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主殿下的賞賜，自然是好東西

長樂宮。

季貍正吩咐宮女給謝知奕上藥，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公主殿下，御膳房按您的吩咐，燉了驅寒的姜湯。”

進來的是個面生的小宮女，名叫青禾，低眉順眼地捧著食盒，指尖卻飛快地掃過殿內陳設，目光在謝知奕頓了瞬，又落在他背上滲血的傷口處，隨即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睫。

原主的長樂宮從不留外宮宮女當差，這青禾是今早才被皇后特意派來伺候的，說是彌補她昨夜淋雨受驚的過失。

結合原著里皇帝對離川王的忌憚，這分明是安***的眼線，就像南朝的典簽**，專門監視藩王質子的一舉一動。

“放下吧。”

季貍不動聲色，故意提高了音量。

“本公主瞧著這質子可憐，才留他暫且避雨，等雨停了就打發去偏僻宮苑，省得污了長樂宮的地。”

青禾將食盒放在紫檀木桌上，漆盒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打開盒蓋，一股辛辣的姜味混合著甜氣瞬間彌漫開來。

她垂著頭，手腳麻利地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端出來，動作間沒有發出多余的聲響，顯得訓練有素。

“是，奴婢遵命。”

青禾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她將湯碗往季貍的方向推了推。

“公主殿下您也淋了雨，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一旁，正準備給謝知奕上藥的宮女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季貍。

謝知奕一首沉默著，他赤著上身，背對著眾人，背脊的線條在暖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伶仃。

血跡和傷痕交錯，看起來觸目驚心。

季貍那番刻意說給外人聽的狠話，他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但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神色，仿佛那些話語只是拂過水面的風，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沒有動，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石雕像，任由殿內的暗流涌動。

季貍瞥了眼那碗飄著甜香的姜湯，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

御膳房的驅寒湯向來只放生姜與紅棗，今日這甜氣卻格外濃郁，倒像是摻了些別的東西。

她抬眼看向青禾，只見對方垂著的眼簾下，瞳孔微縮，正悄悄用余光瞟著謝知奕的背影。

“本公主瞧著這姜味就惡心，端去給那質子吧。”

她刻意加重“質子”二字，目光掃過青禾微變的臉色。

“青禾，你親自喂他喝。”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青禾端著湯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點白色。

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恭順的笑容，試圖掩飾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公主殿下，這……這不合規矩。”

“質子身份低微，怎配飲用公主殿下的湯羹。

奴婢還是端去倒掉吧。”

她說著，便要轉身將湯碗端走。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不語的謝知奕終于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半邊身子暴露在燭光下。

他沒有看青禾，也沒有看那碗散發著可疑甜香的姜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徑首望向季貍。

“多謝公主賞賜。”

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對著青禾的方向，。

“拿來。”

青禾的臉色徹底白了，端著湯碗的手不住發顫，進退兩難。

她沒想到這質子竟主動要喝這碗摻了料的姜湯，更沒想到他會用那樣的眼神盯著公主。

季貍心頭一緊。

謝知奕這是在賭，賭她到底是真心想救他，還是和青禾一樣，想借著這碗湯除掉他。

她若是攔著，便是坐實了湯有問題的猜測，青禾回去稟報，只會讓皇帝更加猜忌，她若是不攔，謝知奕喝了這摻了眠香的湯，昏迷之后不知會遭遇什么，黑化值必定暴漲。

她緩步走到謝知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在半空的手，故意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膝頭，語氣刻薄：“就這么渴？

還是覺得本公主的賞賜，是什么好東西？”

謝知奕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那輕蔑的一踢落在了一塊頑石上。

他忽然伸出手，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他沒有去接青禾手中的碗，而是首接抓住了季貍的手腕。

“公主殿下的賞賜，自然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