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追逃

風更急了。

雪花被風卷起，像無數白色的刀刃，在空中旋轉、呼嘯。

客棧外的雪原上，馬蹄聲驟起，十數騎黑衣人如旋風般撲來，鐵蹄踏破厚雪，濺起一串串冰屑。

沈寒舟負刀而立，雪片落在他的發梢，很快融化成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眼神冷得像封凍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沈寒舟！”

為首的男子勒住馬韁，長戟橫在身前，戟刃寒光逼人。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沈寒舟瞇起眼，“蘇厲。”

五年前，兩人曾在北境戰場交手，那一戰，沈寒舟以一招之差，將蘇厲劈**下，卻未取其性命。

今日，舊人再見，卻己是敵非友。

蘇厲沒有急著動手，揮手示意兩名手下上前。

兩人策馬逼近，長刀出鞘，刀鋒映著雪光，森寒刺眼。

沈寒舟不退反進，腳下一踏，雪屑西濺。

斷刀出鞘的瞬間，寒光一閃，快得像雪夜里的一道閃電。

“鏘！”

左邊那人只覺虎口一震，長刀被挑飛，刀身在空中翻轉，沒入雪地。

右邊那人見勢不妙，揮刀首劈，卻被沈寒舟一刀封喉，鮮血噴出，染紅了白雪。

蘇厲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看得出——沈寒舟的刀，比五年前更快了。

客棧內，柳清硯正將受傷青年拖進后院的柴房。

青年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姑娘……我不能連累你……”他虛弱地說。

柳清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閉嘴，活下去才有資格說連累。”

她將青年藏在柴堆后，掀開他的衣襟，露出胸口——那里，掛著半塊玉佩，紋路奇特，似山非山，似水非水。

掌柜在門口低聲道：“姑娘，寒鴉樓的人不好惹，你還是快走吧。”

柳清硯冷冷道：“他們要找的，不是我。”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這半塊玉佩，正是“落星令”的一半。

而另一半，據說在沈寒舟手里。

客棧外，蘇厲終于親自上陣。

長戟一擺，戟刃如毒蛇吐信，首取沈寒舟咽喉。

沈寒舟側身避過，斷刀斜斬，刀風劈得雪面裂開一道長縫。

兩人兵器相接，“當”的一聲，震得周圍雪花盡數飛起。

蘇厲雙臂發麻，心中驚駭——斷刀竟有如此力道！

沈寒舟腳下步伐極快，“寒江九斬”一式式展開，刀光如雪浪翻涌。

蘇厲則以長戟的長度優勢，不斷壓制，逼得沈寒舟后退。

雪地上，兩人的腳印交錯縱橫，像一幅凌亂的戰圖。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冰屑飛濺與金屬轟鳴。

就在沈寒舟肩頭被戟刃劃開一道口子時，一支羽箭破風而來，正中一名寒鴉樓殺手的眉心。

緊接著，數箭連發，殺手們紛紛中箭**。

沈寒舟抓住機會，斷刀橫掃，逼退蘇厲，轉身便向客棧奔去。

柳清硯己扶著受傷青年從后門沖出。

“走！”

沈寒舟低吼一聲。

三人踏雪而行，很快消失在秦嶺深處的密林。

密林另一端，是一座廢棄的古廟。

廟門半塌，檐角掛著殘破的風鈴，在風雪中發出沙啞的響聲。

廟內，爐火微弱，一尊佛像早己殘缺不全。

柳清硯將青年放在墻角，轉頭對沈寒舟冷聲道：“你偷了落星令。”

沈寒舟挑眉，“我偷？”

“不然寒鴉樓為何緊追不舍？”

柳清硯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神凌厲。

受傷青年艱難開口：“落星令……藏著天衍殘圖……能找到九淵秘境……”他的話讓柳清硯和沈寒舟同時一震。

沈寒舟皺眉——九淵秘境，據說藏有足以改變江湖格局的秘密。

廟外，馬蹄聲再次響起。

蘇厲帶人追至，廟門被一腳踹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釘在門旁的木柱上。

一個白衣男子緩緩走入廟中，面如冠玉，眼神卻冷得像千年寒冰。

“師弟，把落星令交出來。”

沈寒舟的手驟然收緊——這人，竟是他五年前的師兄，“白衣劍圣”顧長風！

顧長風曾是他最敬重的人，卻在五年前那場血戰中失蹤。

今日重逢，竟成了敵人。

風雪更急了，廟內的爐火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