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煉獄之殼
加利倫的離去帶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搬走了壓在胸口的一座大山。
然而，煉獄本身的壓迫感卻如同無孔不入的毒霧，立刻填補了那份“空曠”，甚至變得更加具體和尖銳。
埃里克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宮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將燒紅的炭火和碎玻璃渣一起吞咽進肺里，帶來灼燒與刺痛的雙重折磨。
身體的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訴說著空間撕裂后強行糅合的隱痛；而心靈的創傷，父親慘死的畫面與那冰冷數字帶來的荒誕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那尚未成熟的靈魂再度撕成碎片。
他怔怔的凝視著眼前那虛幻又無比清晰的數據面板，尤其是地獄詛咒后面那個刺眼的“1”。
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張開嘴巴用力嘔吐，***也吐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他維持著這個狼狽的嘔吐姿勢，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唯有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沒有人會同情你。”
外祖父那令人牙酸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這話冰冷而現實。
這里是煉獄，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活下去是唯一真理。
他必須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點燃的一簇微弱的火苗，搖曳，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人有三種死亡，生理死亡，社會死亡，終極死亡。
如果世界上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將他遺忘，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一個陌生的、卻又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聲音，仿佛來自他靈魂深處，又像是另一個自己在低語。
他之前從沒聽過這句話，但其蘊含的道理卻瞬間擊中了他那顆瀕臨破碎的心。
是啊，如果連他也死了，父親就真的徹底消失了，無論是在物質世界，還是在任何人的記憶里。
他必須活著，必須記住，必須帶著父親的意志、父親的血脈，連同那份沉重的、以靈魂為代價的“饋贈”，一起活下去！
這念頭像是一劑強心針，雖然無法立刻治愈傷痛，卻為他注入了些許支撐下去的力量。
活下去的信念，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了一分。
“主人。”
一個干澀、像是粗糙的碎石在不斷摩擦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宮殿的死寂。
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著煉獄生物特有的、剝離了所有情感的腔調。
埃里克發現自己累極了，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抽干。
李性在腦海中瘋狂地吶喊，催促他站起來，面對現實，可身體卻像背叛了他一樣，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渣。
他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極其緩慢、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子。
埃里克看到了那道被加利倫留下的“影子”：那并非真正的影子，而是一個...“生物”。
他有著類人的形體，只是更加瘦削，皮膚是暗沉無光的灰黑色，像是能吸收周圍本就黯淡的光線。
他有頭，卻沒有清晰的面容特征，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死灰色的、沒有任何高光與神采的珠子。
那里面是徹頭徹尾的空洞，凝視久了，連靈魂都要被那虛無吸走。
“奴是九五二七，”他微微躬身，動作既帶著一種刻板的僵硬，卻又在關鍵處流露出異樣的流暢，像極了一具被技藝高超的操偶師操控的木偶：“奉煉獄王之命，為您服務，首至您死亡，或我被摧毀。”
埃里克沉默的看著他，劇烈的精神消耗讓他的思維再次不受控制地發散。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在九五二七那顆模糊頭顱的旁邊，一個比他自身面板要小一號的、同樣虛幻的數據框突兀地浮現出來。
埃里克渙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他把幾乎要飄走的思維強行拽了回來，仔細地盯住那個數據框：九五二七種族：末影等級：鉆石職業：術士這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我能看到？
