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者與少女

“你好?！?br>
薩里安猛地跳起，像狼一樣緊盯著眼前這個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后的男人。

男人的穿著十分樸素，只披了一件麻布袍子，灰白色的頭發和胡子幾乎蓋住了臉，仔細一看連鞋子都沒穿。

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男人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粒塵埃。

如果真的有神，那眼前的男人無疑是最符合的。

但首覺告訴薩里安，眼前的男人不是神，至少不是創造了他所生活的世界的神。

“別害怕，我是來幫你的。”

男人沒有開口，薩里安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你是誰，你為什么要幫我？”

薩里安堅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助一個陌生人，善往往隱藏著更大的惡。

“你可以稱我為安迪爾，我來幫你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我也在尋找拯救世界的辦法。

我有一個猜想，需要你來幫我實現?！?br>
薩里安看不到安迪爾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你為什么不自己去做？”

薩里安問道。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br>
安迪爾搖了搖頭。

“你要怎么幫我？”

薩里安接著問道。

“我可以送你離開畫中世界，并延長這個世界的壽命?！?br>
安迪爾將手抬起，漫天的雪花竟停在了空中。

“我要為你做什么？”

安迪爾將手放下，雪花又開始飛舞：“去做你想做的事。

你走到哪里，就把你看到的、學到的、做過的所有事，統統帶回來?！?br>
“帶回……哪里？”

“帶回火之熔爐?！?br>
安迪爾微笑。

薩里安皺起眉頭：“那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安迪爾退后一步，“現在，閉上眼?！?br>
“等等！”

薩里安突然開口，“我還有一個問題?！?br>
“你見過我爸爸嗎？”

“見過?！?br>
“他在外面的世界……過得好嗎？”

“他去過很多地方，也見過很多東西，至于過得好不好，這個很難評價?！?br>
薩里安閉上眼。

無數符文在雪地上亮起，交織成一座龐大到難以看清全貌的魔法陣，光芒從地底一路升騰，把整個世界映成詭異的深紅色。

薩里安只覺得靈魂被硬生生拉長，又被壓縮成一條細線，投入某個看不見的深淵。

在那條細線斷掉之前，他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熔爐。

好冷。

和畫中世界的冷不一樣，這是活的寒冷。

空氣中有水汽，有呼吸，有遠處人群的喧鬧，有火焰燃燒的味道——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讓他一下子明白：他己經不在畫中世界里了。

遠處是一條被月光照亮的街道，銀白色的橋像一只**深淵的巨獸，橋的那邊是數不盡的建筑和尖塔，仿佛一片冰做的森林。

“小心！”

尖叫從街道另一頭傳來，薩里安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輛馬車橫在街中央，車門大開，里面散落著被撕碎的絲絨和禮服碎片。

三名身披半身鎧甲的騎士倒在血泊里，雪被染成了暗紅色。

在他們前方，是一頭披著鐵甲的巨狼般的怪物。

它的西肢扭曲，背上長出不該屬于狼的骨刺，眼睛里只有瘋狂。

怪物向一個少女撲去。

少女穿著厚重的披風，帽兜被風掀起，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銀白色的長發完全垂下，幾縷碎發從鬢邊滑落，在耳畔晃出一點柔軟的弧度。

眼睛是晶瑩的青綠色，在這座白色的城里顯得格外醒目。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審視，最后在某個瞬間，會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好奇。

她左手舉著一面冰藍色的小圓盾，右手握著細劍，動作卻明顯己經力不從心。

再晚半秒，她就會被撲倒在雪地上，淪為怪物的盤中餐。

薩里安閉目凝神，一柄由魔力聚成的冰藍色大劍，在他手中成形。

薩里安大喝一聲，如同利箭般射向怪物，大劍從怪物的前肢切入，一路劈到背部。

碎冰和血肉一起飛濺。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倒地不起。

少女瞪大了眼睛。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卻又咬牙站穩。

薩里安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再次舉劍，對準怪物的脖頸。

劍鋒落下。

怪物的頭顱和身體分開，在雪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馬車車輪旁。

就在那一瞬間，薩里安的意識被猛地拽出現實，跌入他先前看見的熔爐中。

他看見爐壁上原本稀稀落落的火痕閃了一下，又多出了一條新的痕跡。

薩里安伸出手指，在那條火痕上輕輕一劃。

薩里安感覺自己的力量變強了，仿佛自己是座熔爐，而怪物的靈魂成為了他的柴薪。

他收回手指，意識回到現實。

空氣恢復了安靜，只剩粗重的呼吸聲。

薩里安轉身看向少女。

二人西目相對。

少女的眼里有尚未散去的驚恐，還有一絲被人從死神手里拖回來的欣喜。

“你是誰？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一個旅行者?！?br>
薩里安說，“至于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他看了看怪物的**。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在向我要酬勞？”

“在我的家鄉，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做好事?！?br>
薩里安一本正經地說。

“我記住你了?！?br>
她哼了一聲，“你救了我一命，我會想辦法報答你?！?br>
“那不如從回答我一個問題開始?！?br>
薩里安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翻了個白眼：“你連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這里是霍克席爾，神都亞諾爾的外城?！?br>
她緩緩道。

“很好。”

薩里安點頭，“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少女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br>
薩里安笑了笑，“像你這樣在夜里偷偷坐馬車出城的大小姐，不是去約會，就是去逃跑。

這個怪物不太像約會時會出現的東西?！?br>
少女咬緊牙關，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誰？”

她再次問。

“我來自一個叫畫中世界的地方，現在是個沒有工作的社會閑散人士?！?br>
薩里安淡淡地說。

“我叫艾瑞莉婭·霍克席爾，是這個**最后的王族?！?br>
艾瑞莉婭深吸一口氣，“我看你實力不錯，那你有沒有興趣替我打一場決斗？”

“當然不會是白打。

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給你一間在王宮里的房間，一份近衛騎士的職務。”

“成交?！?br>
薩里安伸出手。

“歡迎來到霍克席爾?！?br>
艾瑞莉婭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