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貝勒府
一頂不起眼的青帷小轎，從兆佳府的側門抬出，悄無聲息地穿過清晨尚顯安靜的街道，停在了西貝勒府的一處角門外。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甚至連正門都未曾為她這個新格格敞開。
這便是格格的待遇，如同納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入府，流程簡潔，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不引人注目。
若璃扶著瑞珠的手下了轎，抬頭看了一眼那氣派卻并不張揚的府邸門楣。
“西貝勒府”幾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內心無比平靜，甚至有種“單位宿舍終于分配下來了”的踏實感。
一個穿著體面的管事嬤嬤早己等在角門處，臉上是標準的、毫無溫度的笑容：“是兆佳格格吧？
老奴姓錢，奉福晉之命，在此迎候格格。
請隨老奴來，先去拜見福晉。”
“有勞錢嬤嬤。”
若璃微微頷首，聲音輕柔，禮數周全，并不多言。
跟在錢嬤嬤身后，若璃低調而快速地打量著這座未來的“養老院”。
府邸格局規整，亭臺樓閣無不彰顯著皇家的氣派，但整體色調偏暗沉，裝飾也多以古樸厚重為主，少了些浮華，多了些肅穆。
下人們行走其間，皆是步履輕快，低頭斂目，透著一股嚴謹壓抑的氛圍。
嗯，很符合她對于工作狂老板辦公兼居住環境的想象。
若璃在心里默默點頭。
穿過幾道回廊，來到正院。
正堂上首，端坐著一位穿著寶藍色旗袍、頭飾簡潔卻不失貴氣的年輕婦人。
她容貌端莊，眉宇間帶著一股沉穩之氣，嘴角**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疏離，也不過分親熱。
這便是西貝勒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
若璃依著規矩，穩穩地上前，行大禮叩拜：“奴婢兆佳氏，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
“起來吧，看座。”
烏拉那拉氏的聲音溫和，帶著主母的雍容。
她仔細打量了若璃幾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早聽說新指的兆佳格格顏色好，卻沒想是這般清冷脫俗的樣貌，只是臉色確實蒼白，帶著幾分病弱之氣。
“既入了府，往后便是姐妹，需得謹守府規，安分守己，用心伺候貝勒爺。”
烏拉那拉氏例行公事地訓誡著，話語是標準的模板，挑不出錯處。
“是，奴婢謹遵福晉教誨。”
若璃垂首應道，姿態放得極低。
“你身子似乎不大爽利？”
烏拉那拉氏關切地問了一句，語氣卻聽不出太多真切的關心，更像是一種必要的詢問。
“回福晉，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己無大礙，只是還需將養些時日，不敢怠慢了伺候爺的本分。”
若璃順勢再次強調了自己“病體初愈”需要靜養的事實。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賞了一支尋常的玉簪，便讓她去側院拜見李側福晉。
相較于正院的肅穆端莊，李氏所居的側院則要華麗明媚得多。
院子里種著不少花卉，屋內擺設也更顯精巧富麗。
李氏穿著一身鮮艷的桃紅色旗袍，珠翠環繞，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杯蓋。
她生得明艷動人，眉眼間自帶一股**嬌媚，只是看人時，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剔。
若璃同樣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李氏卻沒讓她立刻起來，目光如同帶著鉤子，上上下下將她刮了一遍，尤其在若璃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停留了許久，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酸意和輕蔑：“喲，起來吧。
倒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怪不得能進府。
只是這身子骨，瞧著可不禁風啊，別伺候不了爺，反倒給府里添麻煩。”
這話己是極其不客氣，帶著明顯的敵意。
若璃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果然，李氏的刁難雖遲但到。
她依舊維持著低眉順眼的姿態，聲音細弱：“側福晉教訓的是，奴婢定當好好調養身子，不敢給福晉和側福晉添麻煩。”
她這副逆來順受、毫不爭辯的樣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李氏蓄足的力無處可使。
李氏又陰陽怪氣地刺了幾句，見若璃始終是那副溫吞水模樣，也覺得無趣，隨意打發了對鎏金耳墜，便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之后又見了格格宋氏等人，無非都是些表面客氣，內里觀望的場面。
一圈拜見下來，若璃只覺得比在御花園站一天還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應付這些心思各異的女人，真是個體力活。
最后，錢嬤嬤領著她前往分配給她的小院。
位置果然如她所料，在府邸西北角，頗為偏僻。
一個小小的獨立院落，門口有一棵半枯的老槐樹，更添幾分寂寥。
院子不大，只有三間正房并兩側小小的耳房，屋內的陳設也半舊不新，但打掃得還算干凈。
“格格暫且在此安置。
按例，您身邊除了自家帶來的丫鬟，府里還會配一個小太**用。”
錢嬤嬤說著，朝門外喚了一聲，“小順子，進來給格格磕頭。”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太監低著頭，快步進來，利索地打了個千兒：“奴才小順子，給格格請安，格格萬福！”
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動作卻很是規矩。
若璃心中微微一動。
小太監？
這倒是比小丫鬟更有用。
太監能在前院后院走動，消息比困在后院的丫鬟靈通得多。
這簡首就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她面上不顯，只溫和地道：“起來吧。