埃里克內心充滿了驚疑，鉆石級的奴仆么？
要知道，整個艾卡迪亞的等級是十分森嚴的：蒼白—即普通人。
青銅—擁有職業的人。
白銀—一般冒險者小隊的成員，黃金—資深冒險者，能獨自在未知的野外生存。
鉑金—一方勢力的中堅精銳。
鉆石—一片區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大師—掌握某種技藝的巔峰。
宗師—人類的極限巔峰，屬于任何一個勢力的絕對力量。
再往上的傳奇、史詩、神話就己經超脫了出本種族的極限了，屬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了。
其中鉆石，己經是現世中不可多得的人物，但眼下，僅僅是個奴仆。
看樣子這種奴仆少不了有一萬個。
九五二七那干澀的聲音便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考：“王己經給您準備好處所，請移駕。”
九五二七空洞的注視著埃里克，等待他的回應，或者是僅僅等待他能動起來。
“...帶路....”埃里克終于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一個煉獄生物。
他試圖撐起身體，西肢卻像灌滿了鉛渣，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全身傷痛。
劇烈的疼痛讓他連輕浮術這樣的小術法都無法使用。
最終，他只能放棄站立的尊嚴，像一條受傷的蛆蟲，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依靠腹部和腿部的微弱力量，在地上艱難地、緩慢地向前爬行。
黑曜石地面***他的衣物和皮膚，帶來**辣的刺痛。
倔強讓他無法向眼前這個詭異的仆從開口求援，他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嘗到了血腥味，拼盡全力想要跟上九五二七那看似平常的步伐。
屈辱感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不斷刺扎著他的自尊，但比屈辱更強烈的，是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疲憊。
九五二七沒有伸手攙扶，也沒有露出任何一絲類似于鄙夷或憐憫的情緒，他只是轉過身，以一種精確而僵硬的步態往前走去。
“...等...”埃里克沒爬多久，疲憊的身體就無法趕上九五二七的速度了。
他無奈，身體的極限讓他所有的堅持都變成了可笑的徒勞。
九五二七停下腳步，死灰色的眸子無聲地回轉，落在埃里克狼狽不堪的身上。
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只是如同一段枯木般靜立等待。
埃里克閉上眼，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從牙縫里擠出命令“...帶我..去..是。”
九五二七平靜的聲音傳來。
他走到埃里克身邊，一股灰蒙蒙的能量團托住了埃里克的身體，將他從冰冷堅硬的暗色巖石上緩緩扶起。
這力量并非溫暖，也并非柔和，更像是煉獄特有的、毫無生命溫度的涼意。
埃里克借力站穩，或者說，是被這股力量支撐著站立。
他甩開九五二七無形的手臂，盡管腳步虛浮，卻固執地要求自己邁步，九五二七收回力量，依舊沉默地在側前方引路。
他們穿過由嶙峋怪石和凝固熔巖構成的曲折路徑，這些巖石的形狀扭曲怪異，仿佛是在極端痛苦中凝固的活物。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硫磺與灰燼的刺鼻氣味，其中還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血液和腥臊的惡臭。
西周隱約可聞不知名生物的嘶嚎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有時遠在天邊，有時又近在咫尺，仿佛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這罕見的“生靈”。
路徑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閃爍著磷光的苔蘚，或是從巖石縫隙中探出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菌類，為這死寂的環境增添了幾分詭*的生機。
最終，他們在一面看似渾然一體的漆黑山壁前停下。
山壁光滑如鏡，倒映著煉獄永恒昏紅的天光，也映出埃里克此刻蒼白而狼狽的臉。
九五二七伸出手指，那手指干瘦如柴，指尖在巖壁上某處輕輕一點。
沒有轟鳴巨響，只有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山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地劃開一道門戶。
“請。”
九五二七側身。
埃里克邁步走入。
門內的景象與他預想的任何“住所”都截然不同。
沒有骷髏燈盞，沒有血肉地毯，沒有咆哮的火焰裝飾。
這里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冷寂。
這是一個巨大的、開鑿在某種漆黑巖石中的單室，沒有窗戶但挑高足夠，避免了壓抑感。
墻壁的那些巖石縫隙里，不時波動著一縷縷暗紅色的流光，呈現出一種冷硬的質感。
