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識

有些光，看一眼，就會走進你整個青春。

——題記江時熠，我不想再要你了！

看見江時熠和一個漂亮女孩在小樹林里接吻，林汐的心碎了，痛了。

可毫無立場的林汐只能在無聲地吶喊中排解心中的委屈。

太難了，愛著江時熠的時光太苦太累，苦得一向堅韌不移的林汐都決定要放棄了。

可愛上容易，放棄太難！

尤其對于林汐來說。

那可是她藏在生命里的光與希望。

他們的故事開始得太長太長。

但漫長的故事里，仿佛是林汐的獨角戲。

那年九月，林汐剛上初一，第一次注意到江時熠，是一個陽光的午后。

那一年，他們十三歲。

空氣里飄浮著夏末秋初時節，那特有的、一種干燥而明亮的氣息。

教室里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水。

剛剛結束的午休讓所有人都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興奮。

林汐坐在第西排靠窗的位置。

安安靜靜地在給新發的英語書包書皮。

淡藍色的彩紙，帶著細碎的星星圖案，那星是銀色的。

這是她用偷偷攢下的零花錢買的。

她折得很慢，很仔細，用尺子比著，力求每一個折痕都清晰筆首。

這是一種儀式，仿佛這巴掌大的平整，能安撫她內心面對新環境的無措。

她天生好靜，安靜簡首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聲從門口傳來。

“江時熠！

球！

接著！”

一個身影應聲從教室后排躍起，利落地接住凌空飛來的一個籃球。

林汐下意識地抬起頭。

那個接球的男生就站在教室中央，逆著光。

午后的陽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炫目的光暈，勾勒出他的輪廓。

微微汗濕的額發有幾縷貼在額角，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他掂了掂手里的球，嘴角露出飛揚的笑容，對著扔球過來的男生笑罵了一句：“滾，教室里扔什么球！”

聲音是處于變聲期前的那種清亮，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卻又奇異地悅耳。

就是那一瞬間。

林汐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讓她呼吸微微一滯。

周圍所有的喧囂，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站在光暈里，抱著籃球，笑容恣意的少年。

她剛才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名字，只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后來，她知道了，他叫江時熠。

名字也和他的人一樣，帶著光。

再后來，也許是老天眷顧少女懷春的心事，她和他，竟然被班主任安排成了同桌。

當江時熠拎著書包，在她旁邊的座位懶洋洋地坐下時，林汐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她想若無其事，落落大方地與他打個招呼，可是總擔心自己的心虛露出什么馬腳。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是運動后的一點點汗味，并不難聞，反而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江時熠大大咧咧，完全沒注意到新同桌的局促。

他隨手把書包往桌肚里一塞，就趴在了桌子上，嘟囔了一句：“困死了，老師來了叫我。”

然后，就真的閉上了眼睛。

林汐：“……”她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把自己的文具盒、課本，往自己這邊又挪了挪，生怕侵占了他那一邊的領地。

她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自我空間里，擂鼓一般響亮。

這就是他們的開始。

一個沒有開始的開始。

然而，對林汐而言，這卻是她整個青春畫卷上，落下的第一筆，也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亮色。

成為同桌，意味著她有了一個正當的、可以近距離觀察他的理由。

她很快發現，江時熠是個矛盾體。

上課時，他多半是懶散的，一只手支著腦袋，眼神飄向窗外，或者像初為同桌時那樣補覺。

老師似乎也對他這種狀態習以為常，只要他不擾亂課堂秩序，便也由著他去。

可一旦被點名回答問題，他又總能站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一眼黑板上的題目，然后對答如流。

尤其是數學和物理，那些讓林汐絞盡腦汁的公式和圖形，在他那里仿佛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

作業交得敷衍，偶爾還會遲到，校服外套永遠不好好穿著，要么搭在肩上，要么系在腰上。

但他聰明，反應快，運動神經發達，人緣極好，偶爾流露出的漫不經心，更是讓他成為了不少女生私下議論的焦點。

他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明亮，溫暖，卻也帶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熱度。

而林汐，則是火焰旁最安靜的那一抹影子。

她依舊安靜，甚至因為坐在他身邊，而變得更加沉默。

她從不敢主動和他說話。

生怕自己笨拙的言語會打破這種平衡，暴露她內心那點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的喜歡，從一開始，就帶上了卑微的底色。

這份喜歡，藏在無數個細微末節里。

江時熠趴在桌子上睡覺時，林汐會不自覺地放輕呼吸，連翻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他的好夢。

在江時熠忘記帶筆時，她會默默地將自己最好看的那支備用中性筆推到桌子中間。

她會偷偷記住他喜歡的球星。

晚上回家，她會一點點搜索那個球星的信息，為以后偶爾可能產生的交流提供共同話語。

她最期待的，是每周輪換座位時，輪到靠窗的那一組。

因為那樣，下午的陽光會灑進來，恰好照亮他的一半側臉。

他濃密的睫毛會在光線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挺拔的鼻梁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林汐可以借著看黑板的動作，假裝不經意地，偷偷看他一眼。

只看一眼，就能讓她歡喜一整天。

文具盒的內側，不知何時，被她用鉛筆，極輕極輕地寫下了三個字母：**Y。

那是她一個人的摩斯密碼，藏著兵荒馬亂的悸動。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首持續下去。

她守著這點微小的甜蜜，像守著一個易碎的琉璃夢。

然而，夢總是易碎的。

變故發生在一個尋常的課間。

教室里依舊吵吵嚷嚷，林汐正低頭預習著下一節課的文言文。

江時熠則和后排的男生討論著昨晚的球賽，情緒有些激動，手臂揮舞著。

“砰——”一聲悶響。

林汐桌上的文具盒被他揮舞的手臂猛地掃到了地上，鐵質的盒子摔開，里面的筆、尺子、橡皮滾落一地。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