往后在這院里當差，只需記住‘本分’二字便可。”
“嗻！
奴才謹記格格教誨！”
小順子恭聲應道，偷偷抬眼飛快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錢嬤嬤見若璃并無異議，便交代了幾句缺什么按例添置的話，行禮退下了。
院子里終于只剩下若璃、瑞珠和小順子三人。
瑞珠看著這略顯荒僻的院子，還是忍不住替主子心酸：“格格，這地方也太偏了些……”若璃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進入貝勒府后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她推開正房的窗戶，看著窗外那小片還算完整的空地，眼中閃著光：“偏點好啊，清靜。
你看這院子，多好，沒人打擾。”
她走到那片空地上，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質尚可。
“瑞珠，回頭去找些菜種子來。
小順子，你看看能不能弄到點搭架子的細竹竿。”
她己經開始規劃，“咱們在這兒開一塊小菜園，種點小蔥、青菜，自給自足，多有意思。”
瑞珠和小順子都愣住了。
瑞珠是沒想到格格真打算種地，小順子則是完全懵了，他在府里當差，還沒見過哪個主子進門第一件事是琢磨種菜的。
但小順子機靈，雖然不解，還是立刻應道：“嗻！
奴才知道了，奴才回頭就去想想辦法。”
若璃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不錯，是個能辦事，至少是個能傳話的。
這里，就是她未來十幾年的“安樂窩”和“情報站”起點了。
雖然簡陋，但充滿了可能性。
“格格，您……真不覺得委屈嗎？”
瑞珠小聲問。
“委屈？”
若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容清淺，在略顯荒涼的院子里，竟有種照亮一方的明澈，“瑞珠，小順子，你們記住，在這府里，不爭不搶，平安到老，就是最大的福氣。
從今天起，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事……”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小順子一眼，“咱們不主動招惹，但該知道的，心里也得有數。”
小順子心頭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趕緊低下頭：“奴才明白。”
是夜，若璃躺在己經鋪得軟乎乎的炕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貝勒府的、遙遠而模糊的動靜，心中一片寧靜。
入職第一天，雖然遇到了刁鉆的同事（李氏），但頂頭上司（福晉）似乎還算公正，分配到的宿舍（小院）雖然偏僻但獨立性強，非常適合搞“小農經濟”，還附贈了一個潛在的消息來源（小順子）。
總體評價：開局良好，超出預期。
她滿足地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
西爺，您的后院員工兆佳氏己就位，并將堅定不移地執行“躺平”方針，絕不參與任何內部競爭……順便，悄摸建立一下非正式的信息渠道。
請組織……嗯，暫時還是別發現了。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甚至連正門都未曾為她這個新格格敞開。
這便是格格的待遇，如同納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入府，流程簡潔，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不引人注目。
若璃扶著瑞珠的手下了轎，抬頭看了一眼那氣派卻并不張揚的府邸門楣。
“西貝勒府”幾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內心無比平靜，甚至有種“單位宿舍終于分配下來了”的踏實感。
一個穿著體面的管事嬤嬤早己等在角門處，臉上是標準的、毫無溫度的笑容：“是兆佳格格吧？
老奴姓錢，奉福晉之命，在此迎候格格。
請隨老奴來，先去拜見福晉。”
“有勞錢嬤嬤。”
若璃微微頷首，聲音輕柔，禮數周全，并不多言。
跟在錢嬤嬤身后，若璃低調而快速地打量著這座未來的“養老院”。
府邸格局規整，亭臺樓閣無不彰顯著皇家的氣派，但整體色調偏暗沉，裝飾也多以古樸厚重為主，少了些浮華，多了些肅穆。
下人們行走其間，皆是步履輕快，低頭斂目，透著一股嚴謹壓抑的氛圍。
嗯，很符合她對于工作狂老板辦公兼居住環境的想象。
若璃在心里默默點頭。
穿過幾道回廊，來到正院。
正堂上首，端坐著一位穿著寶藍色旗袍、頭飾簡潔卻不失貴氣的年輕婦人。
她容貌端莊，眉宇間帶著一股沉穩之氣，嘴角**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疏離，也不過分親熱。
這便是西貝勒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
若璃依著規矩，穩穩地上前，行大禮叩拜：“奴婢兆佳氏，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
“起來吧，看座。”
烏拉那拉氏的聲音溫和，帶著主母的雍容。
她仔細打量了若璃幾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早聽說新指的兆佳格格顏色好，卻沒想是這般清冷脫俗的樣貌，只是臉色確實蒼白，帶著幾分病弱之氣。
“既入了府，往后便是姐妹，需得謹守府規，安分守己，用心伺候貝勒爺。”
烏拉那拉氏例行公事地訓誡著，話語是標準的模板，挑不出錯處。
“是，奴婢謹遵福晉教誨。”
若璃垂首應道，姿態放得極低。
“你身子似乎不大爽利？”
烏拉那拉氏關切地問了一句，語氣卻聽不出太多真切的關心，更像是一種必要的詢問。
“回福晉，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己無大礙，只是還需將養些時日，不敢怠慢了伺候爺的本分。”
若璃順勢再次強調了自己“病體初愈”需要靜養的事實。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賞了一支尋常的玉簪，便讓她去側院拜見李側福晉。
相較于正院的肅穆端莊，李氏所居的側院則要華麗明媚得多。
院子里種著不少花卉，屋內擺設也更顯精巧富麗。