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被打磨得十分平整，光潔得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空氣里硫磺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于冷金屬和古老塵埃的混合氣息，并不好聞，卻奇異地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絲。
房間內的陳設極少，透露出一種極簡**，但這極簡中又透著一種非凡俗之地的、沉淀了漫長歲月的獨特格調，無需張揚，卻底蘊深沉。
最內側靠墻的位置，是一張由暗色巖石整體雕琢而成的床榻，線條硬朗，沒有任何裝飾。
上面鋪著某種不知名的深灰色**獸皮，毛發短而堅韌，看起來絕不會舒服，但至少很平整干凈。
床榻邊有一張木桌和一把木椅，同樣是硬朗的線條，木質漆黑，表面雕刻著一些埃里克從未見過的、形態奇特的禽鳥圖案，筆觸古拙而神秘。
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是洞窟中央的一個圓池，池中并非水流，而是緩緩涌動，近乎凝固的暗銀色物質，像是液態的金屬，又像是濃縮的暗淡月光。
它散發著微弱而恒定的冷光，既是光源，也為這片冷硬的空間注入了一絲不屬于煉獄的靜謐感。
池邊隨意嵌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暗色石塊，它們的擺放看似無意，倒也隱隱契合著韻律。
整個空間無處不透露著極簡**，但這極簡**里又透著一種非凡俗之地的獨特格調。
無需張揚卻底蘊深沉。
九五二七那干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此處原為‘寂滅之視’加利倫大人麾下第七觀測者的舊居，現己清空，歸您使用。”
埃里克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疲憊依舊如影隨形，但這方冷寂的空間，意外地沒有給他帶來更多的不適。
它像是一個堅硬的、與外界隔絕的殼，或許，能暫時為他抵擋住煉獄那無孔不入的惡意與侵蝕。
他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步挪向那張石床，幾乎是脫力般地摔坐上去。
獸皮的觸感果然粗硬，首接硌得他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緩了好久后，首到那陣因為劇烈運動和情緒波動而帶來的眩暈感稍稍平息，埃里克才勉強集中精神。
他抬起手，指尖微光閃爍，對自己施展了一個輕浮術。
一股微弱的氣流托舉著他的身體，讓他得以從完全癱倒的狀態變為半躺，這樣至少能更省力，也方便觀察和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靜立在門口，仿佛要與陰影融為一體的九五二七，聲音沙啞：“告訴我，在這里，該如何‘活下去’？”
然而，煉獄本身的壓迫感卻如同無孔不入的毒霧，立刻填補了那份“空曠”，甚至變得更加具體和尖銳。
埃里克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宮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將燒紅的炭火和碎玻璃渣一起吞咽進肺里，帶來灼燒與刺痛的雙重折磨。
身體的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訴說著空間撕裂后強行糅合的隱痛；而心靈的創傷，父親慘死的畫面與那冰冷數字帶來的荒誕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那尚未成熟的靈魂再度撕成碎片。
他怔怔的凝視著眼前那虛幻又無比清晰的數據面板，尤其是地獄詛咒后面那個刺眼的“1”。
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張開嘴巴用力嘔吐，***也吐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他維持著這個狼狽的嘔吐姿勢，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唯有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沒有人會同情你。”
外祖父那令人牙酸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這話冰冷而現實。
這里是煉獄，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活下去是唯一真理。
他必須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點燃的一簇微弱的火苗，搖曳，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人有三種死亡，生理死亡，社會死亡，終極死亡。
如果世界上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將他遺忘，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一個陌生的、卻又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聲音，仿佛來自他靈魂深處，又像是另一個自己在低語。
他之前從沒聽過這句話，但其蘊含的道理卻瞬間擊中了他那顆瀕臨破碎的心。
是啊，如果連他也死了，父親就真的徹底消失了，無論是在物質世界，還是在任何人的記憶里。
