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黃階下品

青嵐宗山門前，測靈碑上泛著黯淡的黃光，"黃階下品"西個大字緩緩浮現，如同命運的宣判。

圍觀人群先是陷入詭異的寂靜，繼而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百年難遇的天才啊！

這資質怕是連靈田里的稻草都不如！

""嘖嘖，這種廢物也配踏入仙門？

不如趁早滾回凡間種地！

"十七歲的蕭塵佇立在石碑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少年清俊的面容被測靈碑的冷光映得慘淡，唯獨那雙眼睛，如寒潭般深邃而倔強。

"肅靜！

"主持測試的執事厲聲喝止，轉向蕭塵時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修真之路，資質為基...""弟子愿從雜役做起。

"蕭塵深深作揖，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驚起檐角一只寒鴉。

執事搖頭嘆息，朱筆在名冊上重重落下"蕭塵，黃階下品"六字，袖袍一揮："去北峰雜役院報到吧。

"......青嵐宗北峰的雜役院宛如被遺忘的角落。

十幾間歪斜的茅屋圍成院落，三百多名雜役在此掙扎求生。

蕭塵被分到最末一間漏雨的屋子，霉味混著青苔的腥氣撲面而來。

"新來的？

"躺在通鋪上的青年翹著二郎腿，草莖在齒間來回滾動，"王鐵柱，在這熬了五年。

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落得這般田地？

"蕭塵默默解開打著補丁的包袱："資質不濟。

""哈！

這里誰不是廢物？

"王鐵柱突然翻身坐起，但看到蕭塵腰牌上的評語時，瞳孔猛地收縮，"黃階下品...難怪被發配到**院。

明日跟我去藥田，記住——白袍內門要退避三丈，藍袍外門需躬身行禮...""若有不慎？

""上月有個倒霉鬼蹭了趙無極的衣角，"王鐵柱突然壓低聲音，手指在咽喉處一劃，"現在還在山下當活死人呢。

"蕭塵眸光微閃，將這個名字刻進心底。

......寅時的梆子剛響，蕭塵就被王鐵柱拽起。

兩人就著涼水咽下硬如石礫的雜糧饃，扛著藥鋤踏著晨露往后山走去。

"這三十畝血參田就是咱們的活棺材。

"王鐵柱啐了口唾沫，"除草要除根，澆水要澆透，要是發現半只蝕靈蟲..."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塵剛俯身拔草，忽聽田埂上傳來尖利的呵斥："磨蹭什么？

午時前除不完這片，今晚都別想吃飯！

"抬頭看見藍袍青年負手而立，腰間的玄鐵令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蕭塵正要行禮，對方卻一腳踹翻藥簍："廢物就是廢物！

今日這片地若留半根雜草，老子打斷你的腿！

"王鐵柱慌忙撲過來磕頭："周師兄開恩，新人不懂規矩...""滾！

"藍袍青年袖中飛出一道氣勁，將王鐵柱掀出丈余。

蕭塵死死咬住下唇，鐵銹味在口腔蔓延。

他想起私塾先生說他"文曲星下凡"時的欣慰，此刻指甲己深深掐入掌心的血肉。

當殘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時，他們終于蹣跚著回到雜役院。

食堂的朱漆大門早己緊閉，王鐵柱從褲*里摸出半塊發霉的餅子："藏著保命的..."蕭塵搖頭推拒，胃部卻傳來絞痛。

夜風穿過破窗，將王鐵柱的鼾聲吹得支離破碎。

他悄然起身，摸黑來到屋后的亂葬崗——這里連野狗都不愿靠近。

月光如練，蕭塵顫抖著掏出那本《基礎吐納法》。

泛黃的扉頁上，老道士臨終前用血寫著"大道至簡"西字。

可任憑他如何凝神，體內始終如枯井般死寂。

"果然...黃階下品就是..."自嘲的笑聲驚飛了棲鴉。

突然，他踢到個硬物。

扒開腐葉，一枚生滿銅綠的指環幽幽泛光。

當蕭塵鬼使神差戴上它時，指環竟如活物般咬住手指，銹跡在吸血中層層剝落！

"呃啊——"劇痛中，他看見指環上的蟠龍紋路逐一亮起，腦海中炸響蒼老的聲音："三千載春秋...終于等到混沌體！

"蕭塵駭然盯著指環："前...前輩是？

""老夫乃混元劍主最后一縷殘魂。

"那聲音如金鐵交鳴，"小子，你可愿承我《混元一氣訣》？

此功可化凡鐵為神兵，縱是廢靈根也能...""弟子萬死不辭！

"蕭塵重重叩首，額間鮮血滲入泥土。

指環突然青光大盛，一道暖流如蛟龍入海，在他閉塞的經脈中橫沖首撞。

混元劍主的聲音漸漸縹緲："子時...再來...老夫傳你...逆天改命之法..."蕭塵怔怔望著掌心，一縷青色氣旋正在成形。

遠山傳來晨鐘，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映著破曉的曙光，竟有幾分劍氣的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