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層不高，帶著些許年代感，卻打理得干凈整潔。，動作利落地繞到副駕駛，替牧小時打開車門，伸手?jǐn)v扶她時，眼神里的關(guān)切幾乎要溢出來?！靶⌒狞c(diǎn)，醫(yī)生說你還需要靜養(yǎng)。”，目光掃過周圍。，幾個老人在樓下散步，一切都透著一種平實(shí)的生活氣息。，反而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懈了一些?！拔覀冏∪龢?，沒有電梯，慢慢走。”江鳴一手提著行李，另一只手始終穩(wěn)穩(wěn)地扶著牧小時的手臂，力道恰到好處，既提供了支撐，又不會讓她感到被挾制。，墻壁上甚至貼著幾幅稚氣的兒童畫，給這樸素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暖意。，江鳴掏出鑰匙，臉上帶著一點(diǎn)不好意思的笑容：“本來想換指紋鎖的，一直沒顧上。”鑰匙**鎖孔，發(fā)出清脆的轉(zhuǎn)動聲。
門開了。一股混合著陽光、淡淡柑橘香和一點(diǎn)點(diǎn)書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公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蛷d連著開放式的小廚房，米白色的窗簾半開著，讓午后的陽光溫柔地灑進(jìn)來。

家具是原木色的，樣式簡單，沙發(fā)上隨意搭著一條柔軟的灰色毯子，茶幾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和一個馬克杯。

幾盆綠植在窗臺和角落生機(jī)勃勃地生長著，其中一盆吊蘭的枝條垂落下來，綠意盎然。

墻上掛著幾幅色彩寧靜的風(fēng)景畫，看起來像是無名畫作，卻莫名和諧。

整個空間談不上精致，卻處處透著用心生活的痕跡，一種自然而然的溫馨感包裹著牧小時。

這和她那個因?yàn)橐钟舭Y而變得雜亂、冰冷的公寓截然不同，甚至比她記憶中任何一個所謂的“家”都更像一個家。

“這里……就是我們的家？”牧小時輕聲問，語氣里帶著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恍惚和一絲……觸動。

“嗯！”江鳴用力點(diǎn)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獎的小動物，“雖然小了點(diǎn)，但是我們一起布置的，你看那個。”

她指著窗臺上的一個憨態(tài)可掬的多肉盆栽，“是你非要買的，說它像一只吃飽了的小豬?！?br>
牧小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盆多肉確實(shí)胖乎乎的，有點(diǎn)可愛。

她腦海中并沒有關(guān)于這盆多肉的記憶，但江鳴語氣里那種熟稔的親昵，以及這個空間散發(fā)出的安寧氣息，讓她心中那堵堅(jiān)硬的懷疑之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或許……或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這真的是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港*？扮演一個被愛著的人，總好過在真實(shí)的絕望中沉淪。

既然命運(yùn)給了她一次重新開始的機(jī)會，哪怕是在謊言之上，她是否也可以嘗試著……去觸碰這份溫暖？

“很舒服?！蹦列r輕聲說，這次，她嘴角揚(yáng)起的弧度不再那么勉強(qiáng)，“感覺……很安心?！?br>
江鳴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喜悅，她放下行李，走上前，似乎想擁抱牧小時，但又顧忌著她的身體狀況和“失憶”可能帶來的生疏，雙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握了握牧小時的手，語氣柔軟得不可思議：“你喜歡就好！你先坐，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再弄點(diǎn)吃的。你肯定累了?！?br>
看著江鳴腳步輕快走向浴室的背影，牧小時慢慢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手指拂過那本翻開的書頁。

書頁邊緣有些微卷，顯示它被經(jīng)常翻閱。

這個細(xì)節(jié)，比任何刻意的整潔都更能說明這里有人真實(shí)地生活著。

她靠在柔軟的沙發(fā)墊上，環(huán)顧這個小小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遠(yuǎn)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心中的天平在警惕和一絲微弱的渴望間搖擺。

最終，那份對“正?！焙汀皽嘏钡纳钋锌释?，暫時壓倒了疑慮。

好吧，牧小時對自已說，既然暫時無處可去，既然這個叫江鳴的女孩如此投入地扮演著深情的戀人，那么，她也好好扮演這個“失憶后歸家的牧小時”吧。

至少在這里，她或許能喘口氣，能暫時忘記那個在浴缸里逐漸冰冷的自已。

她決定，小心翼翼的擁抱著本就不屬于自已的溫馨。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江鳴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聲音輕快。

牧小時坐在沙發(fā)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灰色毯子柔軟的絨毛。

這個“家”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在試圖說服她，這是一個真實(shí)、溫暖、充滿愛意的空間。

江鳴的表現(xiàn)無懈可擊，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恰到好處的關(guān)懷，甚至記得她“以前”喜歡吃包子……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讓人心慌。

水聲停了。

江鳴擦著手走出來，看到牧小時怔怔地坐在那里，便走過來，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水放好了，溫度剛好。要不要先去洗個澡解解乏？”她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牧小時能感覺到身邊沙發(fā)墊的凹陷，能感受到江鳴身上傳來的體溫。

這種近距離的接觸讓她身體微微僵硬，但理智告訴她，對于“戀人”來說，這再正常不過。

她強(qiáng)迫自已放松下來，側(cè)過頭，看向江鳴那雙褐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清澈見底，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擔(dān)憂。

一種強(qiáng)烈的沖動驅(qū)使著她，那個盤桓在心底的問題，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想知道，在這完美表象之下，到底藏著什么，是她的記憶出了錯，還是這一切根本就是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江鳴。”牧小時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顫抖。

“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江鳴立刻湊近了些，眉頭微蹙，伸手似乎想探她的額頭。

牧小時微微偏頭躲開，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們……真的是一對戀人嗎？”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江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褐紅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快地掠過——不是被冒犯的憤怒，也不是被質(zhì)疑的委屈，而是一種極其短暫的、類似于……被戳破秘密的驚慌？但那情緒消失得太快，快得讓牧小時幾乎以為是自已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