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陰溝殘喘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混雜著腐爛垃圾的酸臭味，將江述從混沌中驚醒。

他猛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和鐵銹味，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左腿更是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稍微一動，就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躺在一條狹窄的垃圾巷里，身上價值六位數的定制西裝被污泥和血漬浸染得不成樣子，昂貴的皮鞋丟了一只，露出的腳踝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珠正順著傷口緩緩滲出，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這里是江城最臟亂的角落，與**別墅的奢華形成了天壤之別。

意識漸漸清晰，滅門的慘狀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反復回放：母親消散的身影、父親不甘的眼神、那詭異的幽藍火焰，還有**最后那抹冰冷的笑容。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么……為什么是**？”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在江城根基深厚，父親為人處世向來圓滑，從未與人結下如此深仇大恨。

難道是商場上的對手？

可那些人再狠辣，也不可能擁有如此詭異的力量。

**的背叛如同最鋒利的刀，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線。

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父親最信任的保鏢隊長，那個平日里對他恭敬有加、一口一個“少爺”的陳叔，竟然是滅門**的幫兇。

那抹笑容，成了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烙印，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這場毀滅并非意外。

憤怒、恐懼、絕望、不甘……無數情緒在胸腔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可身體的劇痛和不斷流失的體溫，讓他連嘶吼的力氣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從指尖流逝，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的臨界點，一道冰冷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首接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檢測到符合綁定條件的靈魂……祭品序列系統……正在綁定……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江述的意識被強行拉回，眼前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灰**面，界面上的紋路如同蠕動的血管，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

綁定成功。

當前狀態：瀕死（多處致命傷，靈能匱乏）可選祭品：財富（金色）、情感（紅色）、記憶（藍色）、仇恨（暗紅色）倒計時：10……9……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

江述的目光掃過西個選項，心臟狂跳。

財富？

**覆滅，他從云端跌落泥潭，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財富，此刻早己化為烏有，選它毫無意義。

情感？

紅色的選項讓他想起父母的笑容，想起家的溫暖，那是他此刻心中僅存的柔軟。

如果獻祭情感，他會不會連對父母的思念都一并失去？

記憶？

藍色的選項代表著他二十年來的人生，代表著“江述”這個身份的全部過往。

失去記憶，他還是他嗎？

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區別？

只剩下仇恨。

那暗紅色的選項，如同跳動的心臟，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這是此刻支撐他不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唯一力量，是他對**、對幕后黑手最刻骨的詛咒。

獻祭它，意味著什么？

倒計時：3……2……沒有時間讓他猶豫了。

江述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他用全部殘存的意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鎖定了那個代表仇恨的暗紅色選項。

就在做出選擇的瞬間，他感覺靈魂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撕裂。

那股焚盡一切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恨意，被硬生生從他的意識中抽離，如同被剝離了一層皮膚，留下一個冰冷的、空洞的傷口。

他不再感到憤怒，不再感到悲痛，只剩下一個冰冷的、客觀的事實——他要復仇。

與此同時，一股蠻橫的、灼熱的能量，從他的心臟位置轟然炸開，如同巖漿般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

斷裂的骨骼傳來“咯咯”的聲響，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校正，傷口處傳來麻*與刺痛交織的感覺，原本冰冷的血液重新變得灼熱，在血管中瘋狂奔涌。

江述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閃爍著一絲詭異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