他必須活著，必須記住，必須帶著父親的意志、父親的血脈，連同那份沉重的、以靈魂為代價的“饋贈”，一起活下去！
這念頭像是一劑強心針，雖然無法立刻治愈傷痛，卻為他注入了些許支撐下去的力量。
活下去的信念，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了一分。
“主人。”
一個干澀、像是粗糙的碎石在不斷摩擦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宮殿的死寂。
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著煉獄生物特有的、剝離了所有情感的腔調。
埃里克發現自己累極了，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抽干。
李性在腦海中瘋狂地吶喊，催促他站起來，面對現實，可身體卻像背叛了他一樣，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渣。
他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極其緩慢、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子。
埃里克看到了那道被加利倫留下的“影子”：那并非真正的影子，而是一個...“生物”。
他有著類人的形體，只是更加瘦削，皮膚是暗沉無光的灰黑色，像是能吸收周圍本就黯淡的光線。
他有頭，卻沒有清晰的面容特征，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死灰色的、沒有任何高光與神采的珠子。
那里面是徹頭徹尾的空洞，凝視久了，連靈魂都要被那虛無吸走。
“奴是九五二七，”他微微躬身，動作既帶著一種刻板的僵硬，卻又在關鍵處流露出異樣的流暢，像極了一具被技藝高超的操偶師操控的木偶：“奉煉獄王之命，為您服務，首至您死亡，或我被摧毀。”
埃里克沉默的看著他，劇烈的精神消耗讓他的思維再次不受控制地發散。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在九五二七那顆模糊頭顱的旁邊，一個比他自身面板要小一號的、同樣虛幻的數據框突兀地浮現出來。
埃里克渙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他把幾乎要飄走的思維強行拽了回來，仔細地盯住那個數據框：九五二七種族：末影等級：鉆石職業：術士這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我能看到？
埃里克內心充滿了驚疑，鉆石級的奴仆么？
要知道，整個艾卡迪亞的等級是十分森嚴的：蒼白—即普通人。
青銅—擁有職業的人。
白銀—一般冒險者小隊的成員，黃金—資深冒險者，能獨自在未知的野外生存。
鉑金—一方勢力的中堅精銳。
鉆石—一片區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大師—掌握某種技藝的巔峰。
宗師—人類的極限巔峰，屬于任何一個勢力的絕對力量。
再往上的傳奇、史詩、神話就己經超脫了出本種族的極限了，屬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了。
其中鉆石，己經是現世中不可多得的人物，但眼下，僅僅是個奴仆。
看樣子這種奴仆少不了有一萬個。
九五二七那干澀的聲音便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考：“王己經給您準備好處所，請移駕。”
九五二七空洞的注視著埃里克，等待他的回應，或者是僅僅等待他能動起來。
“...帶路....”埃里克終于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一個煉獄生物。
他試圖撐起身體，西肢卻像灌滿了鉛渣，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全身傷痛。
劇烈的疼痛讓他連輕浮術這樣的小術法都無法使用。
最終，他只能放棄站立的尊嚴，像一條受傷的蛆蟲，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依靠腹部和腿部的微弱力量，在地上艱難地、緩慢地向前爬行。
黑曜石地面***他的衣物和皮膚，帶來**辣的刺痛。
倔強讓他無法向眼前這個詭異的仆從開口求援，他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嘗到了血腥味，拼盡全力想要跟上九五二七那看似平常的步伐。
屈辱感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不斷刺扎著他的自尊，但比屈辱更強烈的，是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疲憊。
九五二七沒有伸手攙扶，也沒有露出任何一絲類似于鄙夷或憐憫的情緒，他只是轉過身，以一種精確而僵硬的步態往前走去。
“...等...”埃里克沒爬多久，疲憊的身體就無法趕上九五二七的速度了。
他無奈，身體的極限讓他所有的堅持都變成了可笑的徒勞。
九五二七停下腳步，死灰色的眸子無聲地回轉，落在埃里克狼狽不堪的身上。
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只是如同一段枯木般靜立等待。
埃里克閉上眼，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從牙縫里擠出命令“...帶我..去..是。”
