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貞路的夏風(fēng)

1991年7月的風(fēng)裹著女貞樹的清香，從廚房紗窗鉆進來時，薇薇安正蹲在地板上，用軟布擦拭達力那雙沾了泥的白色運動鞋。

她的紅發(fā)被一根舊皮筋松松束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遮住了那雙和莉莉·波特如出一轍的綠眼睛——再過幾天就是她和哈利的11歲生日了，這是他們在女貞路4號度過的第十個夏天。

七歲那年的秋天，佩妮姨媽突然宣布“男女有別”，在二樓達力房間旁邊的儲物間里隔出一小塊空間，給薇薇安做了臥室。

那房間小得可憐，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掉漆的木凳，連開窗都要側(cè)著身，但比起哈利依舊住著的樓梯間，己經(jīng)算是“優(yōu)待”。

每晚臨睡前，哈利都會借著給達力拿東西的由頭，繞到二樓樓梯口，和趴在床沿的薇薇安說幾句話，有時是偷藏的半塊餅干，有時是撿來的彩色玻璃碴。

“薇薇安！

擦完鞋把達力的運動服疊好，”佩妮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沒有尖利的呵斥，卻帶著麻瓜家庭里慣有的命令感，“他明天要去夏令營，東西不能亂。”

薇薇安應(yīng)了一聲，指尖蹭過鞋面上的泥印，忽然想起上周和哈利去城郊集市的事。

那天佩妮讓他們?nèi)ベI牛奶，路過街角舊書攤時，哈利在一堆泛黃的童話書底下，翻出了一本封皮發(fā)綠的厚書——《神奇動物在哪里》。

書攤老板說這是收廢品時撿的，五便士就賣給了他們，哈利攥著書的樣子，像攥著全世界的寶貝。

“小心點，別摔了。”

身后傳來輕輕的提醒，薇薇安回頭，看見哈利端著一摞洗好的盤子從廚房門口走過。

他的頭發(fā)還是亂糟糟的，額前那道閃電狀的疤痕在晨光里淡得幾乎看不見——那是嬰兒時期就有的印記，佩妮姨父從不允許他們提起疤痕的來歷，只說“是小時候不小心弄的”，但薇薇安知道，那是伏地魔留下的痕跡。

低頭時，哈利耳后還能看見一塊淺褐色的小疤，那是去年被達力推下樓梯時蹭的，當(dāng)時她從二樓小窗看見，攥著窗框急得差點掉下去，最后是哈利自己爬起來，反倒先跑上樓安慰她說“我沒事”。

“知道啦。”

薇薇安彎了彎眼睛，看著哈利把盤子放進櫥柜。

這些年他們早養(yǎng)成了默契：達力搶哈利的書時，薇薇安會“不小心”撞翻水杯；弗農(nóng)姨父罵哈利“怪胎”時，哈利會趁著夜色，把偷偷攢的糖塊放在薇薇安的房門口。

那本《神奇動物在哪里》，他們輪著看——晚上哈利在樓梯間借著月光翻幾頁，清晨再偷偷送到薇薇安的窗臺上，讓她白天在小房間里讀。

樓梯上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達力抱著他的塑料恐龍模型跑下來，故意在哈利身邊頓了頓，模型尾巴“啪”地掃過哈利的手背。

哈利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哎呀，手滑了。”

達力攤開手，臉上是慣有的得意，“不過是個破叉子，撿起來不就完了？”

哈利蹲下身去撿叉子，指尖剛碰到金屬柄，就被達力一腳踩住手背。

他悶哼了一聲，卻沒像往常那樣縮回手——上周在集市，他看見薇薇安為了護著那本書，被攤主家的狗追著跑，當(dāng)時他就想，自己是哥哥，該護著妹妹“達力！”

薇薇安立刻站起來，快步走過去，輕輕把達力的腳挪開，“叉子尖會劃傷腳的，快挪開。”

她沒去看達力的臉，只是蹲下來揉了揉哈利的手背，“疼不疼？”

哈利搖搖頭，把叉子遞給她，小聲說：“沒事，沒踩疼。”

他的綠眼睛里沒有委屈，反而帶著點倔強——就像上次他被達力推倒后，薇薇安紅著眼眶給他貼創(chuàng)可貼時，他也是這樣，明明手在抖，卻還說“我不疼”。

佩妮從客廳走出來，看見地上的叉子，眉頭先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掃過哈利發(fā)紅的手背，又落在薇薇安垂著的紅發(fā)上——那顏色讓她想起年輕時的莉莉，想起莉莉抱著嬰兒時溫柔的模樣。

