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蛇影初現，惻隱之心

紫蘊下意識閉上雙眼，心頭被濃烈恐懼包裹，腦海中閃過古籍中對寒潭的記載——此潭藏有上古寒毒，縱使仙者墜入，也會靈脈受損、修為倒退，若是運氣不佳，甚至可能凍斃潭中，魂飛魄散，永無輪回之機。

可就在指尖觸到冰涼潭水的剎那，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見身旁不遠處的石縫里，蜷縮著一道小小的黑影。

借著天光與潭邊白霧的朦朧光暈細看，那竟是一條小黑蛇，身形纖細得不過手指粗細，孤零零縮在石縫深處，似想借此抵御些許寒風，模樣分外可憐。

小黑蛇通體漆黑如墨，鱗片干澀開裂，失去了本該有的光澤，縫隙間還嵌著細碎冰碴，顯然是被嚴寒凍得沒了力氣。

它渾身僵縮成一團，小腦袋無力的耷拉著，唯有一雙金色豎瞳微微睜開，透著極致的無助與脆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分明是在這極寒之地苦苦求生。

許是感受到她身上的仙澤氣息，又或是察覺到來自身邊的動靜，那小黑蛇竟拼盡全力，微微扭動了一下纖細身軀，動作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可那雙澄澈金色眼眸中翻涌的求救之意，卻是清晰無比的傳入紫蘊眼底，扣人心弦。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惻隱之心涌上心頭，墜潭的恐懼竟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憐憫壓下了大半。

她雖身陷絕境，卻見不得這般鮮活的小生靈在眼前殞命，更何況這小黑蛇眼中的純粹與無助，讓她無法坐視不管。

幾乎是下意識的，紫蘊強提體內滯澀紊亂的仙力，在指尖凝出一縷柔和靈力，堪堪抵住下墜的迅猛之勢，身體在半空驟然一頓，懸在潭水之上，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再次滑落的可能。

此刻，冰涼潭水就在身下咫尺，刺骨水汽撲面而來，凍得她牙關打顫，體內仙力消耗愈發劇烈，她卻顧不得自身安危，趁著這短暫緩沖時機，另一只手迅速探向那處石縫，指尖小心翼翼避開尖銳巖石，將那凍得僵硬如冰的小黑蛇輕輕攏入掌心，緊緊護在胸前，生怕稍一用力再傷到這脆弱的生靈，更怕它墜入潭中，萬劫不復。

也正因這半秒的分神，本就勉強支撐的仙力瞬間減弱，抵御下墜的力道驟然不足，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潭邊巖石上，“咚”的一聲悶響，劇痛順著后背肌理蔓延開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喉頭瞬間涌上一股腥甜，險些嘔出鮮血。

可即便如此，她護在胸前的手依舊穩穩當當，掌心的小黑蛇依舊被護得嚴嚴實實，未受半分磕碰，連身上的冰碴都未曾掉落半塊，這份下意識的守護，是藏在她心底最純粹的善良。

潭邊寒氣順著濕透的衣衫鉆透肌膚，凍得她渾身發僵，連抱著小黑蛇的手都有些不穩。

可當她低頭瞥見懷中奄奄一息的小黑蛇，感受著掌心那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時，心中憐惜更甚，先前心心念念的凝露草，此刻早被拋到九霄云外，腦海中只剩一個堅定念頭——務必護住這小家伙的性命。

紫蘊咬著牙，強忍著后背劇痛與周身寒意，借著巖石支撐，緩緩首起身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額間因疼痛滲出冷汗。

她扶著冰冷的巖壁，一步步挪到岸邊積雪上，蜷膝蹲身，小心翼翼將小黑蛇從懷中取出，輕輕捧在掌心。

掌心的溫熱與小黑蛇身上的徹骨冰涼形成鮮明對比，小家伙幾乎沒了動彈力氣，僅余一絲微弱氣息維系性命，金色豎瞳半睜半闔，望著她的眼神中寫滿依賴和信任，不見絲毫蛇類的陰寒，反倒透著幾分懵懂純粹。

她連忙攏了攏單薄的衣衫，將小黑蛇重新護在溫熱懷中，借著自身仙澤為它抵御刺骨寒氣，紫蘊再次凝神聚氣，在指尖凝出一縷精純柔和的仙力，緩緩渡入小黑蛇體內。

那仙力帶著暖意，順著小黑蛇干澀開裂的鱗片緩緩滲入肌理，一點點驅散它體內寒氣，并喚醒它沉寂的生機，每一絲仙力的輸送，都讓她自身消耗更甚，臉色也愈發蒼白。

時間一點點流逝，仙力源源不斷輸送時，原本僵縮不動的小黑蛇似是漸漸感受到暖意，僵硬的身體緩緩舒緩開些許，金色豎瞳微微睜大，褪去先前的渾濁，多了幾分靈動與清亮。

它微微抬起小腦袋，用冰涼的鼻尖輕輕蹭了蹭紫蘊的掌心，動作溫順又親昵，似是在表達著感激，那細微的互動，讓紫蘊心中泛起陣陣柔軟。

紫蘊見它稍有好轉，懸著的心終于稍稍放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笑意。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石縫中的凝露草，那靈草依舊瑩白剔透，葉尖露珠在白霧中泛著微光，依舊**，可此刻她早己沒了半分采擷心思。

這昆侖墟太過兇險，寒潭周遭危機西伏，如今的她，仙力耗損嚴重，后背劇痛難忍，又帶著這*弱不堪的小黑蛇，若是再在此地逗留，恐生變數，稍有不慎便會陷入更大險境。

這般想著，紫蘊扶著身旁巖石，緩緩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得險些摔倒。

她低頭看向懷中溫順蜷縮的小黑蛇，聲音輕柔得似怕驚擾了它：“小家伙，別怕，我帶你離開這里，定能護你周全?！?br>
小黑蛇似是真的聽懂了她的話語，輕輕扭動身體，將小腦袋貼在她掌心，再無半分先前的無助。

紫蘊心中愈發柔軟，小心翼翼將它攏好，裹緊衣衫，轉身朝著昆侖墟外圍走去。

去時的路依舊艱險，可懷中藏著的那一抹溫熱，卻似一束微光，驅散了周身寒意與心底的惶恐，讓她多了幾分前行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