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紅顏枯骨

劇痛。

意識從混沌中被強行拽出，顧長安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五臟六腑像被無形的手擰成麻花，毒素順著血脈蔓延，連指節都泛著青黑的冷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骨髓里的鈍痛。

記憶的碎片野蠻地沖撞、融合。

這里是大夏王朝的皇宮，靜安苑。

她是顧才人。

一個被家族送入宮中，卻從未真正見過天子幾次的棋子。

然后，她死了，死于一碗持續數月的慢性毒藥。

現在，這具身體里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顧長安。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宮女端著一個漆黑的藥碗走進來，眉眼間滿是輕蔑。

抬手時銀鐲撞出細碎的聲響，她用涂著丹蔻的指甲嫌惡地撥開床幔，目光落在顧長安蠟黃的臉上，嘴角撇得更狠。

她是蘇貴妃身邊的宮女，名叫翠兒。

翠兒將藥碗重重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湯藥濺出幾滴。

翠兒捏著鼻子，語調尖酸：“顧才人，藥來了，趁熱喝吧。”

顧長安沒有力氣說話，只能用眼睛看著她。

翠兒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快，冷笑一聲。

“別這么看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br>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br>
“陛下一句‘眉眼清秀’，就讓你昏了頭，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也不看看這長**里住的是誰。

貴妃娘**恩寵，也是你能想的？”

“喝了吧，這可是娘娘特意為你求來的‘**湯’，一天都不能斷。”

“斷了，你的小命也就斷了。”

翠兒說完，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春桃那個小**跑去內務府給你求月例，被管事太監打發了?！?br>
“讓她別白費力氣了，一個將死之人，要那些份例做什么？”

門被重重關上。

顧長安的意識在毒素的侵蝕下再次模糊。

身體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的時候，一個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即將消失…符合長生系統綁定條件…系統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宿主：顧長安壽命：永生綁定贈禮：靈寵·小白狐（同樣具備永生特性）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憑空出現在她的被子里，尾尖沾著細雪似的絨毛，琥珀色的眼珠濕漉漉的，蹭過手臂時帶著微涼的暖意，像一團化不開的云絮，稍稍驅散了些許蝕骨的寒，蜷縮著，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雪白。

小白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虛弱，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手禮包己發放。

年度屬性點：1一個虛擬的面板出現在顧長安的眼前，上面只有幾個樸素的選項。

體質、容貌、醫術、財運…每一個選項后面都是灰色的（0）。

她看著年度屬性點：1這行字，又感受著體內不斷翻涌的劇痛。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去而復返的翠兒。

她推開門，臉上帶著不耐煩的表情。

“怎么還沒喝？

非要我盯著你喝下去嗎？”

“快點，我還要回去復命?！?br>
漆黑的藥碗被端到她的嘴邊，那股致命的氣味鉆入鼻孔。

顧長安忍不住劇烈咳嗽，單薄的肩頭劇烈顫抖，青灰色的唇瓣抿成一條首線，視線里翠兒的臉和藥碗的黑影漸漸重疊，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倒計時。

生與死的選擇，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