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疼

顧宴的額頭抵著葉清弦的，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尖都在發顫。

他不敢用力，仿佛面前之人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稍有不慎就會在他手中徹底碎裂。

空中彌漫著葉清弦艱難而微弱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細微的、不祥的顫音。

“冷……”葉清弦閉著眼，蒼白的嘴唇翕動，逸出一個模糊的氣音。

這不是完全的表演，維持低溫和虛弱狀態確實消耗熱量，病房的供暖也的確不足。

這個字像針一樣扎進顧宴心里。

他立刻首起身，脫下自己還帶著室外寒氣但內里溫暖的高級羊絨大衣，動作輕柔至極地蓋在葉清弦身上，仔細地掖好被角，將他瘦削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大衣上還殘留著顧宴的體溫和一絲清冽的木質香調，與病房里腐朽的藥味形成鮮明對比。

“這樣好些嗎？”

顧宴的聲音低柔得不可思議，與他平日的冷硬判若兩人。

他重新坐下，大手依舊緊緊包裹著葉清弦那只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滾燙的掌心去溫暖它。

葉清弦沒有回答，只是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連回應都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

他偏著頭，避開顧宴的視線，一副沉溺于自身痛苦與羞恥中的模樣。

然而，在顧宴看不見的被子底下，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卻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是他壓抑內心算計和緊張時無意識的小動作。

就在這時，之前的護工端著一杯水和托盤走了進來，看著顧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但眼神里帶著打量：“這位先生是？”

顧宴抬起頭，眼神瞬間恢復了慣有的銳利，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那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還是讓護工收斂了笑容。

“我是他的家人。”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掌控力，“從今天起，他的所有費用和所有護理由我負責。

叫你們院長或者主管醫生來，我要了解他的全部情況，立刻。”

護工被他的氣勢懾住，連忙抬頭：“好，好的，先生，我馬上去叫劉醫生。”

他放下水杯和藥，幾乎是小跑著出去了。

顧宴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葉清弦身上時，又化為了滿滿的心疼。

他看向那幾片白色的藥片，眉頭緊鎖：“每天都要吃這么多藥嗎？”

床上的人這才極緩慢的轉回臉，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像羽毛：“……沒用的。”

他頓了頓，呼吸又急促了幾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治不好……浪費錢……不許這么說！”

顧宴打斷他，語氣急切而堅定，“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治好你，傾家蕩產我也愿意。

一定有辦法的。”

他握著葉清弦的手緊了緊，像是要傳遞某種力量。

“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會……變成這樣？”

葉清弦今天看著狀態稍好一點，顧宴糾結許久還是把問題問了出來。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如果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們先休息……”他急切的補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