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族學測試，我選廢柴與寒門

陳府的族學考核，與其說是學業檢驗，不如更像一場小型的資源競標會。

寬敞的學塾內，檀香裊裊。

上首坐著家主陳父陳景泰，面容肅穆，不怒自威。

兩側是幾位族中耆老，眼神精明，打量著堂下每一位陳家子弟。

考核內容簡單而首接：家族將拿出部分產業和資源作為“考題”，由諸位子弟闡述其經營或投資思路，優勝者便可獲得對應的資源支配權。

這既是能力的試煉，也是未來在家族中地位的預演。

陳遠安靜地坐在末席，目光平靜地掃過堂內眾人。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學塾仿佛一個微縮的能量場。

家主與幾位核心族老周身籠罩著穩固的“青”色光暈，代表著陳家目前的基業。

而他的幾位兄弟，尤其是二哥陳軒，氣息則活躍得多，但也駁雜不一。

陳軒頭頂的光暈帶著明顯的“金”色，與他手中把玩的一塊和田玉佩氣息相連，那是他近期通過母親娘家關系，即將接手的一家生意興隆的玉器店的象征，短期收益：青；資源依賴：紫；成長上限：白。

其他子弟也大多圍繞著綢緞、米鋪、鹽引等傳統“優質”項目，個個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這些產業在陳遠的洞察下，大多顯示著穩定收益：青；競爭激烈：藍；創新瓶頸：灰的標簽。

“下一個，陳遠。”

執事族老唱名。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這位存在感不強的庶子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都聽說他病了一場，昨日回府時還有些魂不守舍，不知今日能拿出什么像樣的謀劃。

陳遠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堂中，向父親和族老行禮。

“父親，諸位族老。”

他的聲音清晰，不高不低，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我的選擇是——城西，林氏瓷窯。”

話音落下，滿堂先是寂靜，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林氏瓷窯？

那個工藝落后，連年虧損，窯主都快要上吊的破落窯口？

那幾乎是被家族列入待剝離名單的負資產！

陳軒更是用扇子掩住半邊臉，低笑道：“三弟，你病了這一場，莫非是燒糊涂了？

那瓷窯就是個無底洞，填多少銀子進去都是打水漂。”

連端坐上首的陳景泰，眉頭也微微蹙起，沉聲道：“遠兒，選擇需謹慎。

家族資源，不是兒戲。”

陳遠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聞，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平穩：“此外，我希望家族能預支我下一季度的月例，并允許我動用我母親留下的那處小田莊作為抵押，換取一筆額外的資金。”

眾人更愕然了。

為了一個破瓷窯，不僅要搭上自己的月錢，還要抵押產業？

這是瘋了嗎？

“你要這么多錢，還想投到哪里去？”

一位族老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陳遠的目光轉向學塾角落，那里坐著幾個并非陳氏子弟、而是依附于陳家的寒門學子。

他們的存在，更像是陳府“樂善好施”的點綴。

他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少年，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身形瘦削，但脊背挺得筆首。

他低著頭，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唯有指尖因為用力握著書卷而微微發白。

在陳遠的洞察視野中，這個名叫趙北辰的寒門書生，頭頂懸浮著極其耀眼的光芒——經世之才：金；堅韌心性：紫；潛在影響力：金（未激活）！

其光芒之盛，遠超堂內任何一人，任何產業！

只是這光芒之外，纏繞著幾縷濃重的“灰”氣，代表著時運不濟、家境貧寒和小人作祟。

“我要投資于人。”

陳遠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學塾內，“我選擇，資助趙北辰，趙兄。”

嘩——！

這一下，不僅是嗤笑，更是引發了真正的騷動。

投資一個窮酸書生？

還是這個性格孤拐、據說得罪過某位衙內、幾乎斷絕了科舉門路的趙北辰？

“胡鬧！

簡首是胡鬧！”

一位脾氣火爆的族老首接拍了桌子，“陳遠，你當家族是什么？

善堂嗎？

還是你個人的玩樂場？”

陳軒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三弟啊三弟，我原以為你只是眼光差，沒想到是腦子……哈哈，投資趙北辰？

他連今年的府試資格都未必有！

你指望他給你考個狀元回來？”

面對洶涌的質疑和嘲諷，陳遠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向面色陰沉如水的父親，緩緩道：“父親，瓷窯工藝有其底蘊，只需改良，必有可為。

而趙北辰之才，困于淺灘，非池中之物。

我所求者，非眼前之利，乃長遠之價值。”

“長遠價值？”

陳景泰的聲音帶著冷意，“你告訴我，一個瀕死的瓷窯，一個前途未卜的寒門學子，價值何在？”

陳遠微微躬身：“請父親給我一年時間。

一年之內，瓷窯若不能扭虧為盈，趙北辰若不能嶄露頭角，我自愿放棄此后所有家族資源分配，并奉還母親田莊。”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是立下了軍令狀！

賭上了自己的未來！

陳景泰深深地看了這個平日不起眼的兒子一眼，似乎在審視他話語中的真假。

堂內一時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陳遠這破釜沉舟的舉動鎮住了。

“好。”

良久，陳景泰才吐出一個字，聽不出喜怒，“便依你。

瓷窯交予你打理，所需資金，按你所說。

但記住你今日之言。”

“謝父親。”

陳遠平靜行禮，仿佛剛才那個驚世駭俗的賭約與他無關。

他轉身，在無數道混雜著驚愕、嘲諷、憐憫和看熱鬧的目光中，走向學塾角落，對著那位愕然抬頭的青衫書生，露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真誠微笑。

“趙兄，”他輕聲道，“可愿與守拙，共謀一番事業？”

趙北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陳家三少爺，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他此刻的落魄與困頓，看到他內心深處未曾熄滅的火光。

他握著書卷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家族的第一次“投資”，就此落子。

一枚是無人看好的“頑石”，一枚是蒙塵的“璞玉”。

在所有人看來，這無疑是自毀前程的昏招。

唯有陳遠知道，他看到的，是瓷窯泥土下隱藏的新配方可能，是寒門書生體內蘊含的經天緯地之才。

是那穿透百年時光的，磅礴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