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業與背叛

“李默！

進來！”

部門經理王總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透著一股假惺惺的熱絡，底下卻藏著冰碴子。

李默心頭一跳，放下修改到一半的項目書——那是他熬夜寫的轉正希望——小跑著推開經理室的門。

辦公室里，王總肥碩的身軀陷在老板椅里，旁邊沙發上坐著面無表情的HR總監。

空氣凝成了塊。

“王總，您找我？”

“你的項目書，”王總用兩根手指拈起那份凝結了李默半個月心血的文件，輕飄飄地丟進垃圾桶，“客戶非常不滿意，差點攪黃了公司三百萬的單子。”

李默的血“嗡”地沖上頭頂：“王總，那方案是按照您的要求……我的要求是讓你做出能用的東西，不是垃圾！”

王總猛地拍桌，唾沫星子橫飛，“能力差勁，態度更有問題！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HR總監適時遞上一張紙：“李默先生，試用期未通過，這是解約協議。

本月薪資在這里，請簽字。”

薄薄的信封，輕飄飄的紙。

屈辱感扼住了李默的喉嚨。

“項目思路是您定的，現在全推給我？”

他聲音發顫。

王總嗤笑一聲，湊近他，壓低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沒錢沒**，能力還這么普通，誰給你的底氣在這兒叫嚷？

保安！”

兩名保安一左一右架起他，在全體同事躲閃的注視下，將他連人帶那個寒酸的帆布包扔出了公司大門。

玻璃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他曾小心翼翼捧著的“未來”。

失業的暈眩還沒過去，李默本能地走向女友小雅的公寓。

此刻他像個快要溺斃的人，急需一點溫存的謊言。

門虛掩著。

他推開——客廳里，小雅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個陌生男人腿上，正吻得難分難舍。

李默的腦子“嗡”一聲炸了。

“你們在干什么？！”

兩人驚慌分開。

那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領，手腕上的金表閃著刺眼的光。

“李默？”

小雅短暫的慌亂后，臉上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冷漠，“你怎么來了？”

“這是我女朋友的家！”

李默沖上去，被那男人一把推開，后腦重重撞在墻上。

“喲，你就是那個窮鬼前男友啊？”

男人摟住小雅的腰，輕蔑地笑，“聽說你連頓像樣的西餐都請不起？

現在，她是我的了。

滾。”

“為什么？”

李默靠著墻滑坐在地，聲音嘶啞。

小雅居高臨下，字字如刀：“你給不了我任何東西！

工作、錢、未來，你什么都沒有！

我受夠了擠地鐵、吃路邊攤的日子！

你就是個廢物！

我憑什么陪你爛在泥里？”

“廢物”兩個字，徹底鑿穿了他。

男人從錢包抽出幾張鈔票，扔在他臉上：“賞你的醫藥費。

別再騷擾小雅，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紅色的紙幣散落一地，像一灘灘血。

李默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的。

他游蕩在深夜街頭，手機響起，房東的咆哮震耳欲聾：“明天再不交房租就滾蛋！

新房客等著呢！”

他掛掉電話，屏幕亮起，一條銀行短信冰冷地釘在眼前：XX銀行您賬戶xxxx于09月XX日21:47支出***1.50元，余額0.00元。

身無分文。

失業，像狗一樣被扔出來。

被背叛，親眼目睹，親耳聽聞。

無家可歸，明天就會被掃地出門。

所有的路，都斷了。

他走上**大江的橋。

江風凜冽，橋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倒映著都市冰冷的霓虹。

公司冷眼、王總的嗤笑、HR的宣判、小雅的絕情、扔下的鈔票、房東的咆哮、屏幕上那個刺眼的“0.00”……一切聲音和畫面在腦中轟然爆炸。

他翻過欄桿，沒有任何猶豫，向著那片能埋葬所有痛苦和屈辱的黑暗，縱身躍下！

冰冷的江水瞬間吞沒他，意識在窒息中剝離……在徹底陷入虛無的前一瞬，一個焦急而清晰的女聲，穿透了冰冷的水流與時空，猛地撞入他耳中——“夫君！”