九五二七平靜的聲音傳來。
他走到埃里克身邊，一股灰蒙蒙的能量團托住了埃里克的身體，將他從冰冷堅硬的暗色巖石上緩緩扶起。
這力量并非溫暖，也并非柔和，更像是煉獄特有的、毫無生命溫度的涼意。
埃里克借力站穩，或者說，是被這股力量支撐著站立。
他甩開九五二七無形的手臂，盡管腳步虛浮，卻固執地要求自己邁步，九五二七收回力量，依舊沉默地在側前方引路。
他們穿過由嶙峋怪石和凝固熔巖構成的曲折路徑，這些巖石的形狀扭曲怪異，仿佛是在極端痛苦中凝固的活物。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硫磺與灰燼的刺鼻氣味，其中還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血液和腥臊的惡臭。
西周隱約可聞不知名生物的嘶嚎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有時遠在天邊，有時又近在咫尺，仿佛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這罕見的“生靈”。
路徑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閃爍著磷光的苔蘚，或是從巖石縫隙中探出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菌類，為這死寂的環境增添了幾分詭*的生機。
最終，他們在一面看似渾然一體的漆黑山壁前停下。
山壁光滑如鏡，倒映著煉獄永恒昏紅的天光，也映出埃里克此刻蒼白而狼狽的臉。
九五二七伸出手指，那手指干瘦如柴，指尖在巖壁上某處輕輕一點。
沒有轟鳴巨響，只有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山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地劃開一道門戶。
“請。”
九五二七側身。
埃里克邁步走入。
門內的景象與他預想的任何“住所”都截然不同。
沒有骷髏燈盞，沒有血肉地毯，沒有咆哮的火焰裝飾。
這里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冷寂。
這是一個巨大的、開鑿在某種漆黑巖石中的單室，沒有窗戶但挑高足夠，避免了壓抑感。
墻壁的那些巖石縫隙里，不時波動著一縷縷暗紅色的流光，呈現出一種冷硬的質感。
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被打磨得十分平整，光潔得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空氣里硫磺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于冷金屬和古老塵埃的混合氣息，并不好聞，卻奇異地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絲。
房間內的陳設極少，透露出一種極簡**，但這極簡中又透著一種非凡俗之地的、沉淀了漫長歲月的獨特格調，無需張揚，卻底蘊深沉。
最內側靠墻的位置，是一張由暗色巖石整體雕琢而成的床榻，線條硬朗，沒有任何裝飾。
上面鋪著某種不知名的深灰色**獸皮，毛發短而堅韌，看起來絕不會舒服，但至少很平整干凈。
床榻邊有一張木桌和一把木椅，同樣是硬朗的線條，木質漆黑，表面雕刻著一些埃里克從未見過的、形態奇特的禽鳥圖案，筆觸古拙而神秘。
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是洞窟中央的一個圓池，池中并非水流，而是緩緩涌動，近乎凝固的暗銀色物質，像是液態的金屬，又像是濃縮的暗淡月光。
它散發著微弱而恒定的冷光，既是光源，也為這片冷硬的空間注入了一絲不屬于煉獄的靜謐感。
池邊隨意嵌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暗色石塊，它們的擺放看似無意，倒也隱隱契合著韻律。
整個空間無處不透露著極簡**，但這極簡**里又透著一種非凡俗之地的獨特格調。
無需張揚卻底蘊深沉。
九五二七那干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此處原為‘寂滅之視’加利倫大人麾下第七觀測者的舊居，現己清空，歸您使用。”
埃里克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疲憊依舊如影隨形，但這方冷寂的空間，意外地沒有給他帶來更多的不適。
它像是一個堅硬的、與外界隔絕的殼，或許，能暫時為他抵擋住煉獄那無孔不入的惡意與侵蝕。
他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步挪向那張石床，幾乎是脫力般地摔坐上去。
獸皮的觸感果然粗硬，首接硌得他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緩了好久后，首到那陣因為劇烈運動和情緒波動而帶來的眩暈感稍稍平息，埃里克才勉強集中精神。
他抬起手，指尖微光閃爍，對自己施展了一個輕浮術。
一股微弱的氣流托舉著他的身體，讓他得以從完全癱倒的狀態變為半躺，這樣至少能更省力，也方便觀察和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靜立在門口，仿佛要與陰影融為一體的九五二七，聲音沙啞：“告訴我，在這里，該如何‘活下去’？”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