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去偏院

暖閣中的熏香依舊纏綿，青櫻臉上的錯愕尚未褪去，望著轉身欲走的海蘭，下意識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卻被海蘭側身輕巧避開。

“妹妹何必如此見外？”

青櫻收斂了片刻的失神，語氣依舊柔婉，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我同在潛邸，皆是孤木難支。”

“我雖為側福晉，卻因姑母之事處處受限，你身世雖不及旁人顯赫，卻勝在性情溫婉通透。

若能同住一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總好過各自孤立無援，被人拿捏。”

這番話情真意切，前世的海蘭便是被這“相互扶持”的許諾打動，從此將青櫻視作唯一的依靠，甘愿為她赴湯蹈火。

可如今再聽，海蘭只覺字字刺耳——青櫻所求的從來不是平等的姐妹情，而是一個忠心耿耿、能為她沖鋒陷陣的附庸。

海蘭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

只是妹妹資質愚鈍，又出身寒微，實在不配與姐姐同住正院。”

她頓了頓，“姐姐身份尊貴，理當尊享清凈體面，妹妹性子沉靜，也素來喜靜，若同住一處，反倒怕擾了姐姐的作息，惹人生出閑話，于姐姐名聲不利。”

她抬眼看向青櫻，目光澄澈卻無半分親近：“府中西邊有處閑置的偏院，院落雖小，卻也雅致清凈，正合妹妹心意。

妹妹自請遷居那里，平日里少來叨擾姐姐，既不礙著姐姐行事，也能讓妹妹安心靜養，于你我皆是兩全之策。”

青櫻沒想到海蘭拒絕得如此干脆，甚至己經想好了遷居的去處，顯然是早有預謀。

她心中掠過一絲不悅，語氣也添了幾分試探：“妹妹是覺得我這里委屈了你？

還是……不信我能護得你周全？”

“姐姐說笑了。”

海蘭微微躬身，禮數周全卻始終保持著距離，“姐姐有心護我，是妹妹的福氣。

只是妹妹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潛邸之中人事復雜，姐姐自身尚且需要謹慎行事，妹妹怎敢再給姐姐添麻煩？

遷居偏院，于妹妹而言是安分守己，于姐姐而言，也是少了一層牽絆，未嘗不是好事。”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青櫻，又堅定了自己的立場，讓青櫻無從反駁。

青櫻看著眼前的海蘭，只覺得陌生。

從前那個眼神怯懦、凡事都要依附她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說話做事有條有理，態度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韌勁，讓人無法強行拉攏。

青櫻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如今她自身難保，確實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逼迫一個態度堅決的人。

況且海蘭雖拒絕了同住，卻也未曾撕破臉皮，依舊維持著表面的恭敬，日后若有需要，未必沒有拉攏的機會。

思及此，青櫻壓下心中的不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妹妹心意己決，我便不勉強了。

只是偏院偏僻，條件簡陋，你若有需要，盡管派人來告訴我。”

“多謝姐姐體恤。”

海蘭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廢話，轉身便吩咐守在門外的小太監：“收拾我的東西，即刻搬去西邊偏院。”

小太監雖有些詫異，卻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退下。

海蘭走出暖閣，陽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涼。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富麗堂皇的院落，那里曾是她前世執念的起點，也是她悲劇的開端。

如今，她終于邁出了斬斷孽緣的第一步。

西邊的偏院果然偏僻，院中有幾株枯樹，屋舍也略顯陳舊，但勝在清凈無擾。

海蘭走進屋內，揮手讓宮人退下，獨自坐在簡陋的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扶手。

重活一世，她不求一時的榮華富貴，只求一個安穩的立足之地，慢慢積蓄力量。

青櫻的示好也好，拉攏也罷，都不過是為了利用她。

她早己看透，這深宅大院之中，唯有自己可靠，唯有權力能護得自己周全。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海蘭閉上眼，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未來的路。

調養身體，學習藥理權謀，拉攏可用之人，避開前世的陷阱。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往后的日子，還有無數的風雨等著她。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棋子，而是手握自己命運的執棋者。

青櫻派來送被褥的宮女看著海蘭平靜淡然的模樣，心中暗自嘀咕：這位海格格，好像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