到了嘴邊的“怎么又惹達力生氣”，忽然變成了：“達力，過來把模型放好，別總在客廳里跑。”

達力愣了一下，不滿地嘟囔：“明明是他們……我說放好。”

佩妮的聲音沉了沉，達力不情愿地抱著模型走進房間，路過哈利時，還不忘瞪了他一眼。

哈利看著佩妮的背影，又轉(zhuǎn)頭看向薇薇安，眼神里帶著點疑惑。

薇薇安沖他眨眨眼，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是昨天鄰居**給的，她沒舍得吃，藏在口袋里想留到生日那天，當(dāng)作給哈利的小禮物。

哈利接過糖，指尖碰到她的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指尖，像在說“我知道你護著我”，又用口型補了句“晚上給你帶橡果”——他今早在院子里撿的，知道薇薇安喜歡收集這些小玩意兒。

書房里傳來弗農(nóng)的吼聲：“薇薇安！

過來把報紙拿給我！”

薇薇安應(yīng)了一聲，起身往書房走。

路過哈利身邊時，哈利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別理他，他要是罵你，就說要回房拿達力的襪子，我在樓梯口等你。”

薇薇安笑了笑，點點頭。

她知道哈利的心思——上次弗農(nóng)把氣撒在她身上，就是哈利在樓梯口故意打翻水桶，引開了弗農(nóng)的注意力。

他們住的房間隔著樓層，卻隔不開彼此的牽掛，就像兩棵根須纏在一起的小草，風(fēng)來了，就互相靠著。

走進書房，弗農(nóng)正癱在扶手椅上，肚子把襯衫撐得鼓鼓的。

他把報紙扔在桌上：“把體育版找出來，還有，給我倒杯咖啡。”

薇薇安拿起報紙，指尖拂過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想起昨晚在小房間里的情景。

哈利借著送橡果的由頭，站在她的房門口，指著《神奇動物在哪里》上的護樹羅鍋插圖，小聲說：“要是生日能見到真的就好了。”

當(dāng)時她沒敢說“也許會有驚喜”，只是說“說不定我們以后能見到”，目送他縮著肩膀跑回黑漆漆的樓梯間。

她倒好茶放在弗農(nóng)手邊，轉(zhuǎn)身想走，弗農(nóng)忽然說：“下周達力夏令營，你們倆在家把閣樓打掃了，薇薇安，看好你弟弟，別讓他偷懶。”

薇薇安應(yīng)了一聲，走出書房。

哈利還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那本《神奇動物在哪里》，看見她出來，立刻把書藏在身后——佩妮不允許他們看“沒用的閑書”，尤其是哈利，上次被發(fā)現(xiàn)后，書差點被弗農(nóng)燒了，還是薇薇安趁夜偷偷搶了回來。

薇薇安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小聲說：“剛才我聽見弗農(nóng)說，下周要打掃閣樓。”

哈利眼睛亮了亮：“說不定能找到適合當(dāng)生日禮物的舊東西？

比如……像這本書里畫的小擺件？”

他說著，指尖輕輕碰了碰書封，其實他偷偷攢了兩枚便士，想給薇薇安買根彩色的發(fā)繩——她的舊皮筋早就松了，每次梳頭都要掉頭發(fā)。

“不知道。”

薇薇安搖搖頭，卻想起穿越前看過的劇情——再過不到一個月，貓頭鷹會帶著錄取通知書飛來，會帶他們?nèi)ヒ粋€有魔法的地方。

那里沒有狹小的房間，沒有達力的欺凌，他們可以住在一起，像真正的兄妹那樣，不用再隔著樓梯道互道晚安。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哈利的手小小的，卻很有力；薇薇安的手也不大，卻能和他緊緊握著。

風(fēng)從紗窗鉆進來，帶著女貞樹的清香，薇薇安忽然覺得，不管住得有多遠(yuǎn)，只要能和哈利一起過生日，一起等未知的驚喜，就什么都不怕。

哈利忽然指著窗外，小聲說：“你看，那只知更鳥，跟你頭發(fā)顏色一樣。”

薇薇安抬頭，看見一只紅色的小鳥落在窗臺上，正歪著頭看他們。

她笑著說：“是呀，說不定它是來提前祝我們生日快樂的呢。”

哈利點點頭，把糖紙疊成小船，在船身上輕輕畫了兩道短線——一道代表他，一道代表薇薇安。

小船在夕陽下，像一艘要載著他們離開女貞路的船。

薇薇安看著小船，又看了看身邊的哈利，心里悄悄想：生日之后，我們就要去有魔法的遠(yuǎn)方了，到時候，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