神，恍惚間覺得，這個孫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默默地拉起星月，開始按照沈星河的吩咐幫忙。

一個時辰后，原本幾大筐令人作嘔的爛果子，被分成了三堆：一小堆是徹底丟棄的腐壞物；一堆是削切好的、品相尚可的果肉塊，雖然大小不一，但看起來干凈**了許多；還有一小堆是那些熟透軟爛的果子。

看著那堆處理好的果肉，沈星河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就是他翻盤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他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些許體力，對沈王氏說：“祖母，家里還有糖嗎？

哪怕是飴糖也行。”

沈王氏搖了搖頭：“早就沒了……鹽也快見底了?！?br>
沈星河蹙眉，糖是他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沒有糖，很多深加工的想法都無法實現。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些熟透軟爛的果子上。

一個替代方案在他腦中形成——熬制果醬！

雖然缺乏大量的糖來防腐和增加甜度，但可以通過高溫熬煮濃縮，**成短時間內可以售賣的“初級果醬”或者“果味糊”，作為調味品或者佐餐之物。

“星月，去生火，把那個小陶罐洗刷干凈。”

沈星河吩咐道。

他讓沈王氏將那些軟爛的果子去皮去核，將果肉搗碎，然后放入洗凈的陶罐中，加入少量的水，放在火上慢慢熬煮。

他自己則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拿著一個破簸箕，將那些處理好的果肉塊端到院子里陽光能曬到的地方進行晾曬，希望通過脫水盡可能延長它們的保存期，哪怕只是做成簡陋的果干。

小小的破屋里，第一次因為“生產”而忙碌起來。

沈王氏雖然不懂孫子到底要做什么，但看著他專注而認真的側臉，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熬煮果醬的香氣開始彌漫開來，帶著水果特有的甜香，驅散了一些屋內的腐臭味。

星月蹲在火塘邊，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紅色漿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星河看著這一切，大腦在飛速運轉。

僅有這些初級加工品還不夠，他需要更快的變現方式，需要找到一個能讓他這些“特殊商品”一炮而紅的切入點。

他需要了解這個時代的市場，了解消費者的需求。

“祖母，”他轉過頭，“咱們家平時，都在哪里擺攤？

西市嗎？”

沈王氏點點頭：“就在西市最邊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好的位置，都讓張記、李記那些大果行占著呢?！?br>
西市……張記、李記……沈星河默默記下。

明天，他必須去西市親眼看看。

不僅要看別人賣什么，怎么賣，更要看那些穿著體面的人，在買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罐熬煮著的、顏色逐漸變得深紅的果醬上。

也許，機會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