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tǒng)初醒，名曰機鋒渡世

天色漸明，宿營地忙碌起來。

陳一偉，或者說玄奘，幾乎一夜未眠。

后半夜，他索性披上那件華麗的錦襕袈裟，手持錫杖，走出帳篷。

兩名隨從見狀，連忙上前行禮，口稱圣僧，態(tài)度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畏懼——并非對他，而是對這條注定坎坷的西行路。

他學著記憶里高僧大德的樣子，微微頷首，并不多言。

隨從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行裝，喂飽馬匹。

一名隨從將白馬牽到他面前。

那馬神駿非常，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鞍轡鮮明。

他深吸一口氣，在隨從的攙扶下，有些笨拙地翻身上馬。

動作生疏，好在有原主身體的本能記憶，總算沒有出丑。

“圣僧，今日便可抵達河州衛(wèi)，那是大唐邊境最后一處大城寨了。”

為首的隨從頭領(lǐng)上前稟報。

他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西方。

遠處山巒層疊，云霧繚繞，望去便知不是善地。

他輕輕一抖韁繩，白馬邁開步子，蹄聲嘚嘚，兩名隨從各持兵刃，一左一右護衛(wèi)著，緩緩西行。

離了官道，地勢漸漸崎嶇。

行人愈發(fā)稀少，偶爾遇到一兩個樵夫或行商，見到他們這一行僧不像僧、武不像武的隊伍，都投來好奇而警惕的目光，匆匆避開。

他的心情也如同這山路般起伏不定。

現(xiàn)代的記憶讓他對西游的認知充滿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妖魔形象和險惡情節(jié)。

而屬于玄奘的佛法記憶則不斷安**他的情緒，帶來一種奇異的、近乎本能的平靜。

兩種思緒交織，讓他時而恐慌，時而又覺得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十分困擾。

隊伍沉默地前行著，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規(guī)律地響著。

他試圖從玄奘的記憶里找到更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信息，尤其是關(guān)于法力、神通的記載。

但那些記憶大多深奧晦澀，是關(guān)于佛法義理的研習，而非實戰(zhàn)法門。

“看來這唐僧，果然是個理論派”他心中暗忖，愈發(fā)覺得前途黯淡。

正胡思亂想間，路旁一株奇特的老樹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樹生于亂石之中，樹干扭曲，虬枝盤結(jié)，形態(tài)掙扎而頑強，一半枝葉枯黃，另一半?yún)s掙扎著吐出些許新綠，顯出一種極其頑強的生命力。

他心念微動，忽然想起昨日蘇醒時，腦海中那驚鴻一現(xiàn)的所謂“系統(tǒng)”。

“機鋒渡世系統(tǒng)”他默念著這個名字，“若真有其事，豈是憑空而來？

總該有些征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勒住白馬，對兩名隨從道：“你二人且在此稍候，貧僧去去就來。”

隨從雖感疑惑，但不敢違逆，依言停下。

他下馬，緩步走到那棵老樹前。

晨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那幾片新綠微微顫抖。

他該說什么？

怎么做？

難道要像游戲里一樣，大喊一聲系統(tǒng)啟動？

他自嘲地笑了笑，摒棄那些雜念。

既然名為機鋒渡世，或許該說些有道理的話？

他凝視著老樹那掙扎求生的姿態(tài)，想起自己眼下的處境，心有戚戚焉。

他并未多想，只是將心中那份于逆境中求存的感觸，結(jié)合腦中零星半點關(guān)于草木亦有靈性的佛家觀點。

化作一句似是感慨，又似是點撥的話語，輕聲出口：“樹兄啊樹兄，你生于此貧瘠之地，石縫求存，風霜摧折，是劫難，卻亦是你的緣法。

向下，根須緊抓泥土，是穩(wěn)固根本；向上，枝葉伸向天空，是尋求解脫。

這其中的道理，堅韌不屈，順勢而為，與吾輩修行者持戒修心、勇猛精進，又有何分別呢？”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溫和，在這寂靜的山野間卻顯得異常清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并無什么天地異變，那老樹也不可能真的開口回答。

但就在那一刻，一陣山風恰巧拂過，樹梢枝葉搖曳，發(fā)出比之前更響亮的嘩嘩聲，仿佛是在回應。

幾乎同時，陳一偉感到自己的靈臺深處，那股自穿越以來就一首盤踞的沉靜佛力，微微波動了一下，與那樹、那風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一道清涼、卻絕非寒冷的細微氣流，不知從何處而生，悄然流過他的西肢百骸，最后歸于心口，帶來一瞬間的清明與安寧。

緊隨其后，那道非聲非響、卻清晰無比的意念，再次于他腦海深處浮現(xiàn)：機鋒初試，言觸自然，窺得萬物生長解脫之意。

雖未渡化，亦種善因。

獎勵：悟性+1。

辯才境界：初窺門徑（1/1000）佛法境界：未開啟。

陳一偉猛地怔住，眼睛微微睜大。

真的有用！

這不是他的幻覺！

那系統(tǒng)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這種方式竟然真的能獲得所謂的悟性！

雖然還不明白這悟性具體有何妙用，+1又意味著什么，但這是一個確鑿無疑的信號！

證明他在這神魔世界里，并非全無依仗！

狂喜之后，他迅速冷靜下來。

仔細回味著剛才的過程和系統(tǒng)的提示。

言觸自然，窺得萬物生長解脫之，雖未渡化、亦種善因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

這系統(tǒng)并非要他強行去說服什么，而是要他發(fā)出蘊含某種道理或機鋒的言語，觸動對方。

引發(fā)某種共鳴或思考，便可獲得獎勵。

獎勵的似乎是悟性，而非首接用于戰(zhàn)斗的功德。

“悟性，理解萬物本源”他想起系統(tǒng)最初的介紹，“看來，這是讓我更好地理解力量，而非首接給予力量。”

這條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卻也更加有趣？

他深吸一口氣，山間清冷的空氣涌入肺腑，帶著草木的清香，讓他精神一振。

再看那棵老樹，竟覺得分外順眼起來。

“多謝樹兄點化。”

他對著老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合十微行一禮。

轉(zhuǎn)身回到馬上，兩名隨從看他的眼神愈發(fā)敬畏。

他們雖不明所以，卻覺得這位圣僧對著枯樹言語后，周身氣度似乎更加澄澈通透了些許。

“繼續(xù)趕路吧。”

他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

白馬邁開步子。

陳一偉坐在馬背上，開始主動地、有意識地去感受和嘗試調(diào)動腦海中那浩如煙海的佛法記憶，尤其是那些富含哲理、機鋒犀利的公案和**。

前路依然險惡，但至少，他看到了一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