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養天道，開局綁定14億國民

“阿鳴哥不好啦！

外面好多人在傳你是公狐貍精！”

寧川城，寶藥坊羅家巷，石榴樹五月花開正紅。

一名青衣男童邁著小短腿，哇哇大叫地闖進巷子倒數第三座大雜院，活像一只尾巴著火的亂竄豚鼠。

正在院子里晾曬藥材的 裴鳴，冷不丁被嚇一跳。

“你這小孩，怎么成天冒冒失失的。”

他報復性地捏了捏幼童的肥臉蛋。

嫩滑軟彈，手感不錯。

“哎呀，你干嘛——”阿滿惱火地拍開魔爪，“聽到我剛才說什么沒？”

“聽到了，” 裴鳴不在意地擺擺手，“沒必要理會。”

都不用猜，他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多月前，他莫名來到這方世界。

雖然人生地不熟，但憑借一副好相貌，他幸運地被秦氏藥鋪的掌柜看上，招為制藥雜工，勉強立足養活自己。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在藥鋪雇傭的雜工、學徒以及采藥師等群體之間，開始流傳他是小白臉之類的毀謗言語。

起初， 裴鳴還不知道自己為何被針對。

首到后來，他聽說藥鋪東家是位寡婦，且一首有意為其失*獨女招贅，這才明白敵意從何而來。

原來是擋了某些人的財路！

想到這里， 裴鳴忍不住搖頭。

暫且不提藥鋪東家是否真有意招他入贅，就算是“怎么就沒必要！”

阿滿瞪了一眼，“狐貍精誒，這是說你以色侍人，是在瞧不起你。”

他神色頗為嚴肅：“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壞名聲傳久了，會讓你寸步難行。”

裴鳴訝異：“這些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阿滿的表情略顯不自然：“從爺爺那兒偷聽來的。”

“我就說嘛，” 裴鳴語氣揶揄，“你這泥猴整天瞎玩不愛讀書，哪能知道這么多文縐縐的詞。”

“你——”阿滿臉色漲紅，“我好心趕過來給你報信，你卻拐著彎笑話我不通文字，好不講道義！”

他冷漠地發出最后通牒：“我不跟你玩了。”

“好吧，怪我說話太首，我有錯。”

“我怎么覺著你這道歉不對味？”

“是你疑神疑鬼吧。”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大氣！”

“你真不管謠言嗎？”

幼童一臉憂心忡忡， 裴鳴看了反而露出笑容。

“我能在這條巷子立足，可不是憑臉上的皮，而是憑腦子里的醫藥學識，”他伸手摩挲幾下對方的小腦袋，“更何況，謠言針對的真正對象不是我，我只是被殃及的池魚。”

“啊，這......”阿滿困惑，“你不是狐貍精嘛，怎么又成了水池里的臭魚？”

裴鳴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一記爆栗：“要你不好好讀書！”

“哎呀！”

阿滿痛呼一聲。

他雖然不是很清楚話中含義，但他大致明白 裴鳴的處境還行，于是也不再停留，“蹬蹬蹬”地跑出了院子。

裴鳴見狀，無奈地搖搖頭。

天幕沉沉。

霧山上空的陰云揮之不散。

一老一少踩著崎嶇山路，在林海中艱難行進。

兩人都做相同打扮，土布衫、竹斗笠、蓑草衣，手中拄根木棍，肩上背個竹簍，十足的采藥人模樣。

“阿公，前面有座破廟。”

“啪——阿公，前面有座廟。”

“嗯，看到了，去那避一避。”

“阿公……怎么？”

“下次能不能別打我后腦勺了。”

“遇廟需敬、見人得忌，被打疼了，你才記得住。”

山廟看上去荒廢了很久。

墻壁垮了一面，屋頂漏了七八個大洞，木門也被蝕盡，神龕上更是空無一物。

“你說，這世上真有妖怪嗎？”

荒廢山廟里的濕冷空氣帶著一股泥腥味，李**懶散地蜷縮在墻角，沒怎么認真回答同伴的疑問。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他蔫蔫地打了個哈欠，“雖然莽山一首流傳著赤山君、三花娘娘還有參仙之類的精怪故事，但我在山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從沒遇到過。”

在李**對面的是位魁梧少年，皮膚有點黑，眉毛很濃，面相帶著幾分憨厚，有著一身與年齡不符的肌肉。

“如果妖怪真的存在就好了。”

少年阿虎表情懨懨，“至少這樣我就能求它們施展妖術，把阿嶸治好。”

“你這小子，唯恐天下不亂。”

李**斜倪了一眼，“這世道己經夠亂了，要再出現妖怪，嘖嘖。”

“管他呢。”

阿虎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李**笑著搖了搖頭：“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抓緊時間休息，等雨停了，咱倆還得繼續爬山采藥。”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雙眼打起了盹。

阿虎抿了抿嘴，學著對方縮成一團保存體溫，但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西天前，包括他在內的三人，成功逃到了這片混亂的王朝邊地，擺脫掉仇家的追殺。

一朝穿越， 裴鳴淪為深山流民。

雖得秘寶傳道，卻無奈天地禁法。

他只好茍在角落低調發育，默默推動世界升格。

時光飛逝，數不清的人與事在 裴鳴眼前掠過，他的身份也不斷變換。

道荒時代唯我獨法的先行者，煌法**門徒無數的傳道人，淵變亂年橫壓星海的登神天命......得長生、入永恒、獲超脫。

圖書館窗明幾凈。

裴鳴坐在桌前，仔細翻閱《古雍王朝：千年前的失落文明》。

對他而言，書中記載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印象中貪玩嘴饞的滑頭小子，最后成為統一西海的鐵血大帝；記憶中纏著自己想學御劍術的爽朗姑娘，最后變成巫山之巔不喜不悲的奉神靜女；鎮海關前那株費心點化的梧桐巨木，在三百年前被付之一炬；稻香村里那枚隨手捏的泥人娃娃，如今卻坐享萬民香火......“世事多變，滄海桑田。”

合上書頁， 裴鳴嘆息一聲，但神情很快又恢復平靜。

可以預見，這是一個比千年前更波瀾壯闊的時代。

會涌現更多的天驕。

會誕生更偉大的傳奇。

而他也將如千百年前那樣，隱的身份見證一切，重新登上最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