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幾戶人家，茅草屋，土墻，炊煙從幾戶屋頂升起來。。他沒走正路，繞到村子后面，敲了一戶人家的后門。開門的是個(gè)老頭，看見季，愣了一下，然后讓開身子，讓我們進(jìn)去。“老周，帶個(gè)朋友來蹭飯。”季大咧咧地往里走。，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是那種看慣了生死的人的眼神，麻木里帶著點(diǎn)警惕。，一張床，一口鍋，一張歪歪扭扭的桌子。鍋里有肉，煮得咕嘟咕嘟響，聞著是狗肉。“坐。”季坐下，從鍋里撈出一大塊肉，扔給我，“吃。”，燙得直甩手，但沒扔。，笑得前仰后合：“新人就是新人，連燙都怕。等你被割過幾百刀，就知道燙算什么了。”
我沒理他，吹了吹肉，咬了一口。咸，硬，但有肉味。三天沒吃飯，這已經(jīng)是山珍海味了。

季自已也撈了一塊，一邊吃一邊問老周：“最近有動(dòng)靜沒？”

老周搖搖頭，指了指北邊。

季臉色變了變：“來了多少？”

老周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

老周點(diǎn)點(diǎn)頭。

季罵了一句，把肉扔回鍋里：“走不了了。今晚就到。”

我嘴里還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問：“誰？”

“徐福的狗。”季站起來，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二十個(gè)，夠咱們喝一壺的。”他看向老周，“你那家伙還在嗎？”

老周從床底下拖出一個(gè)包袱，打開，里面是幾把刀，銹跡斑斑的，但還能用。

季挑了把順手的，遞給我一把：“拿著。一會(huì)兒真打起來，能砍一個(gè)是一個(gè)。砍不死沒關(guān)系，反正咱們死不了。他們死了就真死了，這點(diǎn)咱們占便宜。”

我接過刀，沉甸甸的。刀刃上有缺口，不知道砍過多少人。

“我……我沒殺過人。”我說。

季看我一眼，那眼神忽然變得很認(rèn)真：“那你最好快點(diǎn)學(xué)會(huì)。因?yàn)椴粴⑺麄儯麄兙蜁?huì)殺你。殺很多次。殺到你不怕死為止。”

我握著刀，手心全是汗。

外面忽然傳來馬蹄聲。

季臉色一變：“這么快？”

他沖出去，我跟在后面。

村口火把通明，二十多匹馬，二十多個(gè)人，領(lǐng)頭的是白天那個(gè)錦衣男人。他騎在馬上，笑瞇瞇地看著我們，像看兩只掉進(jìn)陷阱的獵物。

“季。”他說，“好久不見。上次讓你跑了，這次跑不掉了。”

季把刀橫在身前：“跑？誰跟你說我要跑了？”

錦衣男人笑得更開心了：“那就好。省得我追。”

他揮了揮手。

二十多個(gè)人沖上來。

接下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刀砍進(jìn)肉里的悶響，血濺在臉上的溫?zé)幔腥藨K叫，有人倒下，有人爬起來繼續(xù)砍。我被砍倒了三次，爬起來三次，每次爬起來身上都沒傷，但疼是真的疼，鉆心的疼。

季比我狠多了。他像瘋了一樣，一刀一個(gè)，砍得那些黑衣人往后退。但他也被砍倒了幾次，每次爬起來都罵罵咧咧的，罵得很難聽。

打到最后，黑衣人死了七八個(gè)，我們這邊就我和季，還有老周——老周沒動(dòng)手，只是躲在屋里，用一把弩射冷箭，**了兩個(gè)。

錦衣男人看著滿地的**，笑容慢慢收了。

“有意思。”他說，“兩個(gè)人，打死我八個(gè)。不愧是‘壽者’。”

季喘著粗氣，刀尖指著對(duì)方：“少廢話，過來啊！”

錦衣男人沒動(dòng)。他看著季，忽然笑了：“不急。今天就是打個(gè)招呼。下次，我?guī)Ц嗟娜藖怼Ｄ銈兟妗！?br>
他勒轉(zhuǎn)馬頭，走了。

剩下的黑衣人跟著他，消失在夜色里。

季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也坐下來，渾身發(fā)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了之后的虛脫。

“第……第一次？”季問我。

我點(diǎn)點(diǎn)頭。

他笑了，伸手拍拍我的肩：“不錯(cuò)。第一次沒尿褲子，算個(gè)爺們。”

我看著滿地的**，忽然想吐。

“這些人……”我艱難地開口，“他們是真的死了嗎？”

“真死了。”季說，“砍死就真死了。他們沒咱們這本事。”

“他們是什么人？”

“徐福養(yǎng)的殺手。”季說，“全是死士。從小就訓(xùn)練，**不眨眼。死了也不心疼，反正還能再招。”

我沉默了很久。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季站起來，活動(dòng)了一下筋骨：“怎么辦？繼續(xù)走。去瑯琊，找名單，找到其他‘壽者’。人多了，就不怕他了。”

“如果找不到呢？”

季回頭看我，那痞里痞氣的笑又回來了。

“那就殺到他怕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