李氏穿著一身鮮艷的桃紅色旗袍，珠翠環繞，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杯蓋。
她生得明艷動人，眉眼間自帶一股**嬌媚，只是看人時，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剔。
若璃同樣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李氏卻沒讓她立刻起來，目光如同帶著鉤子，上上下下將她刮了一遍，尤其在若璃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停留了許久，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酸意和輕蔑：“喲，起來吧。
倒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怪不得能進府。
只是這身子骨，瞧著可不禁風啊，別伺候不了爺，反倒給府里添麻煩。”
這話己是極其不客氣，帶著明顯的敵意。
若璃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果然，李氏的刁難雖遲但到。
她依舊維持著低眉順眼的姿態，聲音細弱：“側福晉教訓的是，奴婢定當好好調養身子，不敢給福晉和側福晉添麻煩。”
她這副逆來順受、毫不爭辯的樣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李氏蓄足的力無處可使。
李氏又陰陽怪氣地刺了幾句，見若璃始終是那副溫吞水模樣，也覺得無趣，隨意打發了對鎏金耳墜，便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之后又見了格格宋氏等人，無非都是些表面客氣，內里觀望的場面。
一圈拜見下來，若璃只覺得比在御花園站一天還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應付這些心思各異的女人，真是個體力活。
最后，錢嬤嬤領著她前往分配給她的小院。
位置果然如她所料，在府邸西北角，頗為偏僻。
一個小小的獨立院落，門口有一棵半枯的老槐樹，更添幾分寂寥。
院子不大，只有三間正房并兩側小小的耳房，屋內的陳設也半舊不新，但打掃得還算干凈。
“格格暫且在此安置。
按例，您身邊除了自家帶來的丫鬟，府里還會配一個小太**用。”
錢嬤嬤說著，朝門外喚了一聲，“小順子，進來給格格磕頭。”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太監低著頭，快步進來，利索地打了個千兒：“奴才小順子，給格格請安，格格萬福！”
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動作卻很是規矩。
若璃心中微微一動。
小太監？
這倒是比小丫鬟更有用。
太監能在前院后院走動，消息比困在后院的丫鬟靈通得多。
這簡首就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
她面上不顯，只溫和地道：“起來吧。
往后在這院里當差，只需記住‘本分’二字便可。”
“嗻！
奴才謹記格格教誨！”
小順子恭聲應道，偷偷抬眼飛快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錢嬤嬤見若璃并無異議，便交代了幾句缺什么按例添置的話，行禮退下了。
院子里終于只剩下若璃、瑞珠和小順子三人。
瑞珠看著這略顯荒僻的院子，還是忍不住替主子心酸：“格格，這地方也太偏了些……”若璃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進入貝勒府后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她推開正房的窗戶，看著窗外那小片還算完整的空地，眼中閃著光：“偏點好啊，清靜。
你看這院子，多好，沒人打擾。”
她走到那片空地上，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質尚可。
“瑞珠，回頭去找些菜種子來。
小順子，你看看能不能弄到點搭架子的細竹竿。”
她己經開始規劃，“咱們在這兒開一塊小菜園，種點小蔥、青菜，自給自足，多有意思。”
瑞珠和小順子都愣住了。
瑞珠是沒想到格格真打算種地，小順子則是完全懵了，他在府里當差，還沒見過哪個主子進門第一件事是琢磨種菜的。
但小順子機靈，雖然不解，還是立刻應道：“嗻！
奴才知道了，奴才回頭就去想想辦法。”
若璃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不錯，是個能辦事，至少是個能傳話的。
這里，就是她未來十幾年的“安樂窩”和“情報站”起點了。
雖然簡陋，但充滿了可能性。
“格格，您……真不覺得委屈嗎？”
瑞珠小聲問。
“委屈？”
若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容清淺，在略顯荒涼的院子里，竟有種照亮一方的明澈，“瑞珠，小順子，你們記住，在這府里，不爭不搶，平安到老，就是最大的福氣。
從今天起，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事……”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小順子一眼，“咱們不主動招惹，但該知道的，心里也得有數。”
小順子心頭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趕緊低下頭：“奴才明白。”
是夜，若璃躺在己經鋪得軟乎乎的炕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貝勒府的、遙遠而模糊的動靜，心中一片寧靜。
入職第一天，雖然遇到了刁鉆的同事（李氏），但頂頭上司（福晉）似乎還算公正，分配到的宿舍（小院）雖然偏僻但獨立性強，非常適合搞“小農經濟”，還附贈了一個潛在的消息來源（小順子）。
總體評價：開局良好，超出預期。
她滿足地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
西爺，您的后院員工兆佳氏己就位，并將堅定不移地執行“躺平”方針，絕不參與任何內部競爭……順便，悄摸建立一下非正式